第二天程知梵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宋昕晟不在床上,卧室门虚掩着,能闻到煎蛋的香气。他坐起身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宋昕晟的衬衫——领口宽大,盖住了半只肩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泛着点暧昧的红。
长发散在枕头上,缠了几根宋昕晟的发丝。程知梵伸手去解,指尖刚碰到发结,宋昕晟就端着早餐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醒了?先吃点东西,粥还温着。”
程知梵没动,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宋昕晟走过来坐下时,他忽然伸手,把那几根缠在一起的发丝绕在指尖:“你看。”
宋昕晟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睫毛颤了颤,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衬衫的布料蹭过皮肤,带着点温热的痒,程知梵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锁骨——那里有个浅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别闹,”宋昕晟的声音有点哑,指尖捏了捏他的后颈,“粥要凉了。”
程知梵却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下,像在回应那个红痕。“先亲我。”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眼尾还泛着点红。
宋昕晟没忍住笑,低头吻下去时,带了点煎蛋的香气。这个吻比昨晚的温柔更甚,像晨光漫过湖面,轻轻浅浅的,却让程知梵的心跳软得发涨。他的指尖攥着宋昕晟的衣角,布料被揉出褶皱,像他们此刻交缠的呼吸。
早餐吃了很久。宋昕晟喂他喝粥时,勺沿总会不经意蹭过他的唇角,程知梵就顺势含住勺子,舌尖轻轻碰一下他的指尖,看他耳尖发红才肯松口。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像撒了把碎金。
“今天要去林师姐工作室核对画框尺寸,”宋昕晟替他擦嘴角,指尖故意慢了半拍,“穿我给你准备的那件浅灰长衫?配你昨天没卸的玉簪正好。”
程知梵挑眉:“你连玉簪没卸都注意到了?”
“当然,”宋昕晟的指尖划过他绾发的玉簪,“你的事我都记得。”
去工作室的路上,程知梵靠在副驾上看宋昕晟开车。男人的侧脸在晨光里很柔和,下颌线的弧度被阳光镀上金边,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好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画笔和工具磨出来的。
“在看什么?”宋昕晟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看你。”程知梵说得坦然,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下,“看你是不是真的像师姐说的,‘眼里有光’。”
宋昕晟的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忽然把车停在路边,倾身过来吻他。这个吻落在唇角,带着点急,却克制着没深入,像在确认什么。“现在看见了?”他的声音贴着程知梵的耳廓,带着点滚烫的温度。
程知梵的耳尖红了,推了他一把:“开车吧,别让师姐等。”
林砚的工作室里,陆明宇已经在等了。他手里拿着浮雕的最终模型,看见程知梵进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木板:“看看这个,加了你们说的金粉勾边,光打过来真像有星星在上面。”
程知梵接过模型时,宋昕晟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这个动作太顺手,像做过千百遍,林砚在旁边看得直笑:“现在连整理头发都要亲自来?我们小梵又不是不会自己梳。”
宋昕晟没反驳,只是把程知梵的发尾在指尖绕了圈:“他的发梢软,自己梳容易打结。”
程知梵的耳尖红得更厉害,把模型往陆明宇怀里塞:“快看看这个,边缘是不是比上次更圆了?”
陆明宇憋着笑接过模型,眼角的余光瞥见程知梵耳后没遮好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蹭过的印子,和宋昕晟锁骨处若隐若现的浅痕正好呼应。他清了清嗓子:“挺好,这样肯定不会刮到画布了。”
核对完尺寸,林砚留他们吃午饭。张阿姨送来的食盒里有道松鼠鳜鱼,宋昕晟先夹了块鱼腹给程知梵,又想起什么,往林砚碗里也放了块:“师姐尝尝,张阿姨说这是新做法,加了点柠檬,不腻。”
林砚挑眉看程知梵:“现在还会照顾人了?以前连自己碗里的鱼刺都挑不干净。”
程知梵的脸有点红,宋昕晟却接话:“他现在只需要挑我碗里的刺就行,我的他都能挑干净。”
这话带着点刻意的亲昵,却没让人觉得冒犯。陆明宇在旁边拆了包松子糖,笑着说:“行了行了,知道你们现在是‘连体婴’,我们这些外人就不打扰了。”
下午回画室时,程知梵在画架上补画联展画稿的细节——在冰与海的交界处,添了两只依偎的鸟,羽毛用了苏州带回来的孔雀石绿,泛着温润的光。
宋昕晟坐在旁边磨矿粉,石臼里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两只鸟像我们,”他忽然开口,“一只羽毛绿,一只羽毛灰,靠在一起就不怕冷了。”
程知梵的笔尖顿了顿,在灰鸟的翅膀上添了点金粉:“这样就更像了——你总把暖的地方让给我。”
宋昕晟放下石臼,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发顶。程知梵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像最安稳的节拍。“因为你是我的光,”宋昕晟的声音在发间响起,带着点刚磨完矿粉的清冽,“我当然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傍晚收画具时,程知梵发现宋昕晟把他常用的狼毫笔单独放进笔帘,还在旁边放了颗薄荷糖——透明的糖球在暖光里泛着光,像颗被小心收藏的星星。
“明天去买去法国的机票?”宋昕晟替他把画筒放进储藏柜,“我看了天气预报,那边下周是晴天,适合你画画。”
程知梵点头时,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没说话,只是往宋昕晟的口袋里塞了颗水果糖——是上次在苏州买的,粉色的糖芯里裹着果粒,像藏在心底的甜。
宋昕晟的指尖在口袋里捏了捏糖球,忽然弯腰抱起他。程知梵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颈:“干什么?”
“回卧室,”宋昕晟的声音带着笑意,脚步却很稳,“昨天的澡没洗够,今天再洗一次。”
程知梵的脸瞬间红透,在他肩上轻轻捶了下,却没真的挣扎。画室的暖光漫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刚完成的画稿上——冰与海的交界处,两只鸟依偎着,光从它们身边漫开,像永远不会散去的暖意。
他知道,这场关于爱与画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以后会有法国的日落,会有蒙马特的星光,会有更多像这样被晨光吻过发梢、被体温熨帖过的日子,而身边这个人,会一直牵着他的手,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