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狗

距离玉门关还有两百里路,对于白遥安来说好在中途有酒家可以歇歇脚,白遥安看天色乌泱泱的,怕是风雨欲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小镇,正因近边陲,人烟稀少,这一路上白遥安瘦了不少。

尽管雁初齐会找河流给她捕点鱼,改善伙食,可还是遭不住舟车劳顿。

这镇子小,客栈倒是有两家。

白遥安让阿福先去整顿商队,自己带着雁初齐往客栈里走。

客栈老板见来了活,立马笑脸相迎,这荒郊野岭的想来个客人可不容易。

刘启德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环视了一下周围边和客栈老板商量起来。

白遥安找了个位子坐下,喊来了小二。

“我要茯苓糕……还有白玉鲫鱼汤。”白遥安点了一桌子的菜,光是糕点就上了四样。

这些天可把她馋坏了,天气热糕点存放时间短,连饴糖没半天都要化了去。

小猫从雁初齐怀里跳出来,趴在桌子边上,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大小还没装糕点的盘子大。

白遥安盯着小猫看,手中的糕点瞬间失去了光彩。

转眼却对上雁初齐如怨妇般的眼神。

白遥安有些心虚。

可她和雁初齐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可这莫名的心悸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似乎不愿意看见雁初齐生气和悲伤的模样,总是下意识的将他当成一个缺乏关爱的少年来看待。

雁初齐在白遥安看来,孤独,形单影单,对他特殊一点或许是有必要的。

虽然没听雁初齐讲过他家中情况,可白遥安隐隐约约也能猜到一些,大抵是不幸福的,家中多是少人,才导致雁初齐这高冷不言的性子。

“客官,菜齐了!”小二端上来一盘小炒。

白遥安眨眨眼,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刚才情绪过于激动,忘了就他们两个人享用了。

大不了吃不完的给伙计们加餐好了。

“初齐,尝一尝这个。”白遥安示意雁初齐看桌上那盘小炒。

雁初齐夹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认可地点点头。

味道尚可。

二人吃得半饱时,外面的伙计干完活,也进来用午膳了。

白遥安不一会便停了筷子,叫阿福去了她房子,雁初齐也跟了上去。

白遥安没有赶他。

阿福到了白遥安的屋子,也直接开门见山道:“这一个月来,丢失了十件翡翠链子,发钗五件,其他价值不大的小玩意若干。”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些日子清点货物时,我都将其按原来的数量标上了。”

白遥安点点头又问:“沿途的当铺可有去看过?”

“有的,一发现失窃,我就将当铺都走了一遭,确实发现几件翡翠链子被人死当。”

“我问过那些掌柜,可惜除了知道那人身穿灰衣粗布,其他的信息却一概不谈,此外再无其他线索了。”阿福将近日的发现一一道出。

“对了,凌晨时分,我也曾守过商队的房间除了看守的,我发现阿贵出入茅厕较多。”

“嗯,丢失商品的时日可有查是谁看管存放翡翠的箱子。”白遥安把玩着手中的桃木剑挂件,圆滚滚的手感极佳。

阿福思索了会道:“商品不是每日都查,我怕打草惊蛇,便几日查一回,大多是阿贵、阿六、小巧、小符在夜里轮流值班。”

白遥安面色不虞道:“所以是还没抓到人?”

“大小姐……”阿福突然笑了一下,怪惊悚的,一个圆润的胖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白遥安眨眨眼,想什么坏招呢。

日落西山,又是一夜。

白遥安睡得并不安稳,心事压了一重又一重,总让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糅杂在梦中时,更如恶鬼附身将其压在床上。

窗外狂风大作,白遥安感觉到丝丝凉意,下意识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身上。

翻了个身将自己裹进薄被里。

“大小姐!不好了,今早起来时给货物挡风的篷子竟倒了去,又是大风又是大雨的,伙计不好下手啊。”

白遥安突然在梦里听见阿福的声音,顿时惊醒来,在听清话时,白遥安赶忙整理衣着,和阿福一同出了客栈,到了客栈后院去。

雨丝混着冷风灌进走廊里,凉嗖嗖的使白遥安打了个冷颤。

这鬼天气,温度是说降就降。

但却也有预兆,连刮了几天大风,雨也是该来了。

二人到了后院走廊处。

“大小姐,这下可如何是好,再不抢救,其他不怕水的货物倒还好,可茶叶泡了水,损失可不小。”阿福对白遥安道。

“这该如何是好啊,雨大风也大,篷子也不能掀,本来还没湿的货物,这一掀可不全遭殃了,再说了地上提溜滑,总不能把伙计的命拿去换货物吧。”刘启德在一旁开口道。

一些在旁边观望的伙计一听这话纷纷看向白遥安。

白遥安是商人。

重商重义,唯独要薄情。

可如今大家都等着她发号施令,无异将她架上火架上烤,可白遥安走这三个多月的路是为了什么?

不是就是为了卖货买货吗?

她不能因此而放弃了那些本该售出的货物。

“掀篷子,搬出一箱奖励二两银子。”白遥安一语道出,人群骚动。

二两银子是他们一月多的工钱,多搬几箱,不仅能过个好年,省一些吃喝一年都不是事。

重金悬赏,自有勇夫冒着雨,有二人将蓬子撑起,二人合搬一箱。

鸟为食亡,有人先行一步,必有人跟着走。

白遥安站于走廊,雁初齐斜撑着伞,看着众人冒雨将货物搬出。

白遥安信守承诺,自掏腰包将银两数过一一递了出去。

“谢谢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

众人拿了钱的齐声呼喊,那些站于走廊并未搬货物的伙计,此时竟红了眼。

“你们应得的,下去换衣裳吧。”白遥安摆摆手,让他们先走。

白遥安喊过阿福来清点货物。

整整半个时辰,有人喜就有人愁。

“大小姐。”阿福凑过去伏在白遥安耳畔道了几句话。

货物一直积在这里也不是事情,白遥安让人多开几间房,搬客栈里头去,挡风又不怕雨。

既然已无事,白遥安一挥手,众人便散去了。

白遥安一回房,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就等着晚上有没有人自投罗网了。

“初齐你过来。”白遥安一开门,发现雁初齐就在门口候着。

怎么和小狗一样,走哪跟哪,还要守在门口。

不过有雁初齐在,白遥安确实安心很多。

雁初齐跟着白遥安进门,眼睛也不眨地就这样看着白遥安。

一本正经的样子。

“初齐,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小狗啊。”

雁初齐摇摇头。

谁敢这样说他,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他是狐狸,一只血统不正的狐妖。

“咳咳,不逗你玩了。”白遥安有些不好意思。

雁初齐垂眸,他不介意的。

“就是今天晚上,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货物呢?”

雁初齐歪了了一下脑袋,随后点点头。

自己也能隐约猜到一些。

雁初齐走到桌边,以指为笔沾了些水在桌上写:“为何如此笃定?”

“可疑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不好分辨,而且我也不确定是否只有一人。”白遥安一直不把这件事公开,选择瞒着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小偷可不好抓,会跑还会躲。

雁初齐又写:“我一开始叫我盯着便是了。”

“哪能一直麻烦你,虽然丢失了几件货物,至少金额不算太大,万一以后没揪出来,丢了大的可如何是好。”

“上次瓷瓶丢了,我现在心里还有疑虑,客栈老板的目标明显是我,怎么会偷一个十几两银子瓷瓶呢。”

一想到客栈老板,潜在的危险还是未曾消去,她不知道队伍里是否还有他人的内鬼。

她资历太浅,她有这个自知之明,可不代表她不能学,不能以自己的方式整治商队。

雁初齐动了动手指:“我在。”

“当然知道你在,所以要你帮我去守,其他人我不放心。”也没有可以用的人,总不能让阿福去。

怕不是一下子就要把房梁压断了,贼没抓到,还要赔钱。

这可得不偿失,白遥安自然不会那样做,所以只能靠雁初齐了。

她相信雁初齐,哪怕他们才认识了三个月,可雁初齐在旁边,白遥安莫名心安。

每次遇险,雁初齐都能救她帮她,还教她习武,这么好的朋友,哪还有第二个可以找。

白遥安看雁初齐应下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雁初齐偏头示意他要走了,白遥安伸手拦住了他,眸子提溜圆,像小猫一样。

雁初齐耳尖爬上绯色,又是这招。

可他偏偏吃这一套。

雁初齐垂眸低下头,将自己的尾巴放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白遥安手中。

“我好喜欢你的尾巴啊。”白遥安抱着那条大尾巴就是一顿揉搓,毛茸茸的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雁初齐脑海却只有白遥安刚刚口中的那句,喜欢……我吗?

他也值得被喜欢吗?

哦,雁初齐差点忘了,她曾经就说过喜欢他了。

喜欢身为狐狸的他。

雁初齐心里甜滋滋的,躲在暗处时,也忍不住的一直在回想刚才的对话。

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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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渡西域
连载中莓柚甜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