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光双线操作的生意进行的怎么样?答:好的不能说大红大紫吧,至少也是收入平稳。
并不是说摆摊不赚钱,只是要价低、带去的杯子就那么几个,很多人就喝个新鲜或者口渴买上一杯,基本没什么熟客。也有些中年人来围观,感叹没桌椅板凳时,鹿金藏就介绍他们去琥珀光坐着喝,还让他们提在摊位前鹿老板亲自介绍的,这样可以打折。
绝对不会有开分店赚的多,但苍蝇再小也是肉,鹿金藏含泪笑纳了地摊钱。
至于杏儿,现在和吧台前的客人聊天她倒也做的到,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听众,任何客人的烦恼她都愿意安静听着,在他们最苦恼时送上一杯酒。
到中秋的时候,两边进账相加,鹿金藏也已赚了三四两。
“这小摊真这么赚钱啊。”某晚,再次被鹿金藏带来帮忙的叶礼燕——实际上他自己也是被求就立马跟过来了——如此问。
“嘛,这就叫客户画像。”鹿金藏数铜板的手不停:“琥珀光的客人都是有钱有权有闲的中年官商,再不就是一些勋贵公子小姐。但是摆摊不同,大家随走随买,再不就是没钱的举子、私会的小情人,他们不会花太多钱买情调和环境。要价便宜他们会更喜欢。”
还是没听过的东西,和寻常画师描摹的画像一样?
“确定目标客户后,才能从客人们兜里拿钱出来。未来我要开的分店,目标群体都想好了,装修要用最好的梨花木,二楼要比现在的隔音,方便达官显贵们商谈。这样未来就可以让酒吧进入朝中官吏的视线范围……”
她是想把琥珀光的客人中,官员和平康坊内的商贾群体分开?还是说借此再多吸引些官员群体的视线?
把准备开在东市的分店当作商谈机密的酒楼吗?哦,那样确实,收入中大概会多上一笔封口费,而且更不用担心地痞流氓的骚扰?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啊?”叶礼燕为她的心机和巧思头皮发麻。当意识到鹿金藏很多时候说的不是胡话时,眼前的人还是挺可怕的。
“哈哈,虽然调酒师是本职工作,但我在学校,额,学堂里学的却是怎么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呢。”鹿金藏笑得弯下腰来,轻轻掩住唇角。
“就你之前说的,记者?所以记者到底是干什么的?”
“负责记录新发生的事情,工作是查询事件真相,有必要的时候隐蔽的为难别人。”
“那还挺适合你。”
鹿金藏撇嘴盯着他,看起来头上的双螺髻都跟着颤抖,像生气要踢人的兔子。
不过“兔子”的气很快消下去,她还颇为骄傲的提起:“我的老师也这么说,不过既然已经做了调酒师,那就不该再考虑没走成的那条路。何况现在不也是在与人打交道的工作吗?”
“这世上就没什么工作是不需要和人打交道的吧?”叶礼燕说起时,似乎想到自己每天游走于各家商铺和鸿胪寺的官员之间,手里走过白花花的银子,莫名头疼。
如果所有商铺的掌柜的都跟鹿金藏一样有能力、听话、有明确目标而且能稳定进账,他应该就不需要每天跑的那么辛苦。
“姑娘啊,你们的调酒,跟平康坊的琥珀光是一家吗?”
聊天结束,小摊前站了个五十来岁,衣着朴素,但料子却一眼好的嬷嬷,她脸上皱纹不少,发髻整齐,笑容和煦而慈祥。
鹿金藏一打眼便知眼前的嬷嬷不是一般人,挂起营业笑容和她招呼:“是,摊子就是琥珀光出来的,我就是琥珀光的老板,嬷嬷您有什么事儿吗?”
嬷嬷上下打量起鹿金藏,脸上写满怀疑。鹿金藏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现在穿的并不是什么华贵衣料,身系襻膊,头戴包头布,一副农家女的形象,和“大火酒吧老板”的形象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嬷嬷,放心吧,她就是如假包换的鹿金藏。”叶礼燕双手拍在鹿金藏的肩上:“您看全长安的酒楼老板,谁立业的时候还有刘海、梳未出阁姑娘家的头?”
“嗯……”嬷嬷似是觉得没错,又仔细瞧一番,才点头确认。
刘海歧视!鹿金藏立马上手去摸自己刘海,整理片刻后问:“嬷嬷您要喝什么酒吗?”
“并非是我,是我主家的老爷,早几日听闻琥珀光的酒,今日偏巧看到您立个牌子调酒,特意令我来买的。”嬷嬷打量她小摊上的酒:“不知,鹿老板这里有什么特色的酒吗?”
“有的,嬷嬷,有的!”鹿金藏见来大单子,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是不知,咱们主人家喜欢喝什么味道的酒?我也好调。”
“我主家也不知晓,不过主家喜欢色彩浓郁的东西,还喜欢吃山楂糕之类酸辣开胃的东西,您看着调吧?”
酸辣开胃?酸倒是容易,辣从哪来呢?总不能是用姜吧?叶礼燕感觉嬷嬷似乎就是为了为难鹿金藏来的,她带来的酒本就已经辛烈,因此才要用酸甜饮品伪装,还要怎么突出辣?
他看向鹿金藏,却见对方居然露出个轻松笑容。
“东家,你帮我去买块姜呗?”鹿金藏歪头道。
“姜?”嬷嬷和叶礼燕好奇的异口同声。
“哎呀,相信我,快去吧!”
做饭的都要了,吃饭的能提什么意见?叶礼燕也只好颠颠跑去买块姜回来。
姜到手,鹿金藏三下五除二将它去皮切碎,扔到雪克壶里捣出姜汁,随后开始加注啤酒、蔗糖,合上雪克壶开始拼命摇晃。
啤酒摇晃,还加姜汁?叶礼燕头一次见鹿金藏摇晃啤酒,当然,啤酒也跟着她的动作一起,开始冒泡,雪克壶的附近也开始冒出白色的粘腻泡沫和金黄酒水。
片刻,她停止动作,拿出个铁壶,开始往里加伏特加、冰块,以及她刚做好并过滤后的姜汁啤酒。
“帮我切半个柠檬。”她吩咐叶礼燕的动作娴熟至极。
叶礼燕也不恼,他以为自己会因为被命令生气,但鹿金藏拜托他做什么的时候,他总觉得是小事儿,于是“算了吧”、“做好了”。
半颗柠檬汁加进去,鹿金藏开始提拉,最后又扔小半柠檬进去。
“请带这杯酒去给您主家尝尝吧。”鹿金藏拿抹布把小摊桌面擦干净,又把酒壶推到嬷嬷面前:“这杯酒叫……盛唐骡子。”
“哟,好端端的酒怎么叫骡子?”嬷嬷嘲笑起酒的名字。
“不知道,但总不能叫莫斯科骡子。毕竟现在莫斯科还不叫莫斯科。”
嬷嬷听的迷糊,叶礼燕只好指指鹿金藏,又指指自己脑袋,嬷嬷便也只好作罢。
“我再来一杯您主家尝尝吧!”鹿金藏说完,拿柠檬汁和橙子泡酒、白兰地,摇晃做好一杯边车。
嬷嬷接过酒,也不多言,甚至根本不问价格,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吊钱放到桌上。
“哎呀,您这,哎哟,真大方!”鹿金藏赶紧把钱收进怀里,摆手示意她直接把酒杯都拿走,末了还嘱咐:“您一定告诉主家的大人,要是觉得好喝,便来琥珀光喝!我给您打八折,酒壶和琉璃杯都不用还了!”
送走嬷嬷,叶礼燕好奇问:“那个铁壶,我怎么没见过?你从哪得来的?”
“其实是我买来防身的。”鹿金藏看向河边:“我想的是,如果有一天谁也不陪我摆摊,我要是遇到什么事儿,把人打死就顺着桥下小河伪装成意外……”
“不是吧?我有时候觉得你真挺可怕的。”
“可怕?可怕什么?”鹿金藏并没自己刚刚说了可怕事情的自觉,反而开始收摊:“酒喝完了,咱们走吧!晚上要不要吃宵夜?我记得店里还有前几日剩下的月饼。”
“……我不配吃点好的吗?”
“嗯,当然啊,但是现在家里只有月饼,总不能吃不了扔吧?”鹿金藏问:“要不咱们试试炒月饼?红烧月饼?或者月饼泡酒吃?”
叶礼燕拽起竹篓,三两步先跑走了。
*
马车走的极慢,却走的平稳,轿子里的男子极其年轻,杯中酒平稳如不见丝毫风波的湖面。外面的嬷嬷同他讲见到鹿金藏时的场景、她如何做酒,酒又如何神奇,而他只是始终一言不发,放下手中的边车后,开始小口品那杯铁壶里的酒。
酒很凉,杯壁上挂着水珠,壶口弥漫出的是清爽的气味。
外面嬷嬷说完了,他开始小口品酒。
口中啤酒的气泡感格外扎口,紧接着口中最明显的是姜汁的味道,柠檬的清甜在口中爆开。辣、酸、扎口,而带着冰的凉爽,确实是酸辣爽口,符合自己所提的所有要求。
就是酒的名字很奇怪,为什么叫盛唐骡子?少年思索片刻,忽然忍不住嗤笑。
“那位姐姐,应该是看出你身份不一般,应是达官显贵家的仆人,便故意把名字取成盛唐,以此拍马屁吧?”少年嘲讽:“盛唐骡子?她是把自己比作骡子吧?不亏是商贾,能把生意做那么大,脑子确实好用。”
“那,大人您要把她介绍给殿下吗?”
“要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少年问嬷嬷:“她那个小店,什么时候生意最好?”
“回大人,琥珀光夏天时几乎座无虚席。”
“我想也是,冰凉爽口,确实是夏天买卖好。”男子叹口气:“那就要明年父皇生日,再送她到圣前。不过她店太小,若是送上去,只怕母亲会觉得……”
马车停在挂侧门。
少年丢下铁壶和琉璃盏,下车。
“快入冬了。”少年呢喃罢,嘴唇蠕动,告诉嬷嬷:“告诉琥珀光的老板,我要开宴会,让她负责酒,若是做得好、我要的酒她能做出来,我给她一百两。”
每日一杯鸡尾酒:世上有各种各样的骡子!
莫斯科骡子的主料是伏特加、柠檬汁、姜汁汽水或姜汁啤酒,融合后装入铜杯并用薄荷叶装饰,碎冰补满。味道酸甜而不失姜汁的辛辣,独特的容器成为了莫斯科骡子的视觉符号。
传说莫斯科骡子于1946年诞生于美国日落大道上的一家酒吧。当时店长正好进了一批姜汁汽水用不出去,酒客里正好有位俄罗斯商人的伏特加卖不出去,而常客里有位女商拥有大量铜杯卖不出去,三人一合计……哎!莫斯科骡子就诞生了!很有趣的故事吧?莫斯科骡子的故事也被称为“最伟大的鸡尾酒营销”。
其实世界各地有各种各样的骡子!只要把基酒换一下,就可以调出有地域特色的骡子了!作者有试过换成西凤酒,于是做出了西凤骡子hhhh总之别管怎么变吧,这杯酒都可以说是夏天的最佳饮料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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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盛唐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