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景和元年暮春,长安城南的济生堂早已不复往日的清静。自林薇成功救治难产产妇后,“女扁鹊”的名声便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市井百姓争相登门求诊,就连平日里极少踏足民间药铺的官员家眷,也开始悄悄遣人来请她诊治。药铺门口的青石板路,被往来的车马行人磨得愈发光滑,每日天不亮,门口便排起了长队,喧闹的人声与药香交织,成了城南最热闹的景致。

这日辰时刚过,济生堂内正忙得不可开交。林薇刚为一位患哮喘的老丈诊完脉,提笔写下润肺平喘的方剂,便见药铺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暗纹锦缎褙子、头戴抹额的嬷嬷,身后跟着四个身着青灰色短打的随从,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那嬷嬷面色凝重,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一进门便高声喊道:“林大夫何在?我家夫人突然腹痛不止,危在旦夕,还请您务必随我去一趟!”

店内候诊的百姓见状,纷纷起身避让。王大夫正在整理药柜,听闻声响连忙走上前来,拱手问道:“嬷嬷莫急,不知是哪位府上的夫人?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那嬷嬷抬眼打量了王大夫一番,见他衣着朴素却气度沉稳,才稍稍放缓了语气,沉声道:“是吏部侍郎李大人府上的李夫人。”

“吏部侍郎李嵩?” 王大夫心中一惊,连忙收敛神色。李嵩乃是当朝重臣,官居从三品,掌管天下官吏考核任免,在朝中颇有分量。这样的人物,寻常民间医者连见一面都难,如今其夫人病重相请,稍有差池便是杀身之祸。王大夫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对林薇道:“薇丫头,速去收拾药箱,带上银针、烈酒以及常用的消炎止痛药材,随嬷嬷前往侍郎府。切记谨慎行事,不可有半分马虎。”

林薇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她穿越而来三月有余,虽接触了不少市井百姓,却从未与朝中官员打过交道。但医者仁心,听闻患者病重,她也顾不得多想,当即应声:“好。” 转身便往后院的隔间走去。片刻后,她一身淡青色襦裙,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编药篓走了出来。药篓里除了常规的诊具和药材,她还特意带上了自己之前改良过的、用粗麻布反复蒸煮消毒过的纱布,以及一小瓶萧彻赠予的金疮药——这金疮药药效极佳,或许能派上用场。

“林大夫,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嬷嬷见林薇收拾妥当,连忙催促道。林薇点了点头,对着王大夫微微躬身:“王大夫,药铺的事就劳烦您了。” 随后便跟着嬷嬷,快步走出了济生堂。

侍郎府位于长安城东的永宁坊,这里是贵族聚居之地,坊内庭院幽深,建筑宏伟,往来皆是衣着华贵的官员与家眷。嬷嬷早已备好了马车,那马车通体黑漆,车厢两侧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样,车顶镶着黄铜饰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随从恭敬地扶林薇上车,嬷嬷随后也钻了进来,车厢内壁铺着柔软的紫貂绒坐垫,脚下踩着厚厚的羊毛毡,与民间的简陋马车截然不同。

马车缓缓驶动,平稳而迅速。林薇掀开车帘一角,打量着窗外的景致。永宁坊的街道比城南宽阔许多,路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的府邸大门高大气派,门楣上悬挂着各式牌匾,门口站着身着劲装的侍卫。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着官袍的男子,手持象牙笏板,步履匆匆地走过,神色严肃。林薇心中暗叹,这便是大唐的权力中心地带,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威严与肃穆。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座朱红大门前。门口悬挂着一块烫金牌匾,上书“李府”二字,字体遒劲有力。门前站着八个身着铠甲的侍卫,手持长枪,神色威严。嬷嬷率先下车,对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卫便侧身让开了道路。林薇跟着嬷嬷走进大门,穿过宽阔的前院,绕过一座精致的假山,又穿过几道回廊,才来到内院。

内院的景致与前院截然不同,种满了各色花草,牡丹、芍药开得正盛,香气扑鼻。庭院中央有一口水井,井边站着几个端着水盆的侍女,神色慌张。嬷嬷带着林薇快步走进一间雅致的厢房,刚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只见厢房内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位身着粉色绣裙的妇人,正是李夫人。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头紧紧蹙起,双手死死捂着腹部,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浸湿了鬓边的发丝。床边围着几个侍女,个个神色焦急,却又手足无措。一个年长的侍女见嬷嬷回来,连忙上前哭诉:“张嬷嬷,您可回来了!夫人疼得快不行了!”

“慌什么!林大夫来了!” 张嬷嬷呵斥道,随即转向林薇,语气中带着恳求,“林大夫,您快救救我家夫人!”

林薇快步走上前,示意侍女们让开一些空间。她先伸出手,轻轻搭在李夫人的手腕上,为她诊脉。指尖触到李夫人的脉象,林薇心中便是一沉。李夫人的脉象沉紧有力,还伴有明显的弦象——沉脉主里证,紧脉主寒、主痛,弦脉主肝病、主疼痛,这般脉象,结合她突发腹痛、疼痛剧烈的症状,情况绝不简单。

林薇收回手,又仔细观察李夫人的神色。李夫人的腹部微微隆起,双手捂着的位置正是右下腹。林薇轻声问道:“夫人,您何时开始腹痛的?疼痛之前正在做什么?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食物?”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李夫人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说道:“方……方才正在吃午饭,突然就疼起来了……越来越疼……”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吃的……是炖鸡汤、凉拌黄瓜,还有……还有一盘胡饼……”

林薇点了点头,又说道:“夫人,得罪了。我需检查一下您的腹部。” 李夫人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林薇洗净双手,用干净的麻布擦干,然后轻轻放在李夫人的腹部,缓缓按压。当她按压到右下腹麦氏点时,李夫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林薇心中一动,缓缓松开手,李夫人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剧烈,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是转移性右下腹痛,压痛、反跳痛明显,腹部僵硬……” 林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现代医学的诊断标准,结合脉象,她初步判断李夫人极有可能是急性阑尾炎——也就是古代所说的“肠痈”。但她不敢完全确定,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B超、血常规等辅助检查手段,无法排除其他急腹症的可能,比如宫外孕破裂、卵巢囊肿蒂扭转,或是急性胆囊炎穿孔。这些病症在现代都属于急症,需要立即进行手术治疗,否则随时可能引发腹腔感染、败血症,甚至危及生命。可在唐代,别说精密的手术器械和无菌手术室了,就连最基础的麻醉药都没有,想要手术,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嬷嬷见林薇神色凝重,心中愈发焦急,连忙问道:“林大夫,我家夫人怎么样了?”

林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嬷嬷,夫人的病情颇为凶险,是急症。我初步判断,大概率是肠痈发作,也就是肠道生了痈疽。这种病症来势汹汹,若不能及时控制,恐有性命之忧。” 她没有提及其他可能的病症,一来是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二来是那些病症涉及女子**,在古代不便明说。

“肠痈?” 张嬷嬷脸色大变,声音都发起抖来。她在侍郎府待了多年,自然听过肠痈的凶险,不少人得了这种病,没多久便一命呜呼了。“林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夫人啊!若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下人都活不成了!”

“嬷嬷放心,我会尽力的。” 林薇安抚道,随即吩咐道,“麻烦您立即准备这些东西:一盆烧开的热水、几条干净的麻布、度数最高的烈酒、一套银针,还有消炎止痛的药材——黄连、黄芩、金银花、蒲公英、紫花地丁,每种都要足量。另外,再找两个力气大的侍女过来帮忙。”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张嬷嬷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高声吩咐下人办事。

林薇则留在床边,继续观察李夫人的情况。李夫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从苍白渐渐变得发青,显然疼痛还在加剧。林薇心中焦急,她知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在现代,急性阑尾炎确诊后,通常会立即进行阑尾切除术,术后辅以抗生素治疗,恢复很快。可在这里,她只能用针灸和草药来缓解症状,能不能奏效,全看运气。

不多时,张嬷嬷便带着下人准备好了所需的东西。林薇先让侍女用热水将麻布烫洗干净,然后将烈酒倒入一个干净的瓷碗中。她拿起银针,先在烈酒中浸泡了片刻——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严格的消毒方式了,虽然无法达到现代的无菌标准,但总比直接使用要好。

“夫人,我用针灸先为您缓解一下疼痛。” 林薇对李夫人说道。随后,她手持银针,精准地刺入李夫人的足三里、中脘、关元、阑尾穴等穴位。足三里是胃经的合穴,能调理脾胃、止痛;中脘是胃的募穴,可理气止痛;关元能温补肾阳、散寒止痛;阑尾穴则是治疗肠痈的特效穴。林薇的手法娴熟,进针快、准、稳,这是她在现代中医院实习时,经过千锤百炼练出来的功夫。

刺入银针后,林薇轻轻捻转针柄,采用平补平泻的手法。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李夫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眉头也舒展了少许,不再像之前那样疼得浑身发抖了。“好……好多了……” 李夫人虚弱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

张嬷嬷见状,心中大喜:“林大夫,您真是神了!”

林薇却不敢放松,针灸只能缓解疼痛,无法根治病症。她拔出银针,又将黄连、黄芩、金银花、蒲公英、紫花地丁等药材放在石臼中,让侍女帮忙捣碎。这些药材都具有清热解毒、消炎止痛的功效,是治疗热毒痈肿的常用药。她将捣碎的药材用温水调成糊状,然后用干净的麻布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敷在李夫人的右下腹。

“这样能起到消炎止痛的作用,暂时控制病情的发展。” 林薇解释道。随后,她又拿起纸笔,写下一副清热解毒、活血化瘀、通腑泄热的方剂:金银花三钱、蒲公英三钱、紫花地丁三钱、黄连二钱、黄芩二钱、赤芍二钱、牡丹皮二钱、桃仁一钱、大黄一钱(后下)、芒硝一钱(冲服)。

“这是一副解毒消痈汤,让下人立即去煎药。切记,大黄要在其他药材煎至七分熟时再放入,芒硝则是在药煎好后,用汤药冲服。每日一剂,分两次服用。” 林薇将方剂递给张嬷嬷,仔细叮嘱道。她选用的这些药材,都是针对急性阑尾炎的热毒壅盛、瘀血阻滞证型,大黄和芒硝能通腑泄热,将体内的毒素排出,这在没有手术的情况下,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张嬷嬷接过方剂,连忙让下人送去药房煎药。林薇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刻观察着李夫人的情况。她知道,李夫人的病情只是暂时得到了控制,随时可能复发。在现代,这样的患者需要立即住院观察,监测生命体征,一旦病情恶化,便要马上手术。可在这里,她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感觉,赌一把。

“林大夫,您辛苦了。” 张嬷嬷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林薇,“您先喝口水歇歇。”

林薇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轻轻喝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她的紧张。她看着床上渐渐睡去的李夫人,心中思绪万千。在这个时代,医者的力量太过渺小,面对很多急症,都只能束手无策。她能做的,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用有限的条件,为患者争取一线生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厢房内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夫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吓人的苍白。下人端来了煎好的汤药,林薇亲自扶起李夫人,让她慢慢将汤药喝了下去。李夫人喝完药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林薇松了口气,看来针灸和药物都起到了作用。但她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旧守在床边,不敢离开。张嬷嬷见李夫人情况稳定,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对林薇愈发恭敬,时不时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添茶倒水。

傍晚时分,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眼神锐利,正是吏部侍郎李嵩。他刚从朝中回来,一进府就听闻夫人病重,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夫人怎么样了?” 李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他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张嬷嬷连忙上前回话:“回大人,多亏了林大夫,夫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疼痛也缓解了不少,还喝了药,现在睡着了。”

李嵩转过头,看向林薇,眼中带着审视。他上下打量了林薇一番,见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身着朴素的襦裙,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样一个年轻的民间女子,真的能治好内子的急症?但他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对着林薇微微颔首:“林大夫,多谢你出手相救。若内子能平安无事,本官必有重谢。”

“大人客气了,治病救人乃是医者本分。” 林薇起身行礼,谦逊地说道,“夫人的病情虽已稳定,但仍需好生休养。接下来几日,要清淡饮食,只能吃一些流质的食物,比如米汤、面汤之类的,切不可吃油腻、辛辣、生冷的食物。另外,要密切观察夫人的情况,若是出现疼痛加剧、发热、呕吐等症状,务必及时告知我。”

李嵩点了点头,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记下林大夫的话,好生照料夫人。” 管家躬身应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宫廷侍卫簇拥着一位身穿黄色宫服的太监走了进来。那太监身材微胖,面色白皙,说话时尖着嗓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大人,陛下听闻李夫人病重,特命咱家前来探望,还带来了宫廷御医为夫人诊治。”

李嵩闻言,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迎接,躬身行礼:“有劳公公亲自前来,陛下圣恩,臣感激不尽。” 他的态度恭敬,丝毫不敢怠慢。在这个时代,皇帝的关注既是荣耀,也可能是压力。

那太监摆了摆手,尖声道:“李大人不必多礼。陛下心系臣子,听闻李夫人病重,特意让太医院的刘院判前来为夫人诊治。刘院判,快给李夫人看看吧。”

随着太监的话音落下,一位身着藏青色官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慢,正是太医院的院判刘仲文。他是当朝最有名的御医,医术精湛,曾多次为皇帝和后宫嫔妃诊治,深受信任。刘仲文的目光扫过房间,当看到林薇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民间医者,也敢为朝廷重臣的夫人诊治,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刘仲文没有理会林薇,径直走到床边,拿起李夫人的手腕,开始诊脉。他的动作缓慢而庄重,手指轻轻搭在李夫人的脉搏上,眉头微蹙,神色专注。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他才收回手,又仔细检查了李夫人的腹部,按压了几下右下腹。李夫人被惊醒,疼得哼唧了一声。

刘仲文松开手,转过身对李嵩说道:“李大人,李夫人脉象沉紧,腹部坚硬,压痛明显,此乃急症,确是肠痈发作。肠痈凶险,若不及时治疗,恐会痈疽破溃,引发败血症,危及性命。”

李嵩心中一紧:“还请刘院判救救内子!”

刘仲文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李大人放心,老夫行医数十年,治过的肠痈患者不计其数,自有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薇,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老夫看方才林大夫的处理,虽有几分道理,用针灸缓解疼痛,用草药外敷消炎,倒也算是对症。但这些终究是民间偏方,难登大雅之堂,想要根治,还需用老夫特制的解毒消痈汤。”

林薇心中不服。她的治疗方案,是基于现代医学对急性阑尾炎的认知,结合唐代的医疗条件制定的,针灸缓解疼痛、草药清热解毒、通腑泄热,都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有效方法,绝非什么“民间偏方”。而刘仲文所说的“特制解毒消痈汤”,大概率也离不开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的药材,与她开的方子大同小异。但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宫廷御医的地位远高于民间医者,她若是反驳,不仅不会有人相信,反而可能被认为是狂妄自大,得罪权贵。因此,她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刘仲文见林薇不说话,心中愈发得意,转身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取纸笔来,老夫开方。” 随从连忙递上纸笔。刘仲文提笔挥毫,写下一副方剂:金银花四钱、蒲公英四钱、紫花地丁三钱、黄连三钱、黄芩三钱、赤芍三钱、牡丹皮三钱、桃仁二钱、大黄二钱(后下)、芒硝二钱(冲服)、人参二钱、当归二钱。

写完后,他将方剂递给李嵩,傲然道:“李大人,此乃老夫特制的解毒消痈汤。相较于民间的方子,老夫多加了人参和当归两味药材,人参补气,当归养血,既能清热解毒、通腑泄热,又能益气养血,帮助夫人恢复元气。让夫人按时服用,不出三日,必能痊愈。”

李嵩接过方剂,心中大喜,连忙对着刘仲文躬身道谢:“多谢刘院判!有劳您费心了!” 他转头对管家吩咐道:“立即让人按照刘院判的方子煎药,要用最好的药材!”

林薇看着刘仲文开的方子,心中暗暗摇头。刘仲文的方子确实在她的基础上多加了人参和当归,但李夫人现在正是热毒壅盛、瘀血阻滞的阶段,当以清热解毒、通腑泄热为主。人参性温,虽然能补气,但此时使用,恐会加重体内的热毒,反而不利于病情恢复。当归虽然能养血,但也有活血的作用,用量不当,可能会导致出血增多。而且,刘仲文将大黄和芒硝的用量都增加了一倍,这两味药药性猛烈,通腑泄热的效果虽强,但也可能损伤脾胃功能。

林薇想上前提醒李嵩,告诉她这些顾虑。可她刚要开口,李嵩便用眼神制止了她。李嵩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和疏离,显然,在他心中,宫廷御医的医术远胜于她这个民间医者,他不希望她在这里多言,以免得罪刘院判。

林薇心中有些失落,也有些无奈。她知道,李嵩的想法代表了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看法——权贵阶层轻视民间医者,认为宫廷御医才是医术最高明的。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比简陋的医疗条件更让她难以施展手脚。

混在古代也是不易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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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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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春深,药香引情
连载中葵樱之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