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内没有一丝打斗痕迹,只有一个脚印顺着路走到一个死胡同,消失了。
“就是这里,人太多,我晃了下眼,小桃就不见了。”冬凛额头直冒冷汗。
君长安冷冷瞥了顾久黎一眼。
顾久黎:“不是我。”
君长安没理,走到墙前,敲了敲。
什么都没有。
“阿姐?”
巷子外传来王小桃的声音,君长安回头,松了一口气。
王小桃拿着几串糖葫芦,左右看了看:“你们怎么了?”
她感觉气氛不对,怎么一个两个都盯着她看,她最近没做错事啊,练功读书都没有偷过懒。
把糖葫芦分别递给几人,王小桃:“我正要去找阿姐你呢,怎么来这了。”
君长安摇头,接过糖葫芦:“花灯节人多,一定不要乱跑,好吗?”
王小桃还是懵的,点点头,乖乖跟在她身边吃糖葫芦。
花灯节,街上人多的厉害。湖中游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河灯发出昏黄的光亮。
君长安探手扶起一只翻倒的河灯。
一条三层楼的游船偏巧此时停在身边,顾久黎从后面扶着肩:“漂亮吗,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
游船建的颇为气派,精致花灯点缀在上,颇为雅致。这在无涯宗从没见过,君长安:“很漂亮,你准备了多久?”
顾久黎不告诉她,推着她上船:“船上备了吃的,一会我们到湖中心,那里是整个花灯节最漂亮的地方。”
王小桃看君长安没拦,先一步跑进去,从二楼探出头:“阿姐这里面真漂亮!床也软,今晚我想住这间。”
顾久黎:“这船是我的,你怎么不问我能不能住?”
王小桃做个鬼脸,跑开了。
顾久黎发笑:“走吧长安,船上都是我的人,不会有危险的。”
游船一层四面镂空,中间摆着一张小案,一眼看去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君长安拿起玉瓶,晃了晃,水声咕咚,醇厚的酒气顺着瓶口逸散而出,有些惊讶:“你喜欢酒?”
“不喜欢,只是觉得此情此景,饮酒一杯实在合适。”顾久黎拿来抿了一口:“这酒是我娘珍藏的配方,你试试吗?”
说完,他拿起酒杯,倒了一些递给君长安。
酒液色泽透亮,细闻有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花灯影子投在上面,像捧了一束花献上。君长安改变主意,尝了一口。
入口没有寻常酒液辛辣扑鼻,反而异常清新绵柔。
顾久黎:“如何,这酒还是我第一次拿出来,连圣上都没尝过。”
他语气很轻,像是怀念一般。
君长安将酒杯放下,应了一句:“确实不错。”
饭过一轮,放在顾久黎手边的玉瓶此刻见底。他托着脸,眼里含着一抹水光,静静看着对面的人。
湖中气温偏低,风吹来都带着微凉的水汽。
君长安见他耳朵通红,还以为是发了高热:“可是不舒服?我让冬凛拿件衣服过来。”
偏凉的手在额头一触即分,顾久黎抓住贴在脸上,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
感受着手心滚烫的温度,君长安皱了皱眉,几次三番都没扯出手,随性由着他去了,就是姿势颇为不适:“顾久黎,起来。”
原本就是说一句,没抱着他能听的打算,谁知顾久黎听见后,立马坐起来,眼神慢慢聚焦:“好哦,长安。”
君长安:“……”
原来是喝醉了。
见她不说话,顾久黎又慢慢低下头,将脸靠在君长安手上。
君长安动一下,他就坐起来,然后再慢慢趴下。被戏弄了五六次,顾久黎才慢一拍反应过来:“长安,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皱眉望着她,脸色潮红,君长安:“你喝醉了,上去休息?”
顾久黎摇头,站起来到她身边坐下,修长有力的手抓着她的不放:“不要休息,长安,休息了你就会走。”
“我不想你走,”顾久黎哽咽一下,“上次就是,你一声不吭就离开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弄的自己一身伤。”
他眉仍紧皱着,带着不易察觉的偏执:“……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竟然又和她以前有关,君长安莫名有些不适,嘴唇动了下。
“砰——噼啪!”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顾久黎挑的位置果然不错,烟花仿佛就在眼前,伴随着盏盏升空的孔明灯,怎一个热闹了得。
烟花持续了很久,君长安扭头,只见顾久黎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竟是从未偏移过视线。
君长安怔楞一瞬,心中那点微妙的不适消失了。
夜已深,随着空中孔明灯一盏一盏消失不见,城里也渐渐变得安静。
顾久黎靠着她肩睡的正香,君长安叹气,扶起他上楼。
冬凛适时出现:“君姑娘,您快去休息吧,主子交给我就好。”
他们主仆多年,伺候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君长安的房间在三楼。
脚步落在木质梯上发出轻微响声。王小桃玩累了,靠着楼梯就睡着了。
君长安俯身去扶,却见有双手比她更快。
那女生长着一张娃娃脸,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绷着一张脸,声音俏的很:“君姑娘您身体不好,快去休息吧,这些日子是我在照顾小桃,还请放心。”
说完她一把抱起小桃,轻松地像提了一袋米,丝毫没给她拒绝的时间,转身离开。
四下安静一片,君长安心情颇好地弯了下唇角。
一夜无眠。
昨夜睡的太好,是以看到窗外艳阳高照时,君长安一时间忘了现在在哪。
恍惚中还以为回到了无涯宗。
“噔噔——”
冬凛在外面敲门:“君小姐,早点备好了,您记得下来吃。”
君长安撑着胳膊,缓了一会才下床洗漱。
楼下王小桃早就坐着吃了,见她下来,不忘把吃的推到座位前。
君长安坐下,问道:“顾久黎呢。”
王小桃:“不知道抽什么疯。”
冬凛脸色有些一言难尽,支支吾吾半晌后,指着楼上毫不犹豫地卖掉:“主子说他要跳湖自尽,让我们以后跟着您。”
君长安垂眼,盖住细碎的笑意:“我上去看看。”
二楼房门紧闭,一丝声响也无,君长安却能想象到顾久黎抱着头,闷在被中不肯见人的样子。
她一把推开门,问道:“你要跳湖?”
顾久黎背对她蹲着,乱糟糟的长发垂到地上,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不敲门?”
君长安嗯一声:“忘了。”
顾久黎:“……”
他回过身,眼眶还带着宿醉后的薄红,眼睛湿漉漉的地盯着君长安。
君长安唔一声:“你还想蹲多久?”
顾久黎头埋在手里,深吸一口气,自暴自弃地说:“我昨晚……有没有做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君长安停顿一下,顾久黎幽幽地盯着她:“你是说拉着我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久黎震惊。
顾久黎崩溃:“不可能,我怎么会哭?你就是在骗我。”
“知道就下来,”君长安淡淡道:“你昨晚喝醉,是冬凛带你上来的,什么都没做。”
这个台阶递的,顾久黎要是再不下就真的连脸都不要了,他抹把脸站起来:“我知道了,马上下去。”
王小桃和冬凛两人在门口听墙角。
冬凛啧啧称奇:“还是君小姐有办法,能治得了主子。”
王小桃白眼都快翻上天:“顾久黎多大人了,还要阿姐哄他,害不害躁。”
两人吵了半天,听到屋里说话声渐渐低下来,立马窜上房顶。
君长安关上门,有些无语地向上瞥了一眼,袖摆微甩,两串蛊蝶绕道,飞向房梁蹲着的两人身后,嘴角勾起。
半柱香后,只听楼上传来咚咚两声,紧接着顾久黎凉凉的声音响起:“今天训练加二十圈,一圈都不许少。”
哀嚎遍地。
不多时,顾久黎穿戴好,少见的穿了一身玄衣,眼尾微微向上翘起,面色冷淡,只一双耳朵红的滴血。
顾久黎咳嗽一声:“今天我要去一趟成衣铺,你也一起。”
君长安心不在焉。
顾久黎面上隐隐透出红色,咬了咬牙,低声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君长安收回眼神:“可以。”
成衣铺。
掌柜坐在柜后,店里只有几个伙计在忙活,还是上次顾久黎赔她衣裙的那家。
感到她疑惑的目光,顾久黎笑了声:“这家店也是我的。”
走到柜台前,顾久黎伸手敲了敲,拿出一锭银子。掌柜瞧他一眼,拿走银子,走在前面:“客人跟我来。”
和上次不同的是,掌柜带着她们走到长廊尽头,屈指扣了五次,然后咬破指尖画了一个图案。
君长安瞧着那图案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石门轰隆一声,打开一道门。
顾久黎从旁边拿起两张面具:“带上这个,咱俩身份特殊,不容易被发现。”
面具很薄,同样画着图案,红色的笔迹像极了血。
顾久黎:“用的朱砂,不是血。”
君长安这才带上。
石门在身后关闭,灯啪一声亮起,呼喊、叫卖声吵的人头晕,这里竟藏着一个黑市。
君长安:“这也是你开的?”
顾久黎声音闷在面具后,有些失真:“放心,都合法,我从不干违法的事。”
他走在后面:“来这是做一个人皮面具,药阁对那百人查的严,虽然我伪造了身份,但脸却实实在在无法改变,还得忍一忍,长安。”
君长安点头。
□□的过程并没想象中困难,至少君长安看了一遍,已学会大半。
三个时辰后,两张不同于本人的人皮面具摆在托盘,由木傀儡盛了出来。
顾九黎,一款小狗塑的男主角。
我们长安是狐狸塑来的。
两人都萌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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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