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芋泥软软

“你知道傅让尘吧?傅家的接班人,十八岁就创办了FlowRx俱乐部,拿下亚太区的单项冠军。本人比照片还帅,简直比咱们学院那个死gay帅多了!”

新校区的练功房比以前的大两倍,四周环绕着明净的落地窗,放眼望去视野开阔。

岑旎搭着腿漫不经心做拉伸,耳畔萦绕着秦媛滔滔不绝的八卦声音。

才短短半周,她就摸透了东校区的帅哥体系。

傅让尘与周政然并称京大两尊校草,地位不可撼动,比起周政然爱拈花惹草浪荡的名声,傅让尘倒是被衬托得洁身自好,入校以来没怎么有过绯闻。

有人说他性格喜怒不定,因此劝退了一大批追求者。

沈轶去世后,周政然便换了新的女友,摄影系的系花,家底殷实,港城数一数二的千金小姐。浑身透露出高知艺术气息,和前几任女友天壤之别。

周政然一反常态收了心,日日陪着女友赏景,前些日子又飞去了新西兰采风。

他走得一干二净,学校里却仍旧疯传着沈轶去世的消息。

一来二去,白的也被抹成了黑的。

岑旎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东西,“阿媛,我晚上有个面试,先走了。”

秦媛:“哎哎哎——这么着急吗?要我陪你去吗?”

岑旎的背影急速消失在门外。

秦媛狐疑蹙眉,“不像是去面试,倒像是去寻仇的。”

这些天,岑旎托曾经介绍兼职的姐姐打听了傅让尘的行迹,上流圈的大少爷光顾的地方都是高档场所,她能接触到的唯一途径就是去应聘服务生。

可惜那种场所压根不缺正经员工。

慧姐一脸纠结地问:“阿旎啊,你可想好,这一行有风险,稍不留神就会误入歧途。”

岑旎是京大舞蹈系的高材生,经理愿意空出一个舞蹈组的位置给她。

“我给你简单介绍下,你去的是B组,和统一献跳不同,这个组专门为客人服务,他们点一支舞,你起码能拿到一千块钱的小费,一场下来虽说能赚很多钱,但那群少爷都不是吃素的。”

慧姐说得隐晦,岑旎却听明白了。

她弯唇笑了笑,“慧姐,你放心吧,我就是需要快钱,等应了急就不做了。”

慧姐打心底疼惜岑旎,多么好的一个女孩,若是家境好一些,绝对前途无量。

她叹口气,“你做好准备就行,我带你去见经理。”

Tone酒吧,白天不对顾客开放,车子从后门驶入,徐慧把车停好,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在前面。门外两个酒保在对着头抽烟,瞧见徐慧,吊儿郎当吹了声口哨,“慧姐,好久不见啊,又送新人来了?”

他们边说,边打量着徐慧身后的女孩。

岑旎没换衣服,在紧身的练功服外面套了件松松垮垮的风衣,却遮掩不住好身材。她眨眨眼,鹿眸澄澈,干净不染尘的气质,实在和夜场格格不入。

“好纯的姑娘,慧姐你从哪挖来的?”

徐慧连忙护住岑旎,“别打歪心思啊,这姑娘就只赚钱来的,也跟店里其他混东西说话,别碰她,不然别怪我翻脸哦。”

两人唏嘘了阵,没再多说什么。

进了店里,昏暗无光,岑旎有些怕黑,紧紧拉住徐慧的手。

“慧姐,谢谢你啊。”

徐慧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等赚了钱请姐吃顿好的。”

岑旎莞尔,随她走进办公室。魏经理一瞧她的仪态,连连称叹,“绝了,这身段迷不死那群人我跟你姓。”

徐慧哈哈大笑,“那我把人交给你了,给我照顾好啊。”

她还有其他事情,交待了两句就走了。

岑旎简单了解晚上的程序,表示没什么问题后,经理找来人陪她去换衣服。

来之前做好了准备,但看见衣架上还没有她洗脸巾布料多的衣服,岑旎石化在原地。

陪她的姐姐性格很好,见她局促又尴尬,和善一笑:“在这没几个人认得你,就算认识,那咋了?我们凭本事赚钱,任他们说什么!”

岑旎感激笑道:“谢谢。”

她拿了件相比起来稍微保守点的白色露脐裙装,到更衣室换下来,没一会儿,B组的其他成员也到了。看到有新人来,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魏经理处理完手头的事,给大家介绍:“这位是咱们的新成员,小旎。”

岑旎打过招呼,那群女人有的露出笑容,大部分稍显警惕,怕她抢走了生意。

新人多少都会被针对,岑旎倒是不怎么介意他们的态度。

过了七点钟,夜色渐沉,大厅响起刺耳的电音DJ。

岑旎最后一个化完妆,她原生眼型太圆顿,看起来人善可欺,化妆师便给她勾勒出狭长的眼线,配上紫色的闪光亮片眼影,把小白花爆改成夜场小狐狸。

岑旎排在队伍最后,唇瓣紧张抿起。

包厢里的背景音没有大厅那么刺耳,温柔的蓝调静静流淌。

沙发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年轻男人,没抽烟,慢条斯理捧杯喝酒,似乎在等什么人。

“各位帅哥要点舞吗?我们店新来了一位美少女。”

魏经理的台词非常生硬,岑旎脚趾都抓地了。

她被魏经理拉到C位,四周投来嫉妒的目光。

岑旎不太自然地鞠躬,还没开口,一阵哂笑声响起,“魏经理,你这是从哪挖来的童工,成年没有?”

靠近点歌台的男人懒洋洋笑道,“我们可没有恋童癖。”

魏经理得心应手捧着场,“别看年纪小,舞技可不差,名校舞蹈系的高材生呢。”

有人仍旧不买账,“高材生不好好学习,来这赚钱,不是自甘堕落么。”

魏经理彻底没词应付了。

场面凝滞下来,岑旎不想魏经理为难,主动搭话道:“我一个小姑娘,在京市生活不容易,所以才趁着没课来做兼职。”

她上前走了两步,纤细手指捏住酒瓶,不紧不慢给男人倒满酒,“您请。”

栀子花香扑面,男人深吸一口气,目光饶有兴致。

可不等他揩油,包厢门再度被人推开,他也顾不得搭讪了,起身急匆匆迎上去,“尘哥,你可算来了。”

岑旎站直身,视线落在来人的身上。呼吸顿住,脑海中计划好的一切,在对上傅让尘沉冽的气场后,土崩瓦解。

这样的人,单是注视就令人生畏。

岑旎回到队伍里,身旁的女人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人,“你要是真有本事,拿下那位试试?”

傅让尘如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到沙发中央,坐下便有人殷勤递上烟,但他抽得讲究,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木匣,慢条斯理拿出一段香片夹上,升腾出的烟味沾染上沉木与茶水的香气。

不知道入口会是怎样的味道。

岑旎好奇地端详着。

可不知怎么,傅让尘忽然抬头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速度太快,不给岑旎错开目光的机会。

魏经理笑着问:“傅少好久不见,我们这来了新人,不如让她给你跳支舞?”

傅让尘懒洋洋靠着沙发,却没太有兴致撩起眼皮。

被点了名,岑旎没能反应过来。

身旁的女人撞了她一下,“算你走了狗屎运,还不快去?”

岑旎学芭蕾舞,但这种舞并不适合夜场,来之前她特意学了几支流行舞蹈,做好预备姿势,那群少爷面面相觑,“哟,还真是练家子啊。”

常年练习舞蹈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气质。

哪怕穿着暴露的衣服,岑旎单是站在那,就像淤泥里亭亭直立的白玫瑰。

洁净,柔美,让人很想折断。

傅让尘唇角弯出的笑意顽劣。

他想亲手折断试试。

看这朵洁白无暇的玫瑰,染血,刺痛,哭喊。

“在那跳没意思。”玩得开的男人指了指光可鉴人的琉璃台面,“来这。”

岑旎动作僵住,那样反光的桌子,怕会有走光的风险……她求助的眼神不自觉投向了傅让尘,但他神情寡淡,没露出半点动容。

岑旎贝齿咬住唇瓣,提起裙摆走到桌前的神情有种赴死的慨然。

傅让尘欣赏着她的壮烈,她的决然,她的百感交集。

在她闭上眼,睫毛颤抖时的那瞬间,心坎好像成了她起舞的地面。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忽然开口:“来我身边。”

岑旎如释重负,唇畔绽开柔暖笑意。

魏经理提醒道:“还不跟傅少介绍一下自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岑旎坐在傅让尘身边,男人凌厉的侧脸线条被明灭光影映衬,削弱了不近人情的冷意。

她的声音轻轻的,很像小猫在梦呓,“傅少可以喊我阿旎。”

岑旎很会学习,她看着其他姐姐倒酒,也帮傅让尘倒上一杯酒,端到他嘴边,“您请。”

傅让尘若有所思盯着她,好半晌,才勾唇说:“酒就不喝了。”

一直谄媚的沈少眼珠转了转,“是因为前阵子那事?确实吓人啊,当场就没气了。”

岑旎心里一紧,如果她此刻是一只兔子,耳朵绝对直直立了起来。

傅让尘没什么表情。

“别说你了,我光是听着就觉得吓人。”沈少打探道,“然哥呢,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傅让尘索性不搭话了,长臂伸展开,指尖在岑旎的腰间一触而过。

岑旎却像过了电,浑身僵硬起来。

傅让尘没错漏她的异样,抬眸斜睨:“怕我?”

岑旎弯弯唇,“怎么会。”

她望向他手里那截夹了香片的烟,眼珠转动,“傅少的品味很优雅。”

其他女人夸他无非是酷帅多金,岑旎这个评价词很特殊,傅让尘挑眉,饶有兴致:“想试试?”

岑旎眼睛亮亮:“可以吗?”

傅让尘故意逗弄,把手里的烟递过去。

间接接吻,就看岑旎敢不敢。她眼睛微微睁大,忽然骑虎难下了。

妹宝保护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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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芋泥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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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溺春色
连载中笛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