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带着一身湿润的热气，周思辰走了出来。
他只在腰间松松系了条浴巾，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漫过颈间、锁骨，没入隐在浴巾下紧实流畅的线条里。头发还湿着，几缕凌乱的碎发贴在额前，少了平日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清浅慵懒，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性感。
江郁眠本来还绷着一股劲儿，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要怎么跟他算账，可视线一撞上去，呼吸猛地一滞，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猛地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又气鼓鼓的眼睛，又慌又恼地瞪着他，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你、你就穿成这样出来？！赶紧把衣服穿上！”
周思辰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缩成一团的模样，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撩拨：
“怕什么，反正都见过了。”
江郁眠的脸“轰”一下彻底烧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诱人的粉，又羞又气地攥紧被角，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周思辰！你闭嘴！不许胡说八道！”
他非但没停，反而轻笑一声，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故意逗弄她的低哑与慵懒，一字一顿，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不知道前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不肯松开，整个人软乎乎地赖在我怀里，连动都不愿意动。”
一句话，像一颗滚烫的石子砸进江郁眠早已慌乱不堪的心湖里，瞬间激起一片涟漪。她浑身一僵，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她又羞又窘，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眶都微微泛红，气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不准提！你不准再提那天晚上的事！那是意外！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眠眠心里最清楚。”周思辰放下毛巾，慢条斯理地走向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与宠溺，“我没有胡说，更没有耍你，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谁要听你说事实！”她恼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直接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羞愤交加的眼睛，“你出去！不准靠近我！也不准再看我！”
他却在床边稳稳停下，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轻轻覆在她脸上。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轮廓照得格外柔和，可那双眼，却依旧深得像潭水，藏着她看不懂的执着与占有。
“眠眠，”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刚洗完澡的低哑，温柔得能溺死人，“你真的……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江郁眠被他这一句轻轻戳中心事，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眼神慌乱地往旁边躲闪，根本不敢和他深邃的目光对视。
“我才没有害羞！”她死死咬着泛红的唇，强撑着最后一点底气，声音又轻又飘，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我是生气！气你总是张口胡说八道，气你……故意拿话来逗我，看我窘迫的样子你就很开心是吗？”
话说到一半，她反而卡了壳。
气他什么呢？
气他看得太透，一眼就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和口是心非。
气他一靠近，就轻而易举乱了她所有的心神。
气自己明明应该冷着脸把他推开，却偏偏在他温柔又执着的目光里，一点点溃不成军，连一点强硬的态度都坚持不下去。
周思辰静静地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软、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却也没再继续逗她，只是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迁就与顺从。
“好，是我错了。”他低声认错，语气柔软得不像话，“我不胡说，不提那晚，也不故意逗你惹你生气，全都听你的。”
江郁眠的心莫名一软，绷了许久的神情微微松动，紧绷的肩膀也悄悄放松了些许。
她以为他终于肯安分一点了，可下一秒，男人便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慵懒。
“只是眠眠，”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紧紧裹着被子的身影上，眸色深沉如夜色，却又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你不用在我面前这么防备，不用把自己裹得这么紧……我不会逼你，从来都不会。”
他从始至终，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强迫，不是占有，不是一时的冲动。
而是她心甘情愿，放下所有戒备，主动靠近他。
江郁眠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一根细小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乱，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温热温度，能看见他微湿的发梢，和那双完完全全盛满了她的眼眸。
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暧昧又缱绻的气息，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渐渐加快的心跳声。
这一刻，所有的气恼、窘迫、慌张，都在他这一句温柔的妥协里，渐渐化作了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悄悄在心底蔓延开来，一点点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松了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与软化。
“……知道了。”
只是这一次，那点故作的冷硬里，早已裹满了藏不住的、一触即溃的心动。
周思辰看着她缩在被子里、耳尖通红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再逗弄，也没有再靠近，只是安静地在床的另一侧轻轻坐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她。
江郁眠埋在被子里，心跳依旧乱得不像话。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微微陷下去的痕迹，能闻到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一点点将她包裹。
她闷声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
“……你别靠这么近。”
周思辰喉间低低一笑，声音哑得温柔：
“好，我不动。”
他真的就安分地靠着床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一瞬不瞬，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
没有越界，没有逼迫，只有沉甸甸的、毫不掩饰的在意。
江郁眠攥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松了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明明可以强硬地把人赶走，明明可以冷着脸不理不睬，可在他这样温顺又克制的温柔里，所有的棱角都一点点软了下去。
过了许久，她才微微掀开一点被角，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小声嘟囔：
“你别总这样……”
“哪样？”他轻声问。
“别总是让着我，哄着我……”她声音越来越低，脸颊再次泛起红晕，“我会当真的。”
周思辰的心猛地一烫，眼底瞬间掀起波澜。
他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我本来就是认真的。”
说罢
又补充道
“我只要你别再生气，别再不理我，更别回到陆渊寒身边，怎么样都好。”
这一句话里，藏着他所有的不安、占有与深情。
江郁眠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软，再也无法平静。
她怔怔地望着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温柔笼罩，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心跳。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开，也没有再嘴硬。
江郁眠被他这直白又带着不安的话语堵得心头一颤，再也说不出半点强硬的话。
她别开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脸颊依旧泛着动人的绯红，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明明是在自己熟悉的房间，明明身边这个人总是惹得她又羞又恼，可此刻，她却一点都生不起赶他走的念头。
周思辰看着她沉默不语、眼神动摇的模样，也没有再追问，没有再逼她说出任何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那点紧绷的不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又克制的温柔。
他懂。
懂她骄傲，懂她别扭，懂她不习惯把心意这样直白摊开。
所以他不问，不逼，不催促。
就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
江郁眠抿着唇，半晌没有说话，心跳依旧乱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冷下脸反驳。
这份沉默，本身就已经是最软的退让。
房间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光，安静地裹着两个人。
一床之隔，呼吸相闻，连空气都变得又软又烫。
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又立刻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
周思辰将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极轻地、极温柔地弯了一下，却依旧没出声，只默默将被子往她那边又轻轻拢了拢。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轮廓揉得格外柔和，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人心尖发烫。
江郁眠蜷缩在床内侧，原本紧绷的身体早已彻底放松下来，只是脸颊的绯红迟迟没有褪去，像染了一层温柔的胭脂。
她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看向眼前的人，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悄悄打量，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只不安又好奇的蝴蝶。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清冽的香气，混着房间里淡淡的暖意，一点点缠上她的呼吸，让她原本平静的心跳，又悄悄快了几分。
周思辰就躺在外侧，正面朝着江郁眠，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将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
他微微靠着床头，身姿放松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稍大的动作，都会打破此刻难得的缱绻与安稳。
他的手安静地放在身侧，距离她不过几厘米，却始终克制着没有越过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江郁眠看着他就这么靠着床边，半边身子都悬在外侧，连翻身都要顾忌，心莫名轻轻一揪，别扭了好一会儿，才声音细细、软软地开口，几乎是埋在被子里嗡出来的，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心软：
“……不过来一起睡吗？”
周思辰微微一怔，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笑意，依旧正面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少女立刻别开眼，耳尖红得要滴血，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却还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空气里：
“你靠那么边……晚上会从床边掉下去的。”
她没有看他，语气里全是不自知的慌乱，可那点藏不住的关心，却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砸进周思辰心底。
周思辰喉间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哑得温柔：
“好。”
他动作极轻、极慢地躺平，依旧正面朝向江郁眠，刻意贴着外侧，和她保持着一点分寸刚好的距离，安分又克制，没有丝毫越界的意图，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江郁眠闭着眼，感受着眼前熟悉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他总是这样，明明近在咫尺，明明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却偏偏守着最小心的距离，生怕让她有半分不适，半分勉强。
心底那点软意一涌而上，瞬间淹没了所有的倔强与别扭。她不再犹豫，不再闪躲，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小小的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然后，她缓缓伸出手臂，主动环住了眼前人的腰，将自己轻轻贴进他怀里。
周思辰只是身形微顿，并没有失态。
他们早已同床，这样的拥抱不足以让他慌乱。
他只是看着怀里主动靠近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浅淡温和，脸上一点都不张扬，只有眼底藏着一丝极淡、极满足的舒畅。
他没有用力回抱，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虚虚地护着，分寸感温柔到极致。
呼吸平缓，姿态自然，仿佛这本就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隐秘的暗爽，早已经悄悄漫了开来，从心口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温柔得发烫，满足得发颤。
他不动声色，却早已将这份难得的主动，牢牢攥进了心底。
抱歉宝宝们，过年就停更了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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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