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眠轻轻仰头,眼底泛着柔软的水光,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周思辰垂眸,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又过了片刻,家里的佣人陆续上前,礼貌地引着最后一批宾客离开。
大门轻轻合上,喧闹了大半天的周家老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了客套的寒暄,没有了窥探的目光,没有了暗流涌动的试探,只剩下一家人,和满室温暖的灯光。
周云雄看着空荡荡的厅堂,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站在一旁、依旧紧紧牵着彼此的两人。
老爷子目光温和,语气沉稳,带着长辈独有的笃定与挽留:
“时间不早了,外面天黑路远,来回折腾也累。”
“房间早就让人收拾妥当,今晚你们就留下过夜,住一晚,明天再走。”
奶奶立刻在一旁笑着点头,拉着江郁眠的手,越看越是心疼:
“是啊好孩子,今晚就别走了。忙了一整晚,肯定累坏了,就在这儿好好歇一晚,家里什么都有,不用拘束。”
温蕴也走上前,语气柔缓:
“二楼东边的房间采光好,安静宽敞,被褥都是新换的,你们放心住下。”
周思辰微微一怔。
长到这么大,这还是周家第一次,如此真心实意、毫无芥蒂地留他和自己心爱的人过夜。
他低头看向江郁眠,眼神里带着轻声的询问。
江郁眠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
周思辰这才抬眼,对着几位长辈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有礼:
“那就麻烦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了。”
这一声“父亲”,喊得自然、平静,没有丝毫隔阂。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周林祥,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儿子,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冷硬,只剩下一片复杂的释然,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简单一个字,却代表了彻底的接纳。
周云雄看着眼前终于和睦的一家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好了,忙了一天,都累了,早点上去休息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思辰颔首,再次握紧了江郁眠的手。
两人并肩转身,一步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暖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长,紧紧相依,再也不分开。
两人并肩走上楼梯,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沉稳而安静的声响。
周思辰始终没有松开江郁眠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包裹着她,一路沉默,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走廊壁灯昏柔,将两人的影子紧紧贴在一起。
他推开二楼东侧那间早已收拾好的房间门,反手轻轻合上,把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关在门外。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
周思辰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环住江郁眠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在她的肩颈处,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颤抖:
“我从小到大都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没有温度,没有关心,只有规矩、冷眼、和没完没了的指责。”
“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家。”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直到遇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江郁眠的颈侧。
紧接着,又是一滴。
温热的液体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滑进衣领,烫得她心口一缩。
外人眼里的周思辰,是杀伐果断、冷硬强势、连笑都带着距离感的周家掌权人,永远沉着,永远无懈可击。
可此刻在她怀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却像一只受了重伤、终于敢回到主人身边的大狗,肩膀微微发颤,一声不吭,只把滚烫的眼泪往她颈窝里砸。
连哭,都怕吵到她,都在克制。
江郁眠的心瞬间就软成一滩水。
她在他怀里,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正面贴着他。
不等他躲闪,她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脸颊,温柔又小心地,将他埋在她颈间的头轻轻抬了起来。
这一抬,江郁眠心口猛地一揪。
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通红湿润,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眼下,鼻尖也泛着淡红,下颌紧绷,却克制不住地掉着眼泪。
那个在外人面前冷得像冰一样的男人,此刻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把最脆弱最委屈的一面,摊在了她面前。
是极致的反差,是只对她才有的柔软。
江郁眠捧着他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不断滚落的泪珠,声音又柔又轻,带着哄劝:
“老公,不哭了好不好……”
“我在呢,一直都在。”
周思辰整个人猛地一僵。
眼泪都像是顿在了半空。
他怔怔地望着她,眼神放空,反应慢了足足半拍,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原本泛红湿润的眼底,此刻多了一层茫然无措,连呼吸都轻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沙哑地开口,声音轻得发颤:
“你……叫我什么?”
他这一问,声音又哑又涩,带着不敢置信的轻颤,连眼眶都还红着,整个人愣在原地,像个被突然砸中了惊喜的孩子。
可眼泪还在不听话地往下掉,一滴滴,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厉害。
江郁眠捧着他的脸,指尖一点点擦去他不断滚落的泪水,眼底又软又疼。
她望着他泛红的眼角,轻声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一连问了两遍:
“高兴点没,老公?”
周思辰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两声轻轻的询问,和那一声又一声的“老公”,直直砸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怔怔地看着她,睫毛湿湿地颤着,反应慢了足足半拍,原本还在落下的眼泪,瞬间就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声音轻得发飘:
“……再叫一遍。”
“我想听你再叫我一次。”
江郁眠看着他眼前这副刚哭过、又乖又软、还带着点小委屈的样子,心里又甜又软,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十足的底气和小得意。她抬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心口,仰起脸,目光明亮又笃定,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强势,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就算不叫那一声,你这辈子也是听我的,不是吗,周思辰?”
周思辰整个人一僵,低头怔怔地望着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全然的自信,是笃定他一定会臣服、一定会听话的从容。他看着看着,原本泛红的眼角慢慢染上浅淡的笑意,连紧绷了一整晚的下颌线条,都彻底柔和下来。
外人眼里的他,冷漠、强势、手段狠厉,从不受任何人牵制,更不会对谁低头。
可只有在她面前,他所有的盔甲全都自动卸下,所有的锋芒都自动收敛,心甘情愿被她拿捏,被她驯服,被她一句话就收服得彻彻底底。
他没有半点反驳,只是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轻柔交缠。那双刚才还在掉眼泪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声音低哑又认真,带着毫无保留的臣服:
“是。”
“你说得都对。”
“不管你叫不叫我那两个字,不管你有没有哄我,我这辈子,本来就只听你一个人的。”
“别人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放在心上,只有你的话,我永远放在第一位。”
“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你让我不哭,我就不哭;你想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他抬手,重新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重新贴在自己脸颊上,贪恋着她掌心的温度,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温顺又依赖。
“江郁眠,我早就属于你了。”
“从动心的那一刻起,我的心、我的人、我的一切,就全都在你手上。”
江郁眠看着他这副彻底服软的模样,心头一软,刚才的小强势瞬间化作温柔。她主动踮起脚尖,额头蹭了蹭他的,声音又轻又软:
“知道你乖。”
说罢又捧起她的脸
他垂着眼,长睫毛还带着一点湿意,乖乖地被她捧着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用力,就打碎了眼前这份难得的温柔。刚才还压抑不住的眼泪,早被她一句又一句的软语哄得收了回去,只剩下眼底一片水光潋滟,又乖又软,和平日里那个冷硬阴鸷、让人不敢靠近的男人判若两人。
江郁眠看着他这副被拿捏得死死的模样,心里又甜又软,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任她捧着,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凌厉,也没有一丝强势,只剩下全然的顺从与依赖。那双总是沉得像深潭的眼眸,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
江郁眠被他这样直白又滚烫的目光盯得心口发紧,明明是她在哄他,可脸颊却一点点热了起来,耳尖悄悄泛起淡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轻抿了下唇,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带着一点哄完人的小得意:
“这下,不委屈了吧?”
周思辰轻轻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缓缓地靠近,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蹭,呼吸温柔地缠在一起。
他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牢牢扣住,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声音低哑得像耳语,又轻又认真:
“有你在,不委屈。”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江郁眠瞬间脸颊发烫,心跳乱了一拍,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轻轻按住,动弹不得。
她咬了咬唇,别开一点脸,耳尖红得更厉害,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的软:
“别靠这么近……”
周思辰看着她明明害羞、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浮起一层极浅极软的笑意。
他没再逼得更近,只是依旧乖乖地贴着她,像一只终于被安抚好的大型犬,安安静静,温顺又黏人。
房间里很静,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这一刻的温柔,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在外杀伐果断的周家继承人,在这一刻,只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最乖最听话的周思辰。
那个在外杀伐果断的周家继承人,在这一刻,只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最乖最听话的周思辰。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江郁眠被他安静地抱着,轻轻动了动,试探着小声开口:
“……能不能开盏灯?”
周思辰闻言,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洒在她颈侧,闷闷的,又轻又撩。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微微收紧,把她抱得更近了些。
江郁眠愣了愣,在黑暗里轻轻问:
“你笑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低头,借着微弱的月光找到她的唇。
很轻,很软,轻轻地啄了一下。
贴着她的唇,哑着嗓子,低低地说:
“好喜欢你。”
顿了顿,又轻轻啄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再一下,温柔得发颤。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再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又轻轻啄了吻她一下,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近乎绝望的认真:
“离开你,我会死的。”
“我好喜欢你。”
轻啄。
“不要离开我。”
轻啄。
“离开你,我真的会死的。”
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一边轻轻啄着她的唇,一边反反复复呢喃,声音又哑又软,带着失而复得的脆弱,和刻进骨子里的深情。
江郁眠整个人都僵在他怀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脸颊烧得滚烫,连呼吸都跟着轻颤。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没有说话,却微微仰起头,无声地回应着他这个又软又疼的吻。
暖黄的灯始终没有开,可这片黑暗里,全是他滚烫又虔诚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