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一整天都规规矩矩的,什么都没做。
本来,我是打算把翟许恩骗进厕所里泼水,或者是绊他一跤,或是推搡他一把来让他在镜头面前出个丑的。
但没想到翟许恩这人丧心病狂,好像提前预判到了我要整他,把我的贴身衣物给带了出来,甚至不要脸地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我实在想不通一个男的怎么能恶毒成这样,这要让全联邦人民看到,我以后还要怎么样娶漂亮富家小姐?
所以我忍了,一整天训练什么都没做,安分守己,简直是五星公民。
我实在是出了太多汗,身体有些痒,一回到浴室就去冲澡,沐浴露打了四五遍,把自己全身都搓得光溜溜的。
这个沐浴露是莓果香型的,我素来不喜欢太甜的味道,是我拿错了。但既然都拿错了也没有办法,我硬着头皮洗,决定今晚再去买一瓶。
洗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澡,走出浴室门,我看到翟许恩也回来了,拿着衣服准备往浴室进。
我没有和他说话,和他保持了距离。
不是因为我怕他,而是因为他浑身都是汗,我不想离他太近。
翟许恩看了我一眼,只是说“记得吹头发”,就钻进了浴室。
搞笑,这人莫名其妙的。
我吹不吹头发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看他走进了浴室,等到水声响起了一会,突然反应了过来:我可以趁现在,偷偷把自己的内.裤要回来。
我猜他可能把我的内.裤还留在衣服的口袋里,于是就蹲在他的脏衣篓子前面翻。
嗯,这是他的外裤。翟许恩个字太高,这条裤子也很长,有点遮挡我翻找的视线。
我拨弄了一下脏衣篓,把外衣拎到最上面,这一过程工作量有些太大,让他的黑色贴身布料也翻到了最上头。
那条布料很宽大,我对男性贴身布料没兴趣,只看了一眼就去摸他外衣的兜。
第一个兜里,什么也没有。
那第二个兜呢?
我的手心一探,发现也什么都没有,顿时心急如焚。
翟许恩把它放到哪里去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我急急忙忙将他的衣服塞回去,视线擦蹭过那条黑色软布料时,脑子一懵,想着我也能拿它威胁他,就顺手揣进了怀里。
这就导致翟许恩只穿着背心,用毛巾擦着头发往外走时,看见我蹲在他的脏衣篓子前,怀里还揣着他的贴身布料。
翟许恩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他看着我还在滴水的头发,又看着我怀里的黑色布料,面上的肉似乎抽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做什么呢?”
我梗着脖子,眼一瞪就和他对着干:“就兴你威胁我?我也能威胁你,来啊,谁怕谁呗?”
翟许恩被气笑了:“又更,你手里那条是我穿过的。”
我没反应归来,就听见翟许恩继续说。
“算了,”翟许恩摁了摁太阳穴,“你要就拿走吧,过来吹头发。”
我反应过来了。
他拿的我没穿过的,那就只是在威胁我。我拿的他穿过的,那就纯属是变态了。
我瞬间感觉手里的布料如火烧铁一般滚烫,手忙脚乱地给它丢了回去,冲到厕所里冲手。
好恶心、好恶心……
我搓了十几遍手,最后被翟许恩钳住,眼睁睁看着他关掉了水龙头。
“差不多行了,嫌弃我啊?”翟大少爷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盯着我搓粉了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捏了捏,“你这么有洁癖?浴室里也香死了,熏的我头晕。”
什么意思,说我洗澡磨蹭,像个娘炮?
我回过头去瞪他,听到翟许恩呼吸顿了顿。
兴许我瞪人的威力十足十,他烫着手似的甩开了我的手,微微侧过身,似乎是在避开我的视线。
少年推开我的脸:“行了,你去吹头发。”
他想了想,补充到:“我出来后你还没有吹,我就亲自来。”
我莫名其妙,看着他扭头又冲进去了浴室,还锁上了门。
随后,浴室里又响起了水声。
这人不刚洗过澡吗,怎么出来又进去,难道发现自己的泡沫没冲干净?
果然S级都是神经病。
至于他说的吹头发,我根本懒得理。
我盘着腿坐在床上,摆弄我的终端玩着小游戏。
钱喜给我发消息,问我计策实施的怎么样,我心烦意乱,哪里来的及实施计策,只是回复:翟许恩不好对付,我要再想想。
翟许恩出来之后,看到我没有吹头发,提着吹风机就走了过来。
我快要吓死了,手撑着床往后退:“你要做什么?”
“给你吹头发。”翟许恩说。
我一脸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给我吹头发?好gay啊。”
这话一出,翟许恩莫名地看了我一眼,碧蓝的眼眸有点沉,像海洋酝酿了风暴。
他顿了一下,才说:“不是啊,好兄弟之间互帮互助而已。”
“我才不跟你互帮互助。”我当机立断地说,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我们也不是好兄弟。”
翟许恩歪歪脑袋,笑了:“你有什么好拒绝的?我给你吹头发,你又不吃亏。”
他这么说,我想想也是。
S级大少爷给我吹头发,我当然不吃亏。
只是,我才不会相信他有这么好心。听说翟家世代经商,每一代都会出天之骄子,这些天生的生意人,可不会白做好事。
于是我最终还是没有同意,自己接过了吹风机,胡乱地吹着头发,把自己杂草似的头发吹得蓬松而干燥。
兴许是吹的太不走心,第二天军训的时候,我的头发翘得和个鸟窝似的。教官看着我那连帽子都压不平的头发直笑,问我昨天是去前线扔手雷了吗。
我险些在这么多镜头面前翻了个白眼。
那个叫施昼的明星,也在我休息时多看了我两眼。他的眼神潮湿而阴冷,让我的整个背脊都起了汗毛。
我回过头去看他,警惕地挪了挪屁股,想要离他远一些。
“干嘛?”我问,“没看过吹炸的头发吗?”
施昼没说话,那头翟许恩倒是又阴魂不散地凑了过来,他笑得明朗而又阳光,估计能让星网上的观众们直呼恋爱了:
“看过,但没有我们又更这么像小狗的。”
小狗。这是在骂我还是在想和我亲昵?
这话让我更觉不对,我开始想翟许恩是不是找我来卖腐来的。实话实说,我对自己的相貌颇为认可,但远没有到自恋的地步。
至于性格嘛,我这人最大的优良品德就是坏而自知。
翟许恩一直在看着我笑,就像是阳光烤在我的身体上。在他的笑容下,我就像是那种津液缺失、肝火旺盛的病人,因为太阳过于温暖而炙热,身上开始因为流汗而浑身瘙痒不适。
我猛地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面去接水,试图借此躲避掉翟许恩的视线。
翟许恩没跟过来,倒是施昼跟过来了。
我对这个叫施昼的人不了解,但趁昨晚偷看星网时,发现已经有人在嗑他和翟许恩的cp了。他们才不管翟许恩和施昼有没有纠葛,双S级和双美男就足以让他们嗑生嗑死。
我嗤之以鼻,但施昼身边带着镜头,我也只好压下所有厌恶的情绪,只冷冰冰地睨了一眼扫射过来的摄像机。
接水的口子有两个,施昼站在我的身边,用杯檐抵住了饮水机的舌片。
水流慢慢淌出来,清澈而甘甜。
“你和翟许恩是舍友?”施昼突然开口和我说话。
又问翟许恩,我想瞪眼。
可摄像头在前,我只能老实而礼貌地回话了:“是啊。”
施昼却没有后话,只是微微颔首。他身形高大,肩脊宽阔,细碎的发遮住了一点眉眼,让他的眉眼带了点阴戾之气,注视着人时,像一只准备狩猎的黑豹,筹谋着将猎物撕咬成血流成河的碎泥。
这样一个阴郁沉默的人,居然能饰演出电视剧里的那个疯子。
我又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怎么说呢,一眼看去,就知道他和翟许恩绝对是两种人,倒确实蛮有“反差”感的。
施昼突然开口,声音是撞冰的冷泉:“你的水要溢出来了。”
我很快收回神,连忙收回抵着舌片的手。
但为时已晚,手背还是被淋湿了一片,显得有些狼狈。我毫不在意地收回手,嘴唇贴着杯口饮水,一边甩着手背上的水液。
水珠被甩在水泥地上,落下一片湿痕,很快就被太阳烘烤成浅灰色,直至消泯不见。
一区还是太热了,五区从来不会有这样灿烂的太阳天。那里总是阴暗而潮湿的,每下一场雨,泥水就会顺着凹凸不平的路面流淌到四处。破布似的衣服也褪不掉潮意,让人闻着身上的霉味,就失去了全部向阳的希望。
施昼也灌完了水,单手拎着水壶,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的幅度很小,小臂的肌肉紧实,浑身的荷尔蒙都快满溢出来。
我坐在阴凉处,远远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心下一嗤。
这不就是在媚粉!装什么!
我在心里怒骂S级的装模作样,没意识到施昼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
冰凉的触感贴在我的颊侧,施昼将水杯贴在了我的脸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施舍的眼神似乎带了点怜悯。
男人半低着眼皮,看着有点没精神:“你的脸很红,生病了?”
我脸红?
我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觉上面真的烫的厉害:“不知道。可能太热了吧。”
施昼幅度很轻地点了头,“不舒服就去休息吧,下午要体能训练。”
我毫不在意:“没不舒服。”
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所以也一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脸红。
好笑,总不可能是觉得他帅所以才脸红吧?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条可能性,我一下子被这个念头炸得五雷轰顶,猛地站起身,灌了好几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