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指着试卷，示意程如意好好听课，如果老王讲完还有不懂的就问她。
程如意点头，从桌子里翻出一本错题集，上面认认真真地记录了不少错题。
周沫伸手，程如意歪着头把错题本递给她。
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完她大致明白了程如意的问题出在哪里。
程如意是小学时候发烧导致听力出现问题，在语言系统还没有完善的时候就出现了这种事情，这直接影响了她的学习、理解能力，所以现在程如意才会出现跟不上、学不懂的情况。
周沫靠近程如意：“你最初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一开始没有带助听器？”
程如意瞳孔震动：“你怎么知道？”
周沫开心地扬起下巴：“我聪明！”
程如意向上比了个大拇指：“是的，一开始不知道听力出了问题，听力也是慢慢地变差的。”
“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然后才戴了助听器，适应了好几个月。”
周沫没有转笔了：“刚开始戴难受吗？”
程如意点点头。
对于一个一开始是正常孩子来说，戴助听器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耳蜗的刺痛、瘙痒等不适症状会很严重，而且程如意不是先天性全聋，对助听器不适的这种症状更严重。
程如意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以后还能向你请教问题吗？”
周沫单手撑着下巴：“行啊！不过——”
程如意：“嗯？”
“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
画眉湾中学是一所仅拥有初中部的中学。
画眉湾中学，它是这个地方好几个村子里唯一一所中学，不仅距离离这些村子不远，而且师源质量很不错，学生也多，每个年级都有二十多个班。
周沫最近把前段日子借到的PSP游戏都打通关后，就没有熬夜了，天天早睡早起，精神很不错。
下午放学，董怀梦喊周沫去打羽毛球，周沫也没有犹豫放下书包，跟着跑出去了。
董怀梦转着球拍：“最近吸阳气了？这么有精神？”
周沫：……
周沫：“最近没熬夜！”
董怀梦是文艺委员，非常热爱看各种小说动漫电视剧，她的姑姑在镇上了开了家影像店，拥有很多碟片，董怀梦平时一放假就去姑姑家“进货”，看完再回家。
所以她的一张嘴属于可以把有的说没，死的说成活的。
“前段时间熬夜了？熬夜干嘛去了？嘿嘿，你是不是谈对象了吧！”
周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这清汤寡水的生活，也是被你造谣的风生水起！”
董怀梦哈哈大笑：“就你还清汤寡水？！我可不信！前段时间，我还看到有人给你桌子里塞情书！”
说到这事周沫就来气！
那天早上，她来到教室，就看到有人拿好事的眼光看她，她还以为自己衣服穿反了呢，仔细检查后没有。
到了座位上没有想到，一摸桌肚，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吼！
是一封蓝色的信封，信封的表面是一个爱心，周沫一眼就知道这是一封情书。
说实在的，长这么大，没有人给她写过情书，第一次收到情书，周沫还是激动的。
她把情书放在课桌上，慢吞吞地收东西，等班上人来得都差不多了，听到不少人都在讨论情书的事情，她才把情书重新塞回桌肚。
早读课，老王没来，绝佳的好时机！
她立着书挡着众人好奇的视线，拆开情书，第一行字就给她来了个暴击。
【程如意同学，你好：】
周沫：……
周沫没心情看下去了，她合起情书，塞进信封放回桌肚里。
哪个憨货送情书都能送错？！
周沫气急了！
后来的事情，就是周沫找了一个没有人时候，把这封情书还给了程如意。
程如意吓了一大跳，气都不敢出，连连摆手都不敢收下！
周沫无奈：“我都已经和你说过了，那封情书送错了，是人送给程如意的！”
深受姑姑家都市偶像剧“摧残”的董怀梦是不会轻易放弃这等子好机会，她一脸深不可测地看着周沫。
周沫：“哎呦，我现在懒得和你沟通了，你说晚上有太阳我都认了！”
她抡起羽毛球拍作势要和董怀梦拼命。
董怀梦知道，但是董怀梦还是不放过周沫：“沫沫，沫姐，说实在的，我觉得你看错了！毕竟你长得很吸引两拨人！”
董怀梦没有说哪两拨人，但是周沫清楚！
因为她曾经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董怀梦欣赏过一部LGBT电影，看完的两个人都无比震惊，这对小小山村年幼的她们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董怀梦又道：“我就觉得你好看！大气又中性！瞧瞧这齐耳短发。”
说着毫不客气地上手捏捏周沫的手臂，“瞅瞅很有线条感的手臂！再想想你聪明的脑袋，班上没有一个人考数学能超过你！”
周沫听着不对味，大声道：“董！怀！梦！你说你要是想找对象就去找，天天把眼神丢我身上干嘛！”
她恶狠狠，“再重申一遍！别迷恋姐，姐是一个传说！你注定得不到姐！”
说完竖起食指左右摇晃。
董怀梦就跟完全没有听见这话一般，用肩膀撞了周沫：“那封情书里说了什么？”
“不知道。”
“你本是拆开看了吗？”
周沫：“忘记了。”
董怀梦：……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三班总能出现奇奇怪怪的英语发音。
徐然勾搭着李方站在程如意的课桌旁。
徐然随手拿起一支笔：“程如意，你英语书借我看看。”
程如意有点疑惑但还是从桌肚里翻英语书。
徐然、李方二人相视一笑，李方双手撑在程如意桌子上：“程如意，你助听器要是不戴，是不是什么也听不见？”
程如意拿出英语书，递给他们回答：“是的，不戴助听器，我什么都听不见。”
徐然翻着程如意的英语书，随口“哦”了一声，同李方在程如意的英语书上指指点点。
徐然心情愉悦：“程如意，你也在英语书上写中文译音啊！”
程如意不知道他们意思：“是的，我不太能记得读音，这样容易记住。”
徐然指着英语书上的一个单词：“你草莓怎么记的啊。”
程如意接过英语书，上面有她写的中文读音，她看向二人，又看看英语书，低声：“s…死拽bro瑞…”
徐然笑道：“程如意，你英语书能不能借我们用一节课？”
下节课是自习课，程如意没有打算看英语，她没有理由拒绝徐然，只能点点头：“好。”
徐然卷着程如意的书走了。
周沫从外面接水回来，看着程如意默默坐下，她伸手用笔戳戳程如意的背。
程如意背猛然挺直，她转身：“怎么了？”
周沫盯着她：“不想借为什么要借？”
程如意凑近周沫支支吾吾：“我不想惹事，王欣说徐然、李方他们不太好相处。”
周沫皱着眉，程如意如果继续忍让，那么她将成为第二个被欺负的同学，有可能她前桌的位置将会第二次空出来。
可是程如意的性子也不是那种会奋起反抗的性子，周沫想到她的上一个前桌，那个沉默寡言地男生，母亲去世，父亲坐牢，全靠爷爷奶奶拉扯到这么大，就是因为贫穷，衣服都补丁的旧衣服，就一直被徐然他们嘲笑。
今年春节已过，那男生穿来一件没有补丁黑色的棉袄，虽然衣袖处看出来有明显的穿过痕迹，但是他很爱惜这件新衣服。
可那天，徐然看到这件新衣服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他高声呼喊他的小团体来看：“这不是我不要的那件衣服吗？我家里人说送人了，原来送给你了啊。”
后天周沫就发现他的上一个前桌再也没有穿过那件衣服了。
自习课上，徐然、李方那群人在角落里讨论着什么，一个人开口：“死拽bro瑞，I赖克死拽bro瑞。”
他们哈哈大笑。
这笑声如同尖叫如哑了嗓子的公鸡一般刺耳，周沫感觉身在鸡笼里，她转身，斜对着他们：“这是自习课，能不能不要影响别人。”
徐然被打断了说话，他直视周沫，坏笑：“你咋那么能？就你事多？”
三班同学的目光都朝向他们，动笔的没有动笔了，背书的停止背书，连睡觉的都掐醒自己看戏。
周沫看着他，一字一句：“现在是自习课！不是你们小团体的欢乐宴。”
徐然：“就是我们的欢乐宴咋滴了？！别人都没说什么，就你一个人说不行？连班长都没有制止，你哪来得脸面唧唧歪歪？”
徐然甩着他的英语书，“而且我们是在互相抽背英语课文，你要管这个？”
李方见周沫没有说话，讽刺道：“自习课允许你们互相讲题目，不允许我们抽背英语？周沫，你玩的好一手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徐然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得意地笑：“会说你就多少点！”又看向周沫，“要不你也来教教我们英语？”
周沫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你没有。”
徐然“噌”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后推力撞倒在地，他怒目圆睁，愤怒地向前走了几步，李方赶紧抓住他：“然哥，然哥，现在在教室里，现在还是在上课！”
徐然理智回笼，对周沫恶狠狠道：“你什么意思？”
周沫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向窗外：“老王在对面教室楼看我们有十几分钟了。”
徐然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的教室楼，对面走廊只剩一个转身的背景。
李方等人迅速回到原本的座位上。
徐然慌张地弯腰赶紧扶起椅子，坐下，撑着下巴，翻开作业本，握着笔，另一只手假装挠头，几秒后不经意余光目光扫向对面。
那儿已经没人了。
程如意转身，拿着数学练习册，趴在周沫桌上，轻声问道：“周沫，刚刚班主任…在对面？真的吗？”
周沫没有回她：“怎么了？”
程如意有点纠结，她不好意思地开口：“刚刚我做不出来这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沫拿起笔：“哪题？”
程如意指着一道大题：“这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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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寂静（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