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开学第一天,为了让学生们尽快适应新学期,今天不上晚自习。
刚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齐煜从隔壁班过来说有个朋友找他有事,让他们两人先回去不用等他,然后匆匆忙忙就走了。
夜晚的校园和白天的完全不同,吵吵闹闹的校园变得安静。白天的时候岁汐因为要去办公室报道匆匆忙忙把行李放在宿舍就走了,也没有仔细看过沿途的风景。
明天恢复正常课业时间紧张,人生地不熟可能不太方便。
“白尘,你带我熟悉熟悉校园吧,我今天来的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岁汐动作自然地挽住了白尘的臂弯,理所当然的要求。
岁汐能看出白尘对他莫名的纵容,和对别人是有一点点不同的,因此,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察觉到岁汐亲昵的动作,白尘没有拒绝,这要是换成齐煜那就不一样了。
有时候齐煜犯贱硬要缠着他抓着他,白尘也会不顾及多年情分把他揍到喊爸爸,可今天不一样,被人拽着,非但没有往常的厌恶,反而有种莫名的愉悦。
夜晚掩盖住了白尘此刻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地夹紧了岁汐拽着他的手。
就这样,晚自习空出来的时间在岁汐的要求下变成了观光时间。
“教学楼出门右拐有一个礼堂,后面是操场,礼堂旁边是体育馆。”白尘带着岁汐走到礼堂旁边,指着后面和旁边依次介绍。
“体育馆里面的设施还是比较齐全的,羽毛球、篮球、乒乓球这些基础运动都有专门的场馆,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
走过礼堂带着岁汐朝着大门口走去,岁汐这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一片桃树林。
虽然开花的季节已经错过了,但是看着树上的果实能想象出开花的时候有多么壮观。
“这片桃树林在学校建立之前就存在了,考虑到都是些是老树砍了不太好,于是学校建立的时候就专门绕开了这里,只开辟了一条从大门通往礼堂的小路。”
白尘拉着岁汐在小路上散步,微风吹起他乌黑碎发,树叶沙沙声和白尘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月亮的光晕照在他身上。
岁汐从风景中回神,静静地看着白尘有点出神。
“岁汐,怎么一直看着我?”
“没什么。”岁汐转移话题:“白尘,他们为什么叫你尘哥,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头吗?”他慢下脚步走到和白尘并排的位置。
白尘听到这话犹豫了一瞬:“没为什么,就是叫着玩的。”
他不愿意让岁汐知道自己名声不太好这件事,毕竟吓到他怎么办。
岁汐没有得到答案,他也不在意,垂眸掩住眼底的一抹深思和玩味。
白尘带着岁汐接着往前走,身边偶尔路过几个人,在黑夜中也显得模糊不清。
聊天让时间变得飞快,转眼就走完了整条小路,来到了学校大门口。
门口前的喷泉还在孜孜不倦地喷水,晚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气。
白尘见岁汐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下衣摆在风中簌簌作响,纤细的身躯显得单薄:“晚上天冷,你穿的太少了。”说罢,白尘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岁汐肩头。
岁汐有些怔愣,下意识想脱下来,但校服里的余温和外面的冷风形成对比,突然又不想脱下了。伸手拽住肩头的校服,淡淡的薄荷味顺着风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内心掀起波澜。
“白尘,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也和他们一样叫尘哥吗?”
白尘沉吟片刻:“嗯……你不用改口了,直接喊白尘。”
听到这儿,岁汐双眼微眯眼尾上挑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快走几步走到白尘面前,再次拉住他的袖口。
白尘扫了眼没说什么。
岁汐心里疑惑更深,吃饭的时候他可发现了,白尘和齐煜没有任何身体接触,齐煜也像是知道什么尽量避着接触,但为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来到了宿舍楼下。
男生宿舍一共有两栋楼,距离他们所在位置最近的是二号宿舍,后面是一号宿舍。
岁汐朝白尘挥了挥手,语气微微上挑: “我走了哦,明天见。”见白尘朝自己这边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二号宿舍走去。
走到门口他发现了不对劲,对跟在自己身后的白尘说:“我认得宿舍,你回去吧。”
见他疑惑不解白尘感觉有趣,快走几步走到岁汐身侧,揉了揉岁汐的浅栗色短发,手感软软的:“我也住二号宿舍,只是顺路。”他冲着岁汐解释。
“哦。”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楼,一直走到了三楼宿舍门前。岁汐发现白尘还跟着自己,陷入短暂沉思:“白尘,你也住2302吗?”
白尘本人也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挑了挑眉语调拉长:“是啊,我也住2302,之后还请新舍友多多关照啊。”没想到真被他说中了。
“哎,白尘,岁汐,你们两个站在宿舍门口干嘛呢?”刚办完事回来的齐煜走到楼梯拐角,抬头就看到对着门板罚站的两个人,感觉新奇。
白尘被打断对话有些不悦:“管得真多。”推开门拉着岁汐进了宿舍,哐的一声摔上门。
齐煜摸着脑袋走到对面宿舍门前打算回宿舍休息,但感觉哪里不对劲,回头看对面:“是2302宿舍没错,可……怎么岁汐也跟着进去了?”
劳累了一天的大脑变得迟钝,半天没想出所以然来,但又不敢敲门去问,索性把问题抛之脑后,打开自己宿舍门回去睡觉了。
经齐煜一打岔,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也消散的差不多了,被拽进门的岁汐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而是仔细打量了下宿舍环境。
宿舍是标准的双人间,两个单人床两个桌子,有空调。再往里走是卫生间,里面做了干湿分离,外间的水槽前墙壁上有一块大镜子。
基础设备是挺全的,就是地方有点小了。
白尘:“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岁汐走出卫生间,反着坐在椅子上,将下巴放在椅背上:“嗯……地方有点小,但基础设施还行,还有就是我的东西比较多,你可不能嫌弃我。”
没想到岁汐转了一圈就得出这么个结论,其实青岚四中的住宿环境还是可以的,两人一间宿舍,独立卫浴24小时热水。
以前白尘一个人住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两个人住才感觉好像是有点小。
白尘也学着岁汐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不会嫌弃,要是东西没地方放可以放我这里,我东西不多。”指了指岁汐脚边的两个大行李箱:“你要不要收拾东西,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里岁汐眼睛都亮了,他正发愁这么多东西该怎么收拾呢:“谢谢白尘,白尘真好。”
两人分工明确,白尘负责其他东西的归置,岁汐负责铺床,但似乎也不是容易的事。
“白尘,床单多出来的部分要塞到床垫底下吗?”
“白尘,枕头套怎么区分前后啊?”
“白尘,这个被套是怎么弄的?”
……
白尘对他的自理能力产生怀疑:“我来吧,怎么什么都不会。”
岁汐脸上带笑,被说了也不生气,站在白尘身后,眯眼,盯着给自己收拾东西的人有点摸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新认识的人这么好。
收拾完东西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岁汐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我洗。”
“好,那我先去。”岁汐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拿着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白尘还待在原地听着流水声,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感觉好不真实。
突然有了个小同桌,模样和性子都是合心意的,自己的脾气在他面前也没有发作过,就连最讨厌的身体接触也通通消失不见,在他身边总是有一种心安的感觉,白尘摸着自己的胸口,这是怎么回事,他是特殊的吗?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天反常,只是没有刻意改变罢了。
“白尘。”岁汐在浴室里大喊。
“怎么了?”白尘走到卫生间门口,询问情况。
“那个……我内裤忘拿了。”
虽然经过一天的相处两人已经熟悉了起来,但拿内裤这种事还是不好意思,岁汐的脸和耳朵都泛起了红,只不过有门的阻挡才没有被白尘发现端倪。
他一定在心里偷偷嘲笑我呢。岁汐自暴自弃地想。
“在哪儿呢,我给你找找。”
衣服都是白尘帮忙收拾的,他当然知道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自己找吧。”
之后无事发生,岁汐洗漱完就换成了白尘,等两人都躺到了床上,门外细碎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显得宿舍里安静极了。
“晚安白尘,明天记得叫我。”
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岁汐睡得很踏实,宿舍静悄悄的只余白尘一人清醒。
“晚安岁汐,我的小同桌,我的新舍友。”夜晚里响起白尘轻声低喃,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床前的小夜灯还陪伴着白尘。
这时白尘才意识到:黑暗的夜晚不再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一个叫岁汐的小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