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课，数学课。
晨光透过窗玻璃，在岁汐桌上切出一块几何形，细微的粉笔颗粒被风吹到教室后排，在阳光的照耀下浮浮沉沉。
岁汐趴在桌子上，眼皮沉甸甸的，昨天晚上收拾完东西熬了个夜，刚才班会时候还好，可现在，那欠下的觉居然自己找上门了。
教室里安静得过分，早晨第一节课，大家都还困着，只有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忽近忽远，混合着窗外树叶沙沙声，成为最强睡眠曲。
他无聊地转了转笔，笔在手中转了两圈，啪嗒掉在桌上。
声音不大，但同桌似乎动了动。
岁汐侧过脸，看见白尘低着头，神情专注，手指操控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手柄，不急不缓的。
他心里一阵发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电量，已经飙红，不足以维持一整局游戏。
讲台上，数学老师还在黑板上奋笔疾书，一串串公式和演算结果出现，岁汐瞟了眼就失去兴趣。
他趴在桌上，压低声音：“白尘，你往我这边挪一挪，我也想看。”
白尘手里动作一停。
岁汐见有戏，将手搭在同桌胳膊上，眼神亮晶晶：“我手机没电了。”
白尘下意识蹙眉，在对上岁汐眼眸时才缓和几分。手指微微蜷起，敛眸，数秒过去，没有那种想要立刻擦拭皮肤的冲动，神经末梢安静地接受了这份接触。
他试探性的上手拉住岁汐的胳膊往身边带，岁汐也没有反抗，顺着白尘的力道往另一边挪动。
两人凑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黑色短发和浅栗色短发交织缠绕。
白尘在玩手机的间隙瞥了岁汐一眼，眼中暗含一丝深沉，只是，连他本人都未曾发现。
无意间低头闻到岁汐身上淡淡的果香，心里像被羽毛蹭了一下，痒痒的，他低头，把所有心思都藏了起来……
数学老师抽空喝了口水，抬起头扫见的就是靠得极近的两颗脑袋，他揉了揉眼睛：“后面靠窗最后一排那两个人干嘛呢，干什么能靠那么近？还不给我分开。”
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中轰然炸开，这话说得实在有歧义，讲台下所有听课的没听课的，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回头看向后排，好奇的、看热闹的、睡眼惺忪被惊醒的……
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爱八卦的宋星泽和新任班长兼颜控的柳岑。
老师的凝视和同学们的注目礼让注意力集中于手机的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岁汐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发现朝他们这边看的同学异常的多，视线右移，直直对上了老师充满审视的眼神。
嗯……怎么说呢，就挺突然的。
多方都选择按兵不动，气氛凝固。
变成注意力焦点之一的岁汐努力保持表情不变，不动声色地抬手拽了拽玩得正起劲的白尘。
白尘一顿：“怎么了？”
见岁汐在和自己使眼色，并不停地往前面瞟，随着目光向前方看去，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原本是岁汐与老师、同学的对峙，现在加上了白尘，三方对峙秒变四方对峙，不过，岁汐和白尘是一伙的就是了。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干什么呢？”老师把手中的粉笔放下，率先打破僵局。
两人对视一眼：“……”
白尘手指搓了搓校服下衣摆，正打算自己担责任，却被岁汐截了胡。只见对方甜笑，迎上老师的目光：“老师，我们没干什么，就是在讨论讨论问题而已。”视线丝毫不躲闪。
“讨论学习？”一句非常小声的问句。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两个看热闹的人，在听到岁汐的话后小声咕哝起来。
碎片化的几个词语传入岁汐耳中，他表情微妙，努力固定脸上的微笑，对白尘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是面对别人，老师一定能发现话中的破绽，并毫不留情揭穿，但这次，他遇到的是岁汐，他摸了摸下巴：“行，好好听课，有什么问题下课再讨论。”
听了半天原来是老师小题大做了，同学们熊熊燃烧的八卦心瞬间熄灭，扭过头不再关注。
白尘手里的手机早在岁汐拽他袖子时就随手丢在课桌里了，他望向岁汐的脸，嘴角弧度完美，眼神镇定。
他收回视线，指尖上下叩击桌面，原来好孩子也会撒谎。
当然，除了两个当时人，没人知道他们刚刚究竟在干什么。
直到最后一个下课铃声响起，一上午的课终于过去。
上课的疲倦丝毫不影响他们下课后往教室外面跑的速度。
宋星泽拉着吴程跑出去，路过后排，还不忘跟岁汐打个招呼，他是真的挺想跟岁汐当好朋友的，来不及等岁汐的回应，就急吼吼地跑去吃饭了。
岁汐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指腹无意识在桌面滑动，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白尘也稳坐在椅子上，揣着兜没有动。
突然，一道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直奔他们而来，岁汐肌肉下意识紧绷，垂眸间，那个人影已经来到跟前。
“尘哥，走吃饭去，听说今天食堂有鸡腿。”
“哎，这是谁呀，尘哥你有同桌了？同学你好，我是隔壁四班的齐煜，尘哥发小。”
被喊到的岁汐礼貌微笑：“你好，我叫岁汐。”
“岁汐……”齐煜念叨了一遍：“既然你是尘哥的同桌，那就是我的朋友，走，一起吃饭去。”
白尘和岁汐先后站起身，抬腿往门口走。
三人到食堂时已经有点晚了，互相商量了下，白尘和齐煜去排队买饭，岁汐去买奶油小蛋糕，刚刚他看到食堂外的一排店铺里有一家甜品店，蛋糕品相似乎还行。
岁汐随便买了几样，提着蛋糕找到一个能容纳三人的位置坐下，回头在几个窗口处找了找，见白尘他们前面还有几个人，回过头，拆开桌上的纸袋，用要来的三个小勺子每个蛋糕都挖了一点点，感觉只有草莓的那个还行，就把另外两个撇开了。
岁汐挖下第二口草莓蛋糕时，白尘和齐煜端着盘子过来了。
“怎么就吃一个小蛋糕？”白尘看岁汐吃这么少微微皱眉。
“我不饿，随便吃点。”岁汐随口回答。
白尘指着另外两个被丢下的：“那这两个呢？”
“尝了一口不爱吃。”
齐煜看着明显反常的发小，表情奇怪，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吃饭。
白尘瞥了眼那个被岁汐选中的草莓蛋糕，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顺手把岁汐嫌弃的蛋糕拽到跟前，将自己没动过筷的饭菜推过去。
齐煜在对面一个劲翻白眼，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