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这边不好打车,更别说是晚上了。一行人像来时一样,统一坐大巴车回去,再打车各回各家。
晚上坐车容易犯困,岁汐刚上车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还做了个梦:苏女士把他关在屋子里,站在自己背后拿着鞭子,看着自己学习,一有偷懒或者不如意就用鞭子抽自己的后背,语气冷冷道:“如果让我看到你不好好学习,小心你身边的人。”
他直接被惊醒了,睡意瞬间消散,抓了抓头发内心烦躁,靠,有完没完了,做个梦也不消停。
身边的白尘见他睡得好好的一下子惊醒了,然后低垂着眸子不说话,关切问:“怎么了岁汐,是不是做噩梦了?”
岁汐听到身边白尘的声音,内心的烦躁压下去一点,眼眸一转,换上了脆弱又生气的表情:“白尘,我跟你说,我梦到你突然离开我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头。”
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模样。
白尘没想到,岁汐做个噩梦都能有自己,怎么好梦没听过有自己呢,看着岁汐瘪嘴的表情白尘有点慌乱,摸着岁汐的栗毛轻声安慰:“别哭,梦都是反的,我不会离开你的,以后你每次叫我我都会有回应的。”
“嗯,那说好了。”岁汐揉了揉不存在的眼泪,可怜巴巴地说道。
“小公园已到达,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车辆播报声响起,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告别,各自上了出租车回家了。
“岁汐,尘哥,我们先走了,等有时间再玩啊。”
“拜拜。”
宋星泽和岁汐隔着一段距离大喊,白尘和吴程互相点头表示告别。
等送走两人,原地只剩下了白尘和岁汐。
白尘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开口询问:“岁汐,咱们两个打一辆车,我先送你回家怎么样?”
岁汐盘算了下时间,感觉苏女士可能马上就回来了,自己还好说,碰上了就说是一个人无聊,去图书馆看书学习了,她不会怀疑;但如果让她看到了白尘,虽然当下能敷衍过去,但之后鉴于他对她的理解,一定会找时间调查白尘的,这相当于把白尘送入危险当中。
万事都要小心。岁汐在心里提醒自己。
“不用了白尘,咱们分开走吧,时间比较很晚了早点休息,之后你还有事做呢。”
岁汐拒绝自己送他他能理解,但什么叫之后还有事情做,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事做。
“我有什么事做,怎么我自己不知道?”白尘歪着头看着岁汐,一脸疑问。
岁汐当然也料到了白尘可能会忘,故意放缓语气,一字一顿道:“白尘,你忘了吗,放假之前我说过,这个假期我、们、要、补、课,你也答应了的。”
说起学习,白尘有点烦躁,自从那件事之后,自己就对学习彻底失去了兴趣。
但……这件事是岁汐提出来的,他也知道,岁汐是为了自己不挨打才这样要求的,自己自然不会把不好的情绪表露出来,就算这脾气不是冲着岁汐的,自己也会小心翼翼藏好自己的坏情绪。
想到这里,白尘表现出震惊的表情,语气委屈:“这个习是非学不可吗?”
知道白尘不太愿意,但为了他不会因为成绩而挨打,岁汐咬了咬牙狠下心,语气故作严肃:“这事没得商量,必须学。”
“行,那我等着岁汐老师给我补课。”
两人的车先后到达,简单的告别后,上车离开了。
白尘率先到家,走进玄关换上拖鞋,打开灯,家里这才有了亮光,随便把外套丢在衣架上,走进去。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白尘习惯了,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瓶啤酒,白尘久违的感觉到了孤独。
自己一个人住已经很久了,但从来没感觉到什么,直到岁汐来到了他身边,他们一起回宿舍,一起吃饭……让自己习惯了陪伴,冷不丁又剩下自己一个人,反而感到了不习惯。
白尘苦笑了一下,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内心嘲笑自己:“你在想什么,岁汐怎么可能一直陪着你。”
岁汐这边才刚刚到家,他没有直接进家,而是停在门口,用袋子将游乐园里买的纪念品装起来,拿出自己刚刚下车买的练习册压在上面,装装样子。
收拾妥当后,岁汐单肩背着包,走进玄关:“母亲,我回来了。”
在门口等了会儿,没人回应,又在屋子里转了转:“很好,她还没回来。”
岁汐上楼回到卧室锁好门,把书包里的纪念品小心翼翼的放在行李箱锁好,剩下的书包连带包里装样子的书一起丢到地板上,平躺在床上玩手机。
手不由自主的点向搜索框:
[数学基础有哪些?]
[英语单词背多少高二能考60?]
[怎么给别人补课更有意思?]
[快速上分十个方法。]
[七天快速提分……]
搜索了半天,都是些没用的,甚至还有推销补脑产品的,说什么:“让你十天考上好大学,用过的人都说好。”
岁汐无语了,这也有人信?要是真的有用,给白尘吃个算了,自己干嘛费劲给他补课,离谱。
他感觉到无聊,但又不想睡觉,手不受控制的点开白尘的微信犹豫了:要不要问问他在干嘛?
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点开白尘头像,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又返回翻了翻朋友圈也什么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找白尘聊会天,万一他跟自己一样现在也无聊呢。
[白尘,你在吗?]
[怎么了岁汐。]
对方居然是秒回。
岁汐扣了扣自己的指甲,支着脑袋想了想,打字回复。
[没干什么,就是有点无聊了,想让你陪我聊聊天。]
[行,聊一小会就睡觉。]
正要打字说“好”的岁汐停下打字的手,直接一个视频电话过去,打字有什么意思,其实不只是因为觉得打字没意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有点想见白尘了。
对面电话接通了,白尘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被水浸泡过的感觉:“喂,怎么了岁汐?”
视频中白尘披着一个浴巾,正低头整理着。
岁汐没有任何防备的看到刚刚出浴的白尘,有点懵,下意识移开对着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我去,自己可真会挑时间,如果再早一点可就是……
想到这里,岁汐在视频看不到的地方死死地掐了自己一下,打住了逐渐危险的想法。
调整好表情,把摄像头移回来对准自己,微微睁大眼睛表现惊奇:“白尘,你怎么视频不好好穿衣服,不会是故意给我看的吧。”
听到这里,白尘动作一顿,抬头观察手机对面的岁汐,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不像是岁汐会说出来的话。但是……看着岁汐纯良乖巧的表情,白尘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我这不是怕你有什么急事吗,怎么想起现在给我打视频了?”
岁汐见白尘没有接茬,知道是自己说多了,岔开话题,一脸惆怅:“我也不知道啊,我一个人太无聊了,突然想你了。”
听到岁汐说想自己,白尘下意识是高兴的,撇开镜头捂了一下自己的嘴,掰回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等稍稍平复了才移回摄像头,平静开口:“嗯,我也想你了岁汐。”
歪过头,手背抵着侧脸,低垂着眸子询问他的情况:“岁汐,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你父母呢,他们怎么不陪着你?”
听到父母,岁汐在心里冷嗤:哪有什么陪伴,自己只是个争面子的工具罢了,只是摆出来好看罢了。
漫不经心地低声道:“他们都太忙了,没时间陪我,白尘你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会不会打扰到你。”前面的语气漫不经心,后面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岁汐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听到岁汐委屈的说没人陪自己,白尘心里触动有一丝心疼,立马开口接话:“没事岁汐,你想聊什么我陪你。”
话题又拋回了自己这边,岁汐其实也没想好跟白尘视频聊什么,只是单纯的想白尘了,也就这么做了。
“嗯……咱们聊点你不喜欢但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听到岁汐这么说,白尘琥珀色瞳孔向右转了转,沉思片刻:自己不喜欢的事?
岁汐也没有催促,耐心等待。
突然,白尘福至心田,故意假装想不起来的样子问道,语气略带苦恼:“呀,我想不起来了,岁汐跟我说说吧,什么是我不喜欢但是很重要的事儿?”
岁汐看出了白尘在装傻,在内心谴责他:学习真是要了命了,之前自己随口一句想吃鱼白尘立马就能记住,现在学习的事自己都说了不下三遍了,结果他好久才想起来不说,还跟自己装傻。
有一种自己被辜负的感觉,低垂着眼眸不说话,眼里没有了往常的灵动与鲜活,在泪痣的衬托下更显可怜。
白尘第一反应是慌张,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自己嘴就这么欠,这次真的逗过了。”
他赶紧解释:“岁汐我没忘,真的,我刚刚就是逗逗你,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学习,绝不偷懒。”
放低声音又补了一句:“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