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双重危机

结束午餐,顾影菲拉着童栩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想趁着午休好好和她说说话。

她不想一个人呆着,这样很轻易就会被忧虑的思潮占据。

而这些恼人的思潮会趁她晃神之际,把她推入悬崖边际,用求生的本能来控制她,把猜忌与不知明的真相持续不断地灌输,直到将她填满。

从而让她患得患失,变得焦躁不安,对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充满了不信任。

这人啊,最惧形单影只时想得太多,想得太杂。

一个睡不着的寂寞雨夜,它便能轻易把你拖入腥臭**的丛林沼泽。

一个嘈杂声遍地的广场,你顶着清醒它也能在悄无声息间将你入侵。

哪怕你选择用睡眠来麻痹自己,它依旧会用无数条藤蔓在梦里将你攀缠。

当它无孔不入,那么你便要让它知道谁是这具身体的掌控者,谁才是思维电波交汇的控制者。

童栩一进门倒是非常随意的倒在沙发上来了个葛优瘫,而顾影菲则是将早已准备好的小青柑给她泡上。

童栩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茶汤入喉,立马甘香四溢,她不带一点犹豫道:“菲菲,这茶真好喝,入口茶香与果香交织,醇厚浓滑的口感,正好这几天火锅吃多了,能给我去去火。”

顾影菲笑了笑,指着柜子的方向,说:“好喝就多喝点,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盒,等晚上下班你记得带走。”

“你瞧瞧,你瞧瞧,我这是什么运气,能交到如此贴心,善良,美丽的仙女做朋友。说真的,菲菲你对我也太宠了吧!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我真超感动的。”

童栩嘴甜,更是能无时无刻给顾影菲提供无限的情绪价值,在顾影菲心里,能交到童栩这样的朋友,何尝不是她的好运。

“好啦,那我以后就再宠你一点,再对你好一点,直到你习惯为止。”

童栩没抗住这么直白的话,放下杯子就抱住了顾影菲,紧紧贴着她的脸撒娇。

顾影菲害怕再这么被她贴下去,脸上的妆容迟早全花了。

她在脸部被挤压的情况下,问道:“童栩,这周陆垚从英国回来,还有梦梦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你可是在群里夸下海口说周末一定给她们准备惊喜的,今天都周三了,你这惊喜准备得怎么样了?”

“惊喜交给我,不用担心,必须给她俩安排到位,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吧!”

她不舍地松开顾影菲,小叹了口气:“自从陆垚为了爱情远嫁英国,这还是我们宿舍四姐妹头一次能聚这么齐呢?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特兴奋。”

在大四那年,陆垚参加学校在上海组织的国际音乐交流节,她因为大提琴展演认识了位说起来算是同行但又分流派的摇滚贝斯手。

他欣赏她即便身着华丽的礼裙,双手之间拉动着古典的旋律,可依旧掩盖不住骨子里叛逆的热血。

而对于陆垚而言,爱上这个贝斯手没有理由,就是单纯觉得他在舞台上很帅,很疯,很颠,很狂野。

俩人恋爱期间和平友好的交流全靠共同创作一首又一首代表自由,代表彼此灵魂共鸣的歌曲,可也有意见不和蹬鼻子上脸的时候,那他们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挺简单的,便是用手中的乐器作为武器互相切磋。

谁也不服谁,没有唇枪舌剑,没有面红耳赤,就像武林高手一样一决高下,谁输了谁就道歉。

当两个性格火辣的人一旦向对方投入全部的柔情蜜意时,那么即便谈起异国恋,能分开他俩的只会是手机里那块小小屏幕,所有的如胶似漆,你侬我侬,都会被无限度放大。

就这样,结了婚的陆垚也就理所应当地同他一起去了英国。

对比遥远的陆垚而言,梦梦则是一毕业就目标明确地考取了小教,那她真是在激烈的竞争中,重重的考验下脱颖而出,最后如愿考上了芜江大学附属实验小学,安安稳稳地当上了一名语文老师。

梦梦能力强,性格稳重有干劲儿,实习期结束就扛起了一年级班主任的大旗。这么算下来到现在,她手上的第一批学生应该也都已经小升初了吧。

属于她们好姐妹四个的微信群里,梦梦不算活泼,可大家聊什么都总爱带着她。

看见好吃的会@她,看见好玩的也会@她,虽然她和顾影菲童栩同在一座城,彼此也都知道各自的工作单位,可出来聚餐见面的机会总是寥寥可数。

这要不是陆垚好不容易从大不列颠回来,讲实话她们四个也是难聚。

顾影菲此刻正想着到时候见面给陆垚和梦梦带什么礼物比较好,可有童栩在的地方,她不可能有一刻的安静。

童栩一脸八卦,根本憋不住地同顾影菲问道:“菲菲,早上太忙,我都没来得及问,昨个你去春阑别院见着任总的父母没?”

顾影菲点了点头:“见着了,还和他们一家人一起吃了饭。”

“怎么样啊,他父母好不好相处啊。任董严肃吗?任总妈妈像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豪门太太一样不好惹。”

恰恰相反,任尔和他的家人都太好了,好到仿佛从踏入春阑开始,就进入了一场梦中之境一般好不真实。

顾影菲想起和任尔父母吃饭时的场景,脸上不经意间就流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父母特别好,人也很好相处,任董特别和善,而且和他交流你会觉得没有距离感,秦阿姨也是一样,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温柔贤淑。”

“那他弟弟妹妹呢,上次我在月照西雾见过他们俩,看面相总感觉任总的妹妹表面甜美可爱,长得人畜无害,可那双大眼睛要是对视上一眼就好似洞窟一般深不见底,根本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对任总的感情很不一般,和对待任远可不一样,其实这么对比起来任远副总倒是看起来好相处多了。”

要不说童栩眼神毒辣,看人真是稳准狠。

为何一定要看透任思呢?她全身上下散发出的神秘感让人望而生畏,让人不可靠近。

正是这些冷冰冰的气场,才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而且顾影菲可不是尤塔,她才不想费那劲儿。

对于昨天与任思一番已经算是比较激烈的交涉后,她知道,那双常人看一眼都觉得如临深渊的瞳孔里,或许多了一层属于她哥哥的阴霾。

可能她也不像表面那般如此了解任尔,任尔不像任远,与他血脉相连,她对任尔有着超乎寻常的幻想,这种幻想一旦渐渐远离,幻化成真;那么她想做的便唯有守护,守护她值得依恋,值得全身心投入,最不舍分离的哥哥。

顾影菲对任思其余的一切都不感冒,她就只想知道她一直替任尔守护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本以为她与任尔的相遇,是命运下的缘分驱使,是他携带满园春花的一次浪费邂逅。

可是她太天真,再美的花也会逐渐凋零在晚秋,枯死在寒冬,经不起时间的见证和摧残。

顾影菲说:“其实我昨天相处下来,他弟弟妹妹都是很有趣,很友善的人,没你想得那么夸张。”

“行,你说好,我就放心了。这样你嫁过去就不会受委屈了。”

“童栩,你在乱说什么呢,谁说我要嫁给任尔了。”顾影菲没忍住轻轻拍打着童栩的胳膊。

童栩看她被逗红的脸颊,虽然脱口而出全都是拒绝的话,可眼神里的渴望都快要泛滥出来。

她一脸坏笑地指着顾影菲,挑逗道:“你再说你不想,你的脸红和表情早就把你出卖了。”

“承认吧,顾影菲,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任尔了!”

这话把她脸上还有些娇羞的笑容逐渐抹平,深陷在沙发里的手指早已被自己狠狠地用力逼紧,从而导致甲片毫无血色。

童栩的话对她来说不是提醒,更像是她脑海里一直不断地重复。

不断重复告诉她,顾影菲你看,窗外的夕阳是不是很美,那么此刻你最想把这份美景和谁分享。

顾影菲你看,今天在外面吃的这家糖水,你是不是想着回家也做出来,做给他尝尝。

顾影菲你看,你每天想他的次数是不是在无休止的增加,顾影菲你看,在异国的相遇早在无意中点亮了你幽暗已久的心。

你每天见他的第一眼,他如高山般冷峻的眉眼始终含情,深邃的眼眸只有看见你才会更添魅力,还有他那高挺的鼻梁你是否有想过伸手触摸。

你盯着他看时,脑海里第一件蹦出的是什么?

顾影菲你看,你已经离不开他了。

当然,你比谁都清楚,他是如此地爱你。

就是每天脑海里反复不断的声音,让她无比的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早已无法抗拒的爱上了他。

就是因为爱他,所以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不愿随意地揣测他,更不会让任何人哪怕只是轻言几句,就能随随便便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直到童栩打开门,看见公司前台的冯瑶提着两个礼盒就进来了。

她对着开门的童栩和坐在沙发上的顾影菲分别叫道:“童姐,菲姐,给你们送好吃的来了。”

也正是冯瑶的呼喊立刻让顾影菲还用力紧绷的指节才慢慢放松。

童栩笑着回:“瑶妹妹每次都来给我们投喂了!”

冯瑶把东西放在办公桌上,随后把特意带来的马卡龙蛋糕小心翼翼地拎了出来。

“童姐,菲姐,这是我姐做的马卡龙蛋糕,我特意带来给你们尝尝的,希望你们喜欢。”

“瑶瑶你太客气了,你中午休息可以随时来找我和你菲姐聊天,你说你还带东西给我们,真是破费了。”

“童姐,我不破费,我姐开了个甜品店,这款马卡龙蛋糕是店里的大爆款,好多顾客都喜欢吃,我知道你喜欢熊猫,菲姐喜欢小兔子,这不我还让我姐把蛋糕上的糖饼也做成熊猫和小兔子的图案。”

童栩看着做工精美的马卡龙蛋糕,她之前早就想买了,可这阵子忙于工作,都把这事忘了。

“瑶瑶,你简直想得太周到了,你姐姐的蛋糕店叫什么名字,我一会晚上下班就去光顾,正好买点给我男朋友尝尝。”

“我姐的甜品店叫‘Sweet研究室’开了有两年多了。菲姐,童姐,我带蛋糕给你们吃,不是为我姐的甜品店打广告的。我已经在顶峰工作1年多了,你们是我在公司上班以来收获最大的两位姐姐,在整个公司哪怕只是平常,你们都是对我最照顾,对我最好。”

“我总想找个时间谢谢你们,如果是给你们买东西或者请吃饭,你们肯定会拒绝我,正好两位姐姐都喜欢吃蛋糕,而且我也有这样的机会,所以还请姐姐们别拒绝我的心意。”

童栩:“瑶瑶,我和你菲姐都明白你的心意,在公司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刚从学校毕业,找个稳定的工作不容易,可真把这个班上好也非易事,大家都是互相帮助,全部也都是希望公司越来越好,这样我们也能越来越好。”

顾影菲坐在沙发上就光听童栩和冯瑶两个你来我往的讲话,她看见蛋糕礼盒上贴了好多手势比划的Q版贴纸,像是这家甜品店老板对顾客表达的感谢。

直到因为这个疑惑,顾影菲才开口问道:“瑶瑶,你姐是不是……”

话没说完,童栩看了顾影菲一眼,因为她的欲言又止,让她不禁想起了些什么。

她紧跟着说:“瑶瑶,你姐姐的甜品店名字我好熟悉,我刷小红书好像看到过有一些网红博主去探店,还说这家店的老板口不能言耳不能听。所以那些探店博主说的是真的吗?你姐姐确实是……”

冯瑶看童栩的声音越说越小,她知道她们不好直接问。

她答:“对,我姐因为3岁时一场高烧导致基因携带突变,从而引起了后天性听力障碍。不过我姐可不会因为自己的缺陷就哭天喊地,不管怎么样,这日子都得好好过,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她是我们家这辈中最努力的孩子,这不在芜江她不靠任何人就完成了小时候的梦想。”

“她在我心里很伟大,很了不起。”

童栩都有些泪目了,确实,通过自己的双手去战斗,去生存,去改变的人,永远都值得被歌颂。

这话还没多聊几下,顾影菲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敲响了,童栩开门后,看到了苏总的专属秘书—萧若辉

自他跟着苏总一起空降顶峰的那天起,童栩就没见他笑过,也很少和他交流,他只听苏总的话,谁都使唤不动他。

每天穿得跟个007一样,知道的说他是苏总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天天要去搞暗杀。

就是说,苏总手下的人就不能和他一样性格柔和一点吗?

他第一眼看见童栩挡在门口后,便没有再给她第二眼,紧接着无视了很拘谨的冯瑶,直接对坐在沙发上的顾影菲,说:“顾翻,苏总在楼下等你,他让我带你下去,请随我走一趟。”

“苏总要去哪啊?”童栩没忍住多嘴一问。

“童翻译,这不是你该问的。”

吃了鳖的童栩给了他一个白眼,对着在一旁干站着的冯瑶,说:“瑶瑶,你把蛋糕拿着我们先走。”

冯瑶点头照做,然后提着蛋糕就和童栩离开了。

童栩临走前还不忘给顾影菲举了个手势,示意她有什么情况随时和她电话联系。

顾影菲对她眨眼表示明白。

上车后她和苏青岩坐在后排,萧若辉将车启动。

她坐好后对着苏总礼貌性的微笑,顾影菲觉得自己除了工作上的问题,其他的也没什么好开口跟他聊的。

但此刻出于一个正常的心理逻辑,她好像需要开口问些什么。

“苏总,是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我来配合你完成吗?”

苏青岩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结束流程性的对话,她怎么寻思都觉得公司那么多人,怎么看她都不是第一选择吧,毕竟又不是出差,出国需要交流的工作。

既然苏总不愿意直说,还喜欢搞悬疑,那她就等着呗,领导坐旁边,手机不能玩,眼睛不能闭的,就光盯着窗外发呆了。

虽然一直发呆也挺累的,但这招还蛮有用,感觉开了一小时不到,车就停了。

苏青岩依旧没说话,她下车就跟着他走了一段路程。

可渐渐地,顾影菲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眼前的环境和建筑对于她来说简直印象深刻。

她来过这里,虽然那天是晚上,虽然那天这里火焰升腾,尸体遍地,可她永远不会忘记。

就是在这里,她失去了单郁亭所有的消息,从此他就消失在芜江。

为什么,为什么苏总要带自己来这儿。

从她发现有异常开始,自己的脚踝就像被一双从地下伸出的大手牢牢抓住,似乎不想让她走进这座废弃厂房。

苏青岩余光朝着身后瞟了一眼,发现顾影菲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他转身,对上她满是惊恐的眼神说:“怎么停下了?”

“苏总,这是哪里啊?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

苏青岩意味深长地对她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掌不容她拒绝地用力拉起她的胳膊,带着她继续往这座废弃厂房深处走去。

下午2点的任氏,每个部门的工作氛围都是忙碌中带着积极向上。

任尔开完会后,尤塔跟着他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尤塔今天一天都很关注他的心情和状态。

以至于每时每刻都在细致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

虽然这也是他每日跟在任少身旁必须要做的事。

但今天却是格外,因为这个“格外”和昨晚那张照片中的女人无关。

而是他离开龍隐别墅之前,任尔让他回去后,把昨日下午1点—2点一楼会客厅和晚上7点,2楼影音厅,这两个时间段的监控调出来,立刻发到他的电脑上。

他明白,这两个时间段不就是任远和任思同顾小姐交流的时候吗。

很明显,他要查任思和任远都分别对顾小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任远与顾小姐有怎样的交流他不知道,可任思与顾小姐之间确实起了口舌之争,虽然顾小姐并不太在意,但任少不会这么想的,他会不会生任思的气,他会不会又得好几天不回春阑了。

毕竟任董可是在他面前讲过,没事在大宝耳边多提提春阑别院,多和他讲爸爸妈妈想他,小思想他,小远也想他。

多说说春阑每天都发生了什么趣事,说说池子里的鱼怎么样了,还有那些花啊,草啊,还有那两只黑天鹅还打不打架了。

总之就是让他没事多来春阑和我们吃饭,闲聊,哪怕是回去只待在房间里都行,他想做什么都好,我就只想让他多回回家。

因为任董的良苦用心,思儿深切。

这也是尤塔今天一直在担心的问题。

虽然任少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同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可任少的心实在太难以捉摸了。

他正站着思考,不料手机响起。

他低头查看是公司前台的电话。

他出去后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

他慢走到任尔的身旁,从结束会议进办公室到现在,任尔就没抬起过头,一直在认真审文件。

他音量放低,微微开口道:“任少,方才前台的小刘找我说,早上9点来个了小姑娘说一定要见您,因为公司的规定,没预约的一律不能见您。前台的同事就回拒了她,后来她就一直坐在外面的休息区坐了一上午。”

“小刘说给她倒了杯水一口也没喝,眼睛就一直盯着门口,不过看她好像是等得太久都没见您出来,就离开了。”

尤塔将这事转达完毕后,任尔依旧没抬头,也不觉奇怪,好像他听进去的是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过当他把最后一个字落笔结束后,终是开了口。

“尤塔,还真有人能从那艘船上全身而退,真是好本事啊!”

“任少,你是说来公司找您的是我们在船上救下的那个女孩?”尤塔回忆起在卡戎号上发生的一切,发出疑问:“可不对啊,是你救她一命,还让陈丘山给她治伤,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再敢伤害她。”

任尔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那天,船上演了一出‘霸王硬上弓’的戏码,你以为钓的是那个小姑娘吗?没我们的见证和搭腔,这出戏可演不了。”

“他们算准了时间,当我们踏进三楼大堂后,摔杯为号,用不断地抽打声与辱骂声,来挑战我们心里良知的底线,为的就是让我们救下那个女孩,好给接下来对我们进行一系列的阴谋诡计铺路。”

尤塔说:“可那个女孩身上的伤不是假的,那个该死的曹老板也是真的要强上她,周围人的举动和反应也都真实得可怕,况且我把曹老板打成那样,为了一出戏,值得吗?”

“你也说了曹老板该死,你觉得他需要配合陈丘山吗,他是‘卡戎号’的常客,也早就被人算计好了,他什么秉性,会做出什么事,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切入口即可,周围的群众可不需要演技,都是真实流露才最恰当,而真正的演员就只有那女孩儿一个。”

“我之所以说她能完好无损地从那艘船上下来,就是因为我知道曹老板已经命丧卡戎。其实我们回去的当晚我就找人查了曹老板的公司,后来我收到的消息都是他连续三天不曾露面,仿佛人间蒸发,从那时我就知道芜江对他,已查无此人了。”

尤塔痛恨自己当初的多管闲事,埋怨自己看不清阴谋的愚蠢。

他很自责,很愧疚。

他现在只想道歉:“任少,是我不好,是我当初没有听你的话,是我……对…”

砰砰砰……尤塔未完成的道歉被门外的响动打断。

任远敲了几下门,没听见动静,便推门而入。

他看见尤塔好像要说什么但自己进来后又马上闭嘴。

他举起文件递给任尔,说:“哥,这是和融创的合作书,爸已经看过了,现在需要你签字。”

任尔又回到了起初低头修改的状态,根本不搭理任远。

任远不停探头试探道:“哥……哥……任尔哥“……哥哥,你听见了吗?”

听见任远不断的呼喊,他嫌烦,眉头微蹙,知道不睬他,他就会一直在自己耳边像蜜蜂一样嗡嗡叫个不停。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把文件放下就可以走了。

任远看懂,放下文件后,再次弓腰试探性地又偷看了任尔一眼,发现他好像真的不想理自己。

毫不夸张的说,一瞬间大祸临头之感从他的心头升起。

我去,又怎么惹他了啊!

我真服了,能不能别老这样,我真害怕啊。

我到底怎么他了,为什么生气啊,也不说明白,不会以为不理人,我就会认错,哄他吧,我才不呢,凭啥啊,我也是有脾气的。

任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气呼呼使劲抿着嘴,可心里即便这般抱怨,但也就只敢这般抱怨。

他转头给了尤塔一个眼神,可尤塔此刻脸色并不好看,眼睛也没了神采。

他转身想开门就走,可越想越害怕,最后还是偷偷摸摸轻咳了一下,试图来吸引尤塔的注意。

但是尤塔还是站着那儿一动不动。

他着急了,对着他压低嗓子“哔哔 ”了几下,尤塔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勾了勾手指,让尤塔出来,可尤塔无动于衷,最后没辙,他双手作揖一脸恳求。

尤塔叹了口气,这才推着任远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深呼吸,对尤塔紧急问道:“我哥怎么了啊,”

“没事啊!”

“怎么可能没事,我叫了他好几声,他都装没听见,而且从早上在会议室开会我就发觉他对我有意见,我干啥了呀,我哪里惹到他了?”

“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干啊!”任远很激动,也觉得自己很无辜。

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尤塔,你提醒提醒我呗。”

尤塔无奈:“你昨天在家是不是对顾小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啊,我就只是在她面前夸了我哥几句。”

尤塔歪了歪嘴,给了他一个微妙表情:你确定?

他继续答:“对啊,我承认我夸了任尔哥不止一句,而是很多,可我又没撒谎,我哥就是很优秀,很完美啊。”

“那我夸他,还不是因为他不会追女人,都这么久了,他既然喜欢顾小姐,那为什么顾小姐还搞得和他不熟一样,一点都不了解他。那我总想让顾小姐知道我哥得好吧!他不能总这样默默付出啊。”

“反正我没做错,我还以为他会为此高兴呢!”

尤塔又长叹了口气,真笨啊,任少生的是这个吗?

“任远大少爷,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自以为是了,动动脑筋好好想想吧!”

“我真什么都没说,尤塔你要相信我啊,帮我和我哥解释解释呗!”

任远正向尤塔发出请求,正好任尔也从办公室出来。

“尤塔,送我回龍隐别墅!”他丢下这句,头也不回,就这么径直向门外走去。

任远看着他散发威严的背影,正感受着紧张的压迫。

完了,这下有得哄了。

尤塔把车从负二层开出来后,从车内后视镜里多看了任尔一眼。

随着车辆的行驶,他从他的眼睛里仿若瞧见了枯黄腐朽的秋季正在渐渐落败。

原来早春时还鲜嫩的绿叶也敌不过三伏天长久的热浪,随着深秋寒风的席卷,大街上落叶满地飘零,枯竭的枝干终要扛过冰封,才能等来下一次的更新迭代

落叶飘飘落落,一轮接着一轮。

白雪窸窸窣窣,一片压着一片。

新一轮的危机像是穿越黑洞,以极快的速度,正鸦雀无声地降临在同一片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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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影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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