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下火,”言舒找借口离开,“我去趟卫生间。”
路翊行笑笑:“好”
言舒做贼似的快步溜进卫生间,关上门,长长吁出一口气。
醉酒真误事。
她坐马桶上环顾四周,磨蹭着拖延时间,不愿出去。
墙壁和马桶之间的小空隙里放着三层置物架,一层摆放着纸巾、湿巾等生活用品,二层是满满的女性用品,夜用、日用、安睡裤、护垫应有尽有。
言舒拿起一包瞧了瞧,包装袋上干净没灰尘,生产日期新鲜。
路翊行一独居男人,囤积女性用品干嘛?
再看洗脸池上方的置物柜摆着一红一蓝两个波点牙杯。
路翊行有女朋友了?还是心理有问题?
言舒带着困惑回到厨房。
见到人,路翊行清亮的眼睛一弯,唇边勾起浅浅弧度,像颗饱满清甜的脆果,“姐姐粥可以了吗?”
言舒压下心中疑惑,走过去看眼锅说:“还要再等一会儿,我看着锅,你出去休息吧。”
“我不累。”路翊行不走,又倚在门边看她。
言舒被盯着的浑身不自在,索性问:“卫生间怎么那么多女性用品?”
“那个啊,”路翊行仍然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是为姐姐准备的。”
言舒警铃大作,“我又不在你家生活。”
“万一哪次姐姐来想洗漱刷牙或者有特殊情况,不用慌乱着急下去买,”路翊行唇角落下,带上些许委屈,“我太过细心,让姐姐不舒服了?”
人家只是周到细心,你却怀疑他心理有问题。
言舒啊言舒,你亲了人家不说,还这样想,真是枉费了发小对你的依赖和信任。
言舒笑一笑:“没有,我顺口一问。”
路翊行:“也是我没思虑周全。”
言舒更自责,转开话题问:“吃点小菜吗?”
路翊行眼睛一亮,“姐姐给我做?”
“嗯。”
“果仁菠菜。”
“有菠菜吗?”
“有。”路翊行打开冰箱,拿出已经洗好的菠菜和花生米放在流理台上。
言舒心说:准备得还挺齐全。
她嘴上没讲,默默洗菜接水开火准备焯水。
路翊行又站回门边,盯着言舒问:“路亦州今晚找姐姐是想和好?”
言舒手上忙着,“可能吧。”
“狗改不了吃屎,”路翊行小心试探,“姐姐知道吧?”
“我没打算和好,”分手是言舒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不会反复折腾,“以后也不会。”
路翊行唇边高高翘起,“姐姐真棒。”
言舒偏头,露出发什么神经的眼神。
路翊行笑笑没答。
小米粥和凉拌菜都做好,路翊行随着言舒离开厨房。
“吃吧,”言舒想尽快离开,“已经凉了。”
路翊行舀一起一勺放进嘴里,顿时嘶了一声,“好痛。”
“怎么?”言舒绕过桌子,坐到路翊行身边,“烫到了?”
路翊行抬手指唇上的那块红肿,眼泪汪汪地眨巴眼,“昨晚姐姐亲得太激烈,这里破了一大块皮。”
言舒又瞧了眼路翊行嘴上的伤口,心说:言舒,你真是太饥渴了,过分。
她放轻声音,“那你慢一点吃。”
“我习惯了快吃,慢不下来,”路翊行接着说,“姐姐喂我吧。”
“路翊行你25了,这点伤不至于吧?”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喂饭,言舒不大愿意。
“很疼的,”路翊行提高音量说:“伤是姐姐亲的,姐姐不想负责吗?”
言舒:“………………”
她无奈拿起勺子舀起一口粥,沉默着递到路翊行唇边。
路翊行不吃,“热。”
言舒:“吹一吹。”
路翊行:“姐姐吹。”
“不卫生。”
“我们接//吻时候,姐姐舌头都——”
路翊行话没说完,言舒已经吹好一勺小米粥,举到他唇边,态度极好地说:“吃吧。”
路翊行满意吞下。
言舒作为过错方,不好发怒又不爽,阴阳怪气问:“你在国外也这样娇气?”
路翊行抬眸,“没人疼我怎么娇气?”
言舒问后悔了。
路翊行眸光平静,语调平淡,皆是比平常更淡的反应。
她却像被针扎了下,脑中浮现那个常年吃不饱饭,见到食物就狼吞虎咽的小男孩。
她虽然家境普通,但一直拥有谭依秋的母爱。
路翊行母亲去世的早,连最基础的母爱也没有,从小到大最依赖的人就是她,照顾路翊行也是她小时候就自愿扛起的责任,不该因为年纪、碎事而打破他为数不多的温暖。
言舒没再想太多,淡然地又舀起一勺粥喂给路翊行,一碗粥见底,她玩笑说:“你这样子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不找,”路翊行果断坚定,“我要和姐姐,”他徒然顿住,停了几秒才接着说,“还有言真哥、谭阿姨一起生活。”
路家向来传统,到了年纪,路翊行不找路家老爷子也不会让。
言舒没接话。
“姐姐呢?”
“什么?”
“还找男朋友吗?”
“不知道。”
“姐姐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没有具体的,要看感觉和缘分,”言舒直说,“但我会筛选,尽量选出最优的基因和条件。”
“在姐姐心里什么是优秀的基因?”路翊行问。
“这个不好说,”言舒想了想,“比如长相身高没硬伤,智商中等或偏高,情绪稳定,做事稳妥踏实。”
“皮肤偏白,五官没硬伤,身体1米89,韦氏智商137,做事沉稳擅筹划,可以吗?”
言舒以为路翊行要给她介绍男友,笑说:“你国外的同学?”
路翊行骤然拧眉,“姐姐喜欢白人男性?”
言舒:???
这都哪跟哪呀?
她严重怀疑路翊行的理解能力,不想继续和他说这些驴唇不对马嘴的话题,言舒转说:“你不觉得我这样太现实吗?”
路翊行充耳不闻,又问:“姐姐还没回答是不是喜欢白人男性?”
言舒没办法了,说:“我只是说想谈恋爱时会在有感觉的异性中选择综合条件偏好的一个,没有条条框框的具体标准啊。”
路翊行瞪着双明眸,听不懂中国话似的追问:“那姐姐到底是更喜欢白皮肤男性还是黄皮肤。”
言舒:“…………”
“黄、皮、肤。”她一字一字地答。
路翊行紧锁的眉头终于打开,露出笑容,“刚才说的不是我同学,是我。”
言舒已没心情再聊这茬,看眼时间说:“快十点,我得回去了。”
路翊行一把抓住她手腕,“刚刚的问题我还没答,姐姐等下再走,”他接着说,“我们这样的人不为自己筹划就会被踩在脚下,像只蚂蚁一样任人宰割,所以姐姐的择偶观没什么问题。”
他声调不高,目光也平静,言舒却没由来的打起寒颤,陌生感油然而生。
手机响铃,打断言舒思绪,她解开屏锁,是陈沅:【你和路难行到底滚床单没?快过24小时了】
言舒顿时清醒,忙来忙去竟然忘记问最重要的事。
至亲挚友之间,她不喜欢虚伪周旋,直言:“昨晚我就……只亲了你吧?”
路翊行眼珠骨碌一转,“姐姐要是有了小baby就生下来。”
言舒一秒变脸,“我喝醉了不清醒,你也醉了?不知道做措施?”她高声逼问,“你在国外那么多年,这点基本常识不懂?”
路翊行呆住,翘起的唇角缓缓下落,嗓音也沾上凉气,“姐姐就这么怕怀上我的孩子?”
言舒深吸一口,强制自己冷静,当下首要任务是买药,不是争吵。
她点开APP,搜索距离最近的药店。
言舒专心查看避.孕.药的配送,没瞧见路翊行悄然端起水杯握在掌心,捏着水杯的手指骨节泛白,突然他用力的手指一松,地面响起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
言舒抬头,看见路翊行掌心汩汩地涌出鲜血,慌忙站起身,“怎么弄的?药箱在哪?”
路翊行咬着下唇,不说话。
言舒意识到刚才有些应激了,解释说:“我不是责怪你,是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她扯扯路翊行衣角,“别生气了,先把伤口包扎上。”
路翊行这才抬手指了下电视柜。
言舒拿出医药箱,消毒后用纱布将路翊行掌心一圈圈缠上,随即拿起扫把清扫散落地面的玻璃碎片。
路翊行看着言舒忙碌的身影,时间仿佛退回童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受伤了,言舒都会放下专心帮他包扎,像天使一样。
但天使有翅膀,说飞走就飞走,不能独属他一个人。
怎么办?该怎么办?
路翊行眸光暗下——唯有折断她的翅膀。
言舒打扫干净地面,翻开路翊行掌心说:“暂时别沾水,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姐姐,”路翊行恢复灿烂元气的笑容,“我骗你的,我们根本没做那种事。”
言舒一头雾水,“这对我很重要,请你说实话。”
“初次结束后那里会不舒服,腿根会酸疼,” 路翊行说,“自己的身体情况,姐姐不清楚?”
言舒太紧张这问题,导致根本就没想这些细节,她脸颊发烫,“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路翊行一耸肩,“这是常识吧?”
言舒:“……”
她恼羞成怒,“你为什么骗我?这一点都不好笑。”
“对不起,”路翊行声低低的,“我只是有点好奇,姐姐要是怀上我的孩子会什么反应。”
见他态度真诚,言舒也如实说:“怀了也得打掉,在我没准备好的情况下,不管是谁的孩子都不留。”
“知道了,”路翊行轻声哄道,“姐姐别生气。”
言舒没有那么气了,但也不想和路翊行再待下去,“好了,我要回去。”
“姐姐,”路翊行又喊住她。
言舒:“又怎么?”
“你还没补偿我。”
言舒手指桌上的空碗,“你已经吃过粥。”
“是啊,”路翊行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言舒,到她面前抬起裹着纱布的掌心,“可刚才我因为姐姐又受伤了。”
“你自己弄碎水杯,也怪我?”言舒问。
“是姐姐说的话惹我不开心才没握住杯子。”
言舒服了,“你还真能乱怪,”她决定不听他乱说了,侧身要走,手腕一紧,男人缠着纱布的手握住她。
言舒转过来,面对路翊行,目光问:“还有什么事?”
路翊行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指向心口,吸了下鼻子,降低音量,“我这里难受,又不敢和姐姐说。”
言舒想到昨晚的事给路翊行带去的烦闷,没了果断就走的底气,怀着歉意说:“昨晚我心情不好喝太多了,真不是有意的。”
“啪嗒。”
两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到言舒手背。
她慌乱抬眸,只见那双少年眸眼底发红,睫毛沾着水汽,“我知道姐姐不是有意的,可那是我的初吻,我还没谈过女朋友,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对女朋友说,不说又是欺骗。
姐姐事后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我却要陷入两难。”
言舒的愧疚达到顶峰,“我真的、真的、真的……对……不起。”
路翊行掀起眼皮,扬高声调, “姐姐就只会道歉吗?”
言舒没处理过这么难办的事,烦得抓了把头发,“你怎么能舒服些?我尽力去做。”
路翊行向前迈一步,鞋尖贴上言舒鞋尖,双手一同握住她双腕,眼眸垂下,望进她眼睛,带着哭腔的鼻音说:“让我亲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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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