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姑娘

乌金西坠,星辰点点,不多时,城东灯火高涨,楼坊遍开。目光所及之处,灯火通明。

孩童手执鲤鱼灯,前后追逐打闹间,穿梭于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句:“叶笙要开始跳舞蹈。”

后便有人附和:“叶笙是长什么样子的呢?”

“据说是位西域的稀世美人,眼波流转,口若含丹,身形曼妙,肤若凝脂,不少达官显贵打听她的身价,不过好像晓月楼背后的人得罪不起,便没人敢问了。”

晓月楼内,一位舞姬,身穿流光溢彩的胡服,发间插着宝钗,面带流苏,独自立于台心。随着一阵悠扬而略带异域风情的乐声响起,她也轻起舞步。

叶笙的眼睛深邃而神秘,舞动的身影如风中之柳树,轻盈灵动。裙摆随着身体的律动而飘动,宛如盛开的花朵,又似翻涌的波浪。

喝彩欢呼声在台下的观众中此起彼伏。

楼上一处包间内,一缕清冷的光辉悄悄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水汽弥漫,一位蒙古男人正沉浸在浴桶之中。

他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润下泛着小麦色光泽,肌肉线条流畅。水珠划过他宽阔脊背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狼纹,黑色的线条在肌肤上蜿蜒,仿若一头草原狼,正蓄势待发,野性又威严。

突然,一阵细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紧接着,帘幕被猛地掀开,一道黑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手持锋利的匕首,眼中闪烁着狠厉,直奔那沐浴中的身影而来。

他的双眸在蒸汽中睁开,身体在水中灵活地一扭,瞬间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探,从浴桶旁迅速抓起一块湿漉漉的毛巾,快速掷向刺客,毛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缠住了刺客持刀的手腕。

趁着这空隙,男人猛然发力,双脚在水下一蹬,整个人冲出浴桶,水花四溅,稳稳落在刺客面前。

不待刺客反应过来,男人已出手,一只手牢牢锁住刺客的咽喉,另一只手则精准无误地夺过了那柄匕首,反转刀刃,一刀封喉。

他缓缓松开手,目光扫过尸体,随后,他转过身,将浴巾围在了身上,走了出去。“明皓。”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随后门被暴力踹开,冲进一群人。

阿日斯愣看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快速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便立刻看出了他们的目的。

这群人显然是来杀他的,他们手持利刃,神情狰狞,显然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火光扑朔的刹那,杀人群聚而上,阿日斯愣侧身一躲,轻松地避过了其中一个人的攻击。一拳砸向那人面部,在杀手吃痛间抢过刀,猛地踹开后,反手一挥,便将其中一人击倒。

血溅半身,拔出刀,上前两步,接着把迎面而来的人砍翻在地。应头砍来一刀,阿日斯愣横刀而挡,左侧空隙被人识破。下一刻,刀便在腹部,手臂划过。

阿日斯愣一肘击在刀侧,那刀锋晃斜了,跟着他肘击撞在对方脸上,将人带翻在地。他也因此陷入了困境,被其他人围功。

远处沈南初听到动静,往包间赶,不多时便出现在了门口,他手持雾霭,从刺客背后一刀砍去,他们来不来反应,便成了沈南初的刀下亡魂。

沈南初却突然开口说道:“先离开这里,问题一会再说。”阿日斯愣点了点头。

沈南初越过他走到窗台边,打开窗看向阿日斯愣,“走正门。”

两人立刻离开了这里,朝着楼下向跑去。一路上掀起不来小惊呼,身后的脚步如影随形。

楼上,管事正向季辰卿禀告:“公子,出事了有俩间包房死了不少人,原本好像住着个蒙人。”

季辰卿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净是些招风惹雨的家伙,出门听个曲都不消停,让人处理好,看看人能不能救下,明一早让人去内阁找两帮手来。”

“可是,公子他们不是忙不过来才让您兼任外交部副指挥使吗?”

季辰卿说道:“那你二公子就合该一人干三人的活吗?一地鸡毛,要忙到过年了。”

阿日斯愣与沈南初穿过熙然的人群。

雾霭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寒光,阿日斯愣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咬紧牙关,不让痛楚影响他们的速度。他们一路风驰电掣不停变换路线,试图甩开身后的刺客。

“他们追得紧。”沈南初道,眼神中闪着警惕,“绕前面的过路是个死胡同,里面的主人很少在那住,先去躲会,处理下你的伤口。”

阿日斯愣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不能在拖太久。

两人翻过高墙,一看便知道到了主人家的后院,院内小桥流水,青石铺路,四周种满各种各样的茶花,中间是一座亭子,亭子挂着风铃,微风拂过,泠泠作响,亭中摆有棋局。

“刘鑫,我很感激你来救我。”阿日斯愣喘息着说:“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晓月楼,又为什么会知道有人要杀我。”

“美人平日不多见,今晚那么大阵仗,可不得来看看,上楼时听到动静,本是想袖手旁观,谁知那帮人想杀我灭口,”沈南初说,“不过听你的意思你早知道有人要杀你。”

“嗯,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我以为他会在过年时杀我,没想到我才到燕京他就迫不及待的要我死。”

“还好阿格出去玩了。”阿日斯愣停断了,警惕地看向他。

沈南初察觉到异样,蓦然回头便见一人在院中拐角处看着他们,一双幽深的眼睛,眼底的疏离,冷冽,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阿日斯愣道:“你是何人。”

男人浅笑道:“好问题,闯到别人家里,拿刀带伤的,旁人见了,不得抓你们去见官。”

沈南初道:“抱歉,令你受惊了,是我们打扰了,寅时一到我们就走,损失也会负责,只是他的伤不能拖了,希望你能帮我们找个大夫 。”

“都知道打扰了,还提要求。”男人停顿了下,伸出手掌,“我可以让人去找大夫,并让你们住,一晚五两,至于这个蒙人没有去处的话,我也可以收留,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

沈南初有些气愤的说:“客栈一般不过要百文,帮请大夫就要四百文。”

男人拜拜手,说:“这是私宅?而且大夫肯定不是我去请,现下仆人,大夫早睡了,把人找来不得给些补偿,要是明日小厮起晚,误了工,谁来赔偿我。”

沈南初打量着他,虽然披头散发,穿木屐,但身披云水软烟罗外衫,袖口衣角都有织金,“看你也不差钱,心怎的那么黑。”

男人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尽抬手整理起衣袖 :“是不差,却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男人片刻后收起动作,端详着他,眼瞳漆黑,树影婆娑,印在他脸上,显得邪性,轻蔑张口说,“非亲非故,我敢不收,你敢走吗?你刚也说了要负责,我看你态度好,给了友情价,还要嫌我黑心。”

沈南初道“不是,你家小工一日挣一两?”

“我日进斗金总行吧,住不住一句话,本来睡不着到院里吹会风,看见你们心一梗,更睡不着了,而且你们带来了麻烦。”

阿日斯愣在旁咳了血,打断了他“,外面不一定安全,刘大人你都舍命救我了,怎好让你在陷入困境,钱我来出,我们先在这下,过几天他们还是追着我不放在说,是我连累你了。”

男人笑了,阴阳怪气道:“刘大人,是我连累你了,早说我就不陪你们吹风了。”

“我前些日子才到京,客房之前打理好了,跟我来。”男人收起笑,转身走在前面。

沿着青石铺就的小路前行,离开后院,绕过假石山水,穿过连廊,男人便在一处屋前停下,“这就是了,大夫一会到,先休息吧。”

阿日斯愣道:“多谢,我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男人浅笑答道:“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有钱商人,想赚点小钱,找个美艳的妻子到景色宜人的地方给自己养老。”

阿日斯愣直盯着他,“仅此而已?”

男人神情平淡,眼角微挑,“仅此而已。”

“终不似,少年游。”出自刘过,《唐多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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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风停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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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负雪
连载中招财猫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