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苏雅探究穆枭真心

王启凡随苏雅回到宁致堂,他将近日来龙去脉说了个清。

林玟早前就已因无茗盯上了品仙楼。

而如今各地假借仁物盟名头的恶事频起,他更是借城防职责,清剿城内仁物盟相关的一切。

起初只是带着官兵连连盘查搜索,后来次数越来越多,更甚在青天白日之下,当众逼问是否结识逆党。

品仙楼好似一夜之间名声扫地,三个月后就再无人光顾。

王启凡说得声泪俱下,抽噎抹泪。

梨云柳曲亦听得无声泪流。

苏雅垂眸,感叹世态炎凉,昏官横行。但唯一好在王启凡并未有损,全须全尾,毫发无伤。

梨云端来一杯热茶宽慰王掌柜,“掌柜在外受到如此风雨,还能保全自身,真是谢天谢地。”

王启凡眨眼间挺起脊梁骨,目光炯炯,坦然说道:“我自然不会有损,四街八巷的街坊邻里眼睛都是雪亮的!咱们行端坐正,那姓林的小人也安不上莫须有的罪名!”

苏雅握拳焦虑,但只能叹息道:“我养伤时日,外头变化如此之大,我竟全然不知。”

柳曲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道:“阿弥陀佛!还好夫人不知,若是知道了,怕是这伤没养好,就要跑外头去了!”

梨云虽是一叹,但语气颇有侥幸之意:“还好只是折了个品仙楼。我们给盟里同仁的消息也是早早放出去了。我瞧着林玟只能虚张声势,倒不像真抓到什么人的样子呢。”

苏雅沉思,似乎确实如梨云所言,以林玟的实权,若真想捉拿仁物盟的人,怎会一无所获?

王启凡纵观宁致堂这般清寂,果真外头烦杂难以入耳,不禁有感而发:“穆将军此举倒将小姐保护得很好啊。”

苏雅被一语惊醒,不过须臾又拧眉颔首,露出一副失落的样子。

她本就懒于洞察人心,常有顾前不顾后,虽被推上盟首,但终归不过挂个名头,若谈及搅弄风云,恐怕她的心思还不及穆枭深沉。

穆枭,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苏雅不再多想,正冲前院而去,却来得不巧,正遇穆枭准备上朝。

苏雅当即展臂拦住穆枭去路,与他质问道:“你可知,无璧是谁。”

穆枭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是仁物盟的首领,也是,我的同门师姐,”

他忽的抬起眼,看着苏雅,轻轻一笑,顿了顿接道:“更是,我画中的心上人。”

苏雅听到“心上人”一词,不觉七分惊喜,三分可笑。

那穆枭珍藏在书房的画像,竟然画的是她?到底是哪位大家之作,添了这笔糊涂账!

苏雅无奈一笑,但又坚定地上前一步,再问:“称谓不过是个虚名头目,师姐亦不过是年少旧识,而那心上人,不过是纸上的镜花水月!寥寥数年已过,你当真知道无璧是谁?”

穆枭腮帮子动了动,似有话要说,可最后只是侧目一笑了之,挺起胸膛,颇为自信道:“她拿着苍穹宝剑,又与我的画中人丝毫不差,我岂会不识。”

苏雅拉住穆枭,略有些胡搅蛮缠,只是一味提醒道:“天底下哪有跟画像长得一摸一样的人!你若找十个画师来画我,也必定得到十张不同的画像!难道说,这世上还有十个苏雅吗!”

穆枭回眼,颇为冷静,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雅一怔,已将答案送到嘴边,索性坦白道:“若我说,我是无璧,你可会信。”

穆枭愣在原地片刻,随后大笑,并不理会。

苏雅听着穆枭的笑声,仿佛是在嘲笑她为了夺回夫君宠爱而故意撒谎。

她气不过,可穆枭一去不等,再不给她争辩的机会。

苏雅急得叹吁,可铁心铁面拦住她。

铁心拜道:“夫人先去休憩吧,有些话,还是,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铁面亦劝道:“是了,将军也并非不是不顾及夫人了。只是将军珍藏那副画像好久,当真是心中想念…”

铁心听到这话,暗中肘击,使尽了眼色,可铁面依旧滔滔不绝。

铁面不停叨咕:“只是没想到,那画中女子竟是无璧女侠!将军这缕单相思,隐得真够深的!”

铁面越说越开心,笑意浮在了脸上,转头想与铁心分享,为主同喜,却见他挤眉弄眼,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

苏雅一把揪住铁面,急问道:“什么单相思,什么藏得深!你给我说清楚了!”

铁面铁心双双怔住,又听苏雅怒斥道:“快!说!”

二人无法,将穆枭从收到画像开始,如何贴身携带,如何悉心装裱,又如何睹画思人一五一十道尽清楚。

苏雅只对一点疑惑,问道:“那画像,是何人寄送给他的?”

铁心谨慎而答:“说是,将军的养父。”

苏雅惊道:“养父?穆枭的养父是…?”

铁心摇头不知,只是老实回答:“将军未有多提,只说养父于他有知遇提携之恩…”

知遇提携之恩…莫非是,祖父?

苏雅锁眉深思良久,命道:“下朝后,去请萧侯一聚。”

铁面犹豫道:“可是将军吩咐过…”

苏雅冷眼投去,目光似利刃,铁面见此,不敢有违,只抱拳应下。

苏雅未有回到宁致堂,而是吩咐梨云柳曲重新将那后院主厢房收拾出来。

苏雅又换回了华服金钗,有了收拾的心情。

对镜梳妆之时,外头一把匕首投进窗内,登时吓坏了梨云柳曲。

苏雅用玉梳为挡,轻而易举就将匕首之尖卡在梳齿之间。

她再将梳子一甩,用它打开了窗扉。外头,哲梅正在。

二人隔窗相望,苏雅睥睨一眼,随后又拿起另一把玉梳梳发。

哲梅慢悠悠走近,在窗边捡起苏雅丢出的玉梳,在手上把玩两下,而后撑臂站在窗外,笑看着苏雅。

苏雅瞟看两眼,幽幽开口:“无璧女侠无碍了?都与那林副统领说清始末了?”

哲梅挑眉一笑,“自然说清。”

苏雅侧过头,讥讽道:“你不惜牺牲同胞之命,也要污化仁物盟,如今又以无璧身份回到盛京。如此大费周章地搬石砸脚,真是自找苦吃。”

哲梅见苏雅得意洋洋,心中很是不快,手中握紧了那玉梳,恨意又生。

她故意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有意刺激道:“穆枭爱的不是你,在意的,也不是你。你还有心思打扮?又能给谁看呢?”

苏雅对着镜子擦抹胭脂,怡然自得道:“自然给自己看啊。”

屋外下人来报:“萧侯夫妇来访。”

苏雅示意相请,转而又对着哲梅笑道:“还有打扮给我的好姐妹看。”

苏雅一步步走近窗前,从哲梅手中拿回她的玉梳,细细翻看,而后又像丢垃圾一般,再弃回哲梅的掌心。

她单手捧着哲梅的手,表情淡淡的,但又意味深长地说道:“千里迢迢,跋山涉水,来一趟盛京不容易,可千万别空手而归。”

说罢,替哲梅收握五指,浅浅对视一笑,提步而走。

哲梅阴着眼,看着苏雅远走之后,将那玉梳摔得稀巴烂,恶狠狠地喃语道:“我一定带着你们的尸骨,以告首功!”

萧衡早前听闻苏雅在府养伤,避世不出,与张缤自是担心许久。而今日早膳时分听下人传信,夫妇二人便立刻来访。

张缤再见苏雅,感念与她同日成婚,何以自己圆满幸福,她却因缘多舛。

再多虑一层,若无她的出现,恐怕经历这一切非自己不可,偏偏这么一想却又觉得是自己害苦了她,不自觉地落泪两行,泣之不停。

苏雅见状,忙地抽出巾帕为张缤抹泪。

她笑着劝慰道:“几月不见,嫂嫂这爱哭鼻子的毛病越发严重了。兄长真就没请大夫替嫂嫂好好瞧瞧?”

张缤被调侃地红了脸,一把抢过苏雅的手帕,扭过身子将泪痕抹去。

萧衡搂着张缤的肩膀,笑道:“她这毛病也就因你而起,还需你来给她药到病除。”

苏雅故意消遣,叹道:“夫妇俩地位不低,心眼是真小。原来一门心思就想赖我呢?”

张缤在旁听不下去了,一人一个绣花拳头砸道他们身上,娇嗔道:“好对兄妹,见面就打趣我!”

苏雅宠溺地笑道:“今日让你们来,一是送你们一份安心。许久未露面,恐你们多思多虑。”

张缤听出这话另一含义,凑近了一步,攀手轻声问道:“那其二呢?”

苏雅一笑,握住张缤的手,又看向萧衡问道:“穆枭与我祖父,是否有渊源”

萧衡凝眉思忖了片刻,认真答道:“我只知穆枭学成归来后,从军入伍,是由老师推荐的。”

“只是如此吗…”苏雅略有失望,遗憾道:“我还以为祖父与穆枭,关系匪浅呢。”

萧衡不解反问道:“你是老师的至亲,他若和穆枭有更深渊源,你会不知?”

苏雅无奈一笑,惆怅而语:“我虽在祖父膝下长大,但自送到苍穹学艺后,便聚少离多。偶有下山时日,若碰上祖父军务繁忙,怕也就只一顿饭的团圆时光。”

萧衡听到苏雅如此说,回忆涌上心头,又自恨当初未能带回老师尸骨…

苏雅见萧衡暗了眸色,赶忙解释道:“如今将军府内来了外人,我怕穆枭未有看清真相,反受其圈套而不自知,沉沦其中被人利用。”

萧衡听此一言,又见苏雅愁容,转念回忆今日朝中所报,忽的如梦初醒,笑劝道:“你说穆枭?他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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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芋圆仙草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