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苏雅设宴千里传音

穆府因此前开府宴上的投毒之事而薄待了各府来宾,故苏雅假借赔礼之名再度设宴。更是请来歇业已久的品仙楼掌勺。

京中富贵人家,一因明面上与穆府的交情面子,二因垂涎品仙楼的美味,故亦不拒绝。

苏雅亲设菜单,虽不好同王启凡见面,但所需传达之事皆写其上。

那菜单折子递交给王启凡之时,折页一头一尾的汤羹与点心启页之时正是并排而列。

王启凡一眼便知这「望丰北茶羹」和「卷福晶仁糕」竖列横读,便是:望卷锋赴北境查人。

而梨云又吩咐小厮传话:“那道「子母粥糜」,其中所需的老母鸡内里务必全掏空了,不留肺腑。而后再塞入幼鸽与香米文火炖煮,务必煮出味道。”

王启凡算作半个老江湖,自行将这些串联而想苏雅之意,她乃是怀疑林玟母亲之死或与北境蛮夷有关。

此下将秘密参悟,他便两边安排。借着登府宾客来往不止,派人将消息带出京外,又由那城外的茶棚快马加鞭将消息亲手递到卷锋手中。

卷锋亦知盟中惹来朝廷兵官误会全因这北境副统领母亲惨死之事而起,故义不容辞抽身前往北境为盟效力。

苏雅在府招待了整整一日,晚间赏了一大袋纹银给品仙楼上下,后由梨云带王启凡亲自谢赏。

王启凡当着穆枭与苏雅的面,躬身而拜:“小的能在休业之时借着将军府的场面伺候京中各位主子已是万幸。将军与夫人此番重赏,小的愧不敢受。”

苏雅笑道:“掌柜客气,往日这品仙楼的席面也不是能随意排上号的。我还要感谢掌柜亲自盯勺呢。”

王启凡庄重跪下,磕头有声道:“苏夫人当真言重了。但凡夫人之安排,小的一一完成乃是分内之责,不敢多承一个谢字。”

苏雅满意一笑,自知消息已经传出,安心不已。

再当着穆枭之面,有意点道:“王掌柜谦虚了。听闻你在盛京之中开设酒楼买卖之余,还在后厨自设粥棚,此前接纳了不少入京的难民,为他们提供住所吃食,此乃是大义之举。这些赏赐亦是将军嘉奖你从商之道,就不要推辞了。”

王启凡感激高呼:“多谢穆大将军!”

穆枭又赐王启凡一张手令,说道:“京中因抓捕窃贼而影响了你们,即日起便可恢复营业,以品仙楼为首,望王掌柜知晓各位掌柜。朝廷不日后亦会张贴皇榜,告知各方安定。”

王启凡再次磕头跪谢,领了赏赐与手令便被送离了穆府。

苏雅思忖消息既已送出,眼下只需耐心等待即可。林玟不敢无风起浪,哲梅亦露出踪迹,想来短期内二人都不会有所行动,合该能平静些时日。

正难得松弛之时,穆枭忽然拉住苏雅手腕,问道:“陪我去书房,可好?”

苏雅怔住,身子由内而外自觉起了一股抖落之感,回想这些日子被折腾得近乎散架,她亦有些抵触。故装出疲累模样,扶额愁笑。

“忙碌了一天,我乏得很,将军不如也早些歇息吧?”

穆枭见苏雅无意相陪,松开了她的手腕,并不勉强,说道:“还有些事务未清。”

苏雅见风使舵,立马朝着梨云柳曲安排:“你二人让小厨房备好宵夜送去书房,莫让将军在晚间饿着肚子。”

穆枭看着这主仆三人礼毕而退,瞧着她们行去匆匆的身影,喃语嘲道:“苏府之流果然最擅过河拆桥。”

夜间至晚,忙完公事定睛看向砚台,回想起苏雅坐在身旁研磨的乖巧样子,倒也别有风趣。哼笑一声之余起身,推了小厨房的宵夜,朝着后院厢房而去。

正巧碰见梨云柳曲熄灯出了屋子,他却不嫌打扰地推门进屋。

苏雅其实还未入眠,但听这翻声响,不看也知是穆枭来了。于是拢着被子,侧身卧睡,装作已入梦乡。

穆枭坐在床沿,见苏雅侧容羽睫微颤,忍不住一笑,倒也不打扰,自己褪了外衣与她共枕而眠。

一夜无事,苏雅安眠美梦。第一声鸡鸣破晓之时,她懒懒地转过了身,已然忘了身旁多了个人,迷糊睁眼之时硬生生地吓了一跳,抚胸半坐而起。

穆枭挤了挤眉头,与她对望半晌,躺在床上抱胸笑道:“夫人可愿为我梳头穿衣?”

苏雅愣愣地点了点头,本该梨云柳曲端水进来伺候,可她们却被铁面铁心拦在外头。

“你们这是做什么?将军和夫人可都起身了!”梨云有些惊诧,若是往日,断没有这样的情形。

铁心铁面亦是窘色,将两个婢子往外请了又请,纷纷接过她们二人上手之物。

铁心难为道:“我也不清楚,将军说了,没他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梨云又一惊,定睛看向屋内门窗紧掩,忽的听到桌椅碰撞之声,心中不由得惊颤。本想凑近询问一二,但脑子稍稍快转便可知,里头绝不会是令人担心事情。

苏雅在房内,被穆枭反抱在腿上,抵着梳妆台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做什么!”

苏雅急急巴巴地握住穆枭揽腰的大手,可却挡不住他探到衣里胡搅蛮缠的冲劲。她身子悬空,发不上力气,只能被按着半身任他玩弄。

“你…”

苏雅对着铜镜,脸红得像被迎头洒满了胭脂粉,不一会便双手捂住嘴忍住喉间发出的颤吟,仰头倒在穆枭怀里,全身发软地起伏呼吸,侧头透着窗纱,满眼所见只剩外头绯红的花圃,渐渐迷离了视线。

那花圃里初开的秋海棠此刻饱含着初晨的雨露,被早起的蜂蝶浅酌内里的花汁花蜜。翅扇须触,纠缠着里头的花蕾颤了又颤。

待到最后一滴露水被它们饮尽之时,那蜂蝶却还眷恋不舍,依旧停在花朵上,不肯罢休。

苏雅倒在化妆柜,双臂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此刻腿软得有些站不起身,只得继续坐在穆枭怀里。

穆枭得意地笑着,湿漉漉的双手在她的裙摆之下,抱着她。

“你可还好?”穆枭俯身凑了上去,略略敞开的衣衫露着他的胸肌贴在了苏雅的后背,又激起她片刻的痉挛。

“你,”苏雅脸**辣地烧着,抖着声劝道:“上朝该迟到了…”

“事情一件件做,来得及。”穆枭唇齿靠在她的耳边,说话吐字之间,似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耳廓,又是一阵别样的酥麻。

苏雅被挑逗得没了脾气,脸颊通红得已来不及求饶,人就被转身抱起,坐立于妆台之上。

动静不大不小,屋外的四人皆齐刷刷地望眼朝厢房看去。

铁心挠了挠头,讪笑道:“该不该替将军告假呢…我瞧着,今日有些晚了。”

铁面吞咽了一声,自觉先行离开,冲着铁心数落:“将军哪日缺席过,我,我先去外头备好快马!”

柳曲也略红了脸,寻了借口离开,“我忽的想起小厨房上还熬着粥呢!我,我去看看火候…”

剩下铁心和梨云二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铁心心下慌乱,忙地找些话说:“将军喜爱夫人,是,是好事!”

梨云颔首轻轻回应:“夫人,夫人也是喜欢将军的。”

“进来!”

不多时,二人听到穆枭洪亮之声,纷纷回了神。梨云在前端着梳洗的水盆入了内室,铁心端着朝服候在门外。

穆枭衣裳发冠齐整,在外厅让铁心为他穿戴完毕,麻利地快步离开。

梨云瞧着苏雅瘫坐在梳妆台上,整个人似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萎靡不振。

“夫,夫人?”

梨云扶住苏雅,见她捂住胸口,脸色发白,不由得心惊,虽猜想到屋内会如何**,但不至如此虚脱狼狈。

“去,把陶倩找来。”苏雅哑着嗓子,又觉得气短一寸。

不知从何时起,每每与穆枭接触,苏雅便觉得心口似被针灸,起初并不在意。可今晨这股锥心之痛,着实令她苦不堪言。

陶倩来为苏雅把脉,察觉她心律颠簸得厉害,又见她脸色隐隐发青,便询问道:“你可是练功岔气了?”

苏雅赧颜,为不让陶倩误诊,她遮遮掩掩地说道:“今晨,穆、穆枭与我同房…”

她见陶倩睁着大眼睛并未听出有何不妥,索性一股脑坦言:“每每情难自抑之时,心口便有针刺之感,随后又有胸闷气促之感…”

陶倩听得红了耳根,单手捏着耳垂,调整着呼吸,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似在思考。忽然将手掌置于苏雅的心口按压运气,引得她一阵缩身。

苏雅咬牙,突如其来一阵钻心之痛,痛不可抵。

陶倩神色沉重,起身同梨云为苏雅宽衣,细细看过她的心口之上的皮肤,除了一朵朵血色淡纹,并无有异。

“姐夫真是…”陶倩替苏雅羞愤地喃语怪道:“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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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芋圆仙草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