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尧在桌子前面坐定，也没有让妇人跪下，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就是冯家村的张氏，你可知我们找你何事？”
“大人，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干什么，大半辈子没有出过冯山城，您这么大老远找民妇干什么？”
“没什么大事，我们就找你了解点情况。我听说丹州城冯家和你们冯家村本是一族的，可有此事？”
“确实是一族，冯家二小姐冯若水从小被养在我膝下，四年前才被接回冯府，这事整个冯家村的人都知道。难道是他们要告我？好个冯家，有什么事不能找族长说，非要把我弄到这牢里来。可怜我一个妇道人家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冯家来的是谁？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明白！”
“不是冯家找你，是府衙有个案子牵扯到你，我们找你来问问情况。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跟我绕圈子。”
“大人，民妇哪有那个胆，”张氏沉默了一小会，“民妇这辈子吃斋念佛，能和什么案子牵扯上关系？大人您不会搞错吧？”
“那就要你自己好好想想了，十四年前的三月初冯山城庙会，你到底干了什么？”
“大人，时间都过了那么久了，民妇怎么记得？”
“和一桩孩童的买卖有关，你再仔细想想，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大人啊，民妇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啊！您给民妇再多时间也想不出来啊！”
“是吗，张氏，那我来提醒你，十四年前的三月三，你带着一个小姑娘出门，说是要去城里给小姑娘买新衣服，结果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敢说你不记得这件事了。”叶子尧的语气渐渐强硬起来。“当时同村的人可都看见了！还敢狡辩！”
“让民妇想想，仔细想想……十四年前……三月初三……，啊，大人，想起来了，”张氏激动地一拍手，积极回忆道。
“十四年前三月初三，民妇带着二妞上城里看庙会买新衣裳，她一路都很高兴。我们在城里逗留了好半天，我给她买了新衣裳，还买了零嘴，她拿着零嘴一路走一路吃。可是……”张氏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
“回村的路上要过一条河，二妞她非要往水里看，说想看看新衣服穿在身上的样子，结果她脚一滑，就掉水里了……可怜我的女儿啊，她就这么掉下去了啊，我还没来得及伸手拉住她就被大水给冲走了啊……至今都没有找到尸体啊……”张氏越说越伤心哇哇大哭起来。
叶子尧被她哭声震得头皮发麻，凌峰和凌越也是相对无语，先前在村子里秘密走访的时候就听村民说过她的“威名”，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叶子尧啪得一拍惊堂木，张氏吓得一抖，哭声渐渐地小了些。
叶子尧递给凌越一个眼神，凌越领会后退下。
“你确定女儿被大水冲走了？”
“是的，大人，民妇眼睁睁看着二妞她被大水冲走，赶忙喊村子里的人快去救人，只是水太大，水流又急，根本追不上，村子里的人帮忙在河边捞了大半天，最后也没有捞到。民妇当时恨不得跳河随她而去，但是想想族叔寄养在我们家的小小姐，就只好回去了。”说着，张氏又嗷嗷地哭起来。
“噢，亲生的女儿不找了，还有心思回家养别人家的女儿？”
“那是本家族叔的孙女，城里来的娇小姐。不能我自己的女儿没了就怠慢她。”
“可是我怎么听说你把二妞卖给了人贩子？”
“谁说的，说这话他不丧良心吗？我要当面问问他，乱说话是要被割舌头的！他看见了？二妞是民妇的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把她卖掉！她真得是掉河里失踪了！”
“是吗？张氏，你回头看看，身后之人你可认识？”
张氏依言回头看，只见一个衙役拉着一个身穿囚服，手脚都带着镣铐的人走过来，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得声响。
张氏吓得急忙扭过头，这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还戴着铁链，一看就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没见过。”张氏直摇头，“民妇没见过，大人。”
“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来人说道。
“你胡说，我从没有见过你。”张氏说道。
“大人，十四年前的三月三，在冯山城里，就是她把二妞卖给我的。”林申冰上前跪在张氏旁边说道。
“你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张氏用手指着林申冰咬牙切齿地问道。
“张氏，这里是公堂，还轮不到你来大呼小叫。莫要大声喧哗免得受皮肉之苦。”叶子尧又一拍惊堂木说道。
“林申冰，既然张氏不记得当日情景，你不妨帮她回忆回忆，说不定听你说了之后她就能想起来了。”
“当年我手头有点紧，准备趁着冯山城内庙会寻找合适目标下手，弄点银子花花。这个女人突然鬼鬼祟祟地跟着我，我问她要干什么，她说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想跟我谈一笔买卖。我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同意了，之后，她领着我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指着不远处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小姑娘说那个是她闺女，家里孩子多养不活，要卖给我。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个人贩子，这小姑娘大概是她从哪里骗来的，因为她穿得衣服一点都不像家里很穷的样子……”
“你胡说，”张氏打断林申冰的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骇人地话来。
“张氏，没有问你话之前就不要出言打断别人的话，不然就治你一个扰乱公堂的罪！”叶子尧喝道。“林申冰你继续说。”
张氏听言瞬间缩回了身子，老实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林申冰继续说着：“我本来只想捞几个钱袋子就出城，不想带着累赘，而且这个丫头大老远看着就病歪歪的，感觉活不长。只是她突然又说不用我花钱买，直接带走，我又犹豫了一会，她直接掏出十两银子给我，要我今晚必须把小姑娘带出冯山城。我那段时间手头真得紧，一看还有这种好事，就满口答应下来了。当晚就带着小姑娘离开了冯山城。”
“张氏，你可有话要说？”
“大人，他一派胡言，他一个人贩子说的话怎么能相信呢，民妇的女儿就是掉水里失踪的，民妇没有说谎！民妇是冤枉的，大人要为民妇做主啊。”张氏说完又准备嚎啕大哭。
“肃静，林申冰我问你，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叶子尧问道。
“绝对不会错，大人。干我们这一行眼神一定要毒辣，就她脸上的这颗大红痣谁能认错，还有她这样貌多年都没有什么变化，一看就是生活比较富足没吃过苦。还有她这眼神，”林申冰肯定地说，“绝对错不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叶子尧说道。
“是，大人。”
有衙役上前拉起林申冰，把他带回大牢。
“张氏，你还有何话要说？”叶子尧问道。
“大人，民妇冤枉啊，这个姓林的绝对是认错人了！”张氏依旧咬死不承认。
“你还不承认，我看你是不敢承认吧！把族叔的孙女卖给人贩子，用自己的女儿李代桃僵送进冯府享受荣华富贵，张氏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就是不知道如今东窗事发，你能不能承受住冯家人的怒火。”
“没有就是没有！”张氏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样子。
“张氏，你是不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当年被你卖掉的小姑娘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只要你不承认，我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叶子尧一拍桌子，厉声说道，“你错了，既然能把你找到，说明我们完全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找你来也就是确认一下卖掉小姑娘的原因。至于你，承不承认都不影响你坐牢！所以，你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不论何时，人贩子都是最可恶的，而主动把孩子卖给人贩子的父母更是不配为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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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冯家村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