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妄守在祁潇睿家门口,从日暮等到晨光微亮,指尖攥着发烫的手机,屏幕上依旧是满屏未读的消息。
他不敢敲门,怕听见里面彻底的沉默,更怕看见祁潇睿眼底彻底的失望,只能靠着冰凉的墙壁,一遍遍回想那日江边的场景——枪口抬起时,他看见祁潇睿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连最后一点温度都没留下。
天光大亮时,门终于开了一条缝,祁潇睿穿着干净的家居服,眉眼清淡,手里拎着垃圾袋,像往常一样平静,仿佛前一日的枪口与沉默从未发生过。宋妄猛地站直身体,声音哑得厉害:“阿睿,我……”
祁潇睿没看他,只是弯腰将垃圾袋放在门口,转身就要关门,宋妄却抢先一步抵住门,指尖泛白,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我错了,我不该拿枪对着你,我只是被他们挑唆,我没想伤害你,你信我。”
祁潇睿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宋妄,你不用解释。”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你拿枪对着我的时候,想的不是我会不会怕,不是我会不会疼,只是想在旁人面前赢一次,想证明你能掌控一切。”他轻轻推开宋妄抵在门上的手,“我不是你的战利品,也不是你示威的工具,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
宋妄僵在原地,喉结狠狠滚动,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知道祁潇睿说得对,那日的冲动,从来不是为了保护,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可笑的占有欲与胜负欲,他以为祁潇睿会懂,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包容他的偏执,却忘了,Beta的信任从来都脆得像冰,一旦碎了,便再难拼凑。
他没再拦着祁潇睿关门,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低哑而固执:“我知道错了,我会改,我等你原谅我,多久都等。”门内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死寂,宋妄却像得了默许,日复一日守在门口,清晨送早餐,午后送温水,傍晚守在楼下,像从前在警校时那样,用最笨拙也最偏执的方式,一点点修补着碎掉的信任。
祁潇睿依旧不理他,不接他的东西,不回他的消息,甚至出门时会刻意绕路,避开他的视线。
宋妄却半点不恼,只是更耐心地守着,他不再提那日的枪口,不再说抱歉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做着自己能做的事——帮他修好坏掉的门锁,替他收好落在楼下的快递,在他加班晚归时,默默站在路灯下,等他平安到家。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月,祁潇睿终于在某个清晨,接过了宋妄递来的热豆浆。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指尖微微发烫,宋妄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敢说话,怕惊扰了这难得的松动。祁潇睿喝完豆浆,将空杯递给他,声音清淡:“宋妄,别再跟着我了。”
宋妄攥着空杯,指尖泛白,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跟着你,我就在这里,等你愿意理我。”祁潇睿抬眼看他,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那日你拿枪对着我,我不怕枪,我怕的是,你心里从来没有真正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怕的是,你永远学不会尊重我。”
宋妄望着他,眼底翻涌着懊悔与心疼,他上前一步,却不敢再靠近,只是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学着尊重你,学着听你的话,学着把你放在第一位,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祁潇睿没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屋,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宋妄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缝隙,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光,他知道,这块被他亲手冻住的冰,终于愿意再给他一次,慢慢融化的机会。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将热好的牛奶放在门口,轻声道:“我晚上再来看你。”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却也没有再关上,宋妄知道,他的追逐,还在继续,而这一次,他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而不是如何去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