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制作工作室所在的园区离傅鸢棠公司不远，等她到达后看了眼时间，正正好三十分钟。
同行的同事们拎着产品咖啡下了车，她换鞋的间隙听他们闲聊才发现，海莉的经纪公司也在这个园区里。
本着约饭原则，她打开海莉的聊天框，甩了个定位过去，又一言诀，
饭？
没管那头理没理，收了手机便深呼吸了一口，默默给自己打气和同事们一起走近了面前的白色小楼。
爬了十几节台阶上去，穿过洞开的圆弧形拱门，踩在橡木色地板上，沿着一条悬空的长廊走过，最开始的一面照片墙，有风光景色，也有他们曾经共同运营账号里程碑的截图，再有一些片场照片，还有的就是一大幅合照，她看到了照片右侧靠在办公桌边的纪一舟，神采奕奕的，但傅鸢棠又觉得这照片里满满的科技宅味，哪怕是纪一舟本身是没有这种气质的，也染上了一些。
想到这，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前面走的几个同事倒是有些莫名地回头看她，她连忙正色。
再转一个弯，是连着的几间门上贴了剪辑室的办公室，窗帘都拉着，看不清内部。
临下楼梯前，她注意到了一间办公室，门上没贴人名，只挂了一个合金材质的简笔的小船图案，她不由得停住脚步。
陪同的工作室前台顺着她的目光，小声提醒她，“傅总，那是纪总的办公室。”
透着没合上的百叶窗，影影绰绰间，她没看到里面有人在，又好像看到办公椅后面挂了一幅丹青，是什么内容，她没看真切。
她是不好久站的，只装做找人的样子，和前台小姐交流，“嗯，纪导没在？”
“纪总一大早就出去了，最近挺忙的。”
傅鸢棠点点头，没再说话。
顺着楼梯下来，她发现纪一舟工作室的阳光实在是太好了，一楼办公区和休息区都有阳光的痕迹。她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的装修，她是知道这个园区的，去年才全部建好，毛坯出租，纪一舟他们这栋应该是他们自己设计装修的。
吊顶的原木欧松板，通铺的橡木色地板，连办公桌都是实木材质，再配上各种地毯、装饰画还有员工自己贴的海报以及各种绿植，傅鸢棠只觉得这里可真比柯凌那性冷淡的全白装修好多了。
傅鸢棠还在欣赏着装修，默默抄着作业，就听到有人喊，纪总。
傅鸢棠不由得脊背一直，收敛了下心神，从沙发上站起，转身，挂着商务微笑准备招呼来人，回头才发现，不是纪一舟。
知微这边负责广告投放的负责人姓季，季寅蓝，接过名片，原来是同音不同字，这可够巧的。寒暄间她才知道，他和纪一舟是大学同学，当初就是他们一起做的账号。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开始对投放细节进行推敲。其实二部前期已经将大头工作全部谈好了，傅鸢棠今天来主要还是重新确定了道具出现时长、露出频次以及口播数量。
双方通过一下午的拉扯达成一致后，又讨论了费用及付款节点，一切落定，等待合同修改的间隙，傅鸢棠和季寅蓝扯起了闲篇。
“季总，其实这个单子也不是非要这么快定下来，只是我今天交接的时候，也说是因为知微这边制作提前了，是吗？”
季寅蓝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傅鸢棠这么眼熟，他笑了笑，“说了，别喊我季总，这里有两个ji，很容易分不清的呀。”
傅鸢棠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我最近都是对接的实业，喊总喊习惯了。”
傅鸢棠喊他名片上的英文名，“Leon，能透露下提前的原因吗？我也算你们上一部节目的忠实观众了。”
季寅蓝笑了下，这也不是什么机密，“Ethan签了对赌，我们得完成任务，那不就只能提前了？”
又像怕她没听懂是哪个人，补了一句，“就是纪，纪一舟，他签的。”
“对赌？”傅鸢棠没想到纪一舟会这么冒险，说起来，他应该不缺投资的呀。
“是呀，本来还没定呢，纪公子一锤定音了，这不大家都赶紧忙起来了。”
傅鸢棠保持着社交微笑，这种场合，她其实也不好多挖什么。
合同重新打好，双方审阅后签字盖章，礼仪性握手合影后，季寅蓝邀请柯凌的众人留下就餐。
一行人从会议室里陆续出来，正好撞见下楼梯的纪一舟。
季寅蓝喊了他一声，又朝傅鸢棠笑了一下，“Ethan，走吧，陪柯凌的傅总一起吃顿饭。”
还没等纪一舟回应什么，季寅蓝就嘴快地说，“别推啊，老同学都在这里，这个面子也要给的啊！”
傅鸢棠一时无语，难怪这人看自己的眼神那么不对呢！
-
去餐厅的路上，傅鸢棠换了下属开车，她坐上副驾才看到海莉一个小时前回复的消息。
Haylee：今天没去公司
Haylee：你去那边干嘛？
TT：来某人工作室签合同
海莉隔了几分钟才回她。
Haylee：谁？
Haylee：纪？
TT：嗯
Haylee：笑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TT：你吵到我眼睛了
Haylee：签完了？
TT：嗯
Haylee：那饭局？
TT：路上
Haylee：某人也？
TT：...
Haylee：我得去跟小雨举报！
TT：得了，一下午都没见到他，最后才遇上的
Haylee：怎么读到了一丝不甘心捏
TT：（炸弹）
TT：说正经的，他签了对赌你知道吗？
Haylee：真的假的啊？老纪家里金融危机了？
TT：我问你呢！
Haylee：我去打探下啊
TT：=
傅鸢棠及时息屏，莫名其妙地，她今天觉得要晕车了，又看看自己这台特斯拉，该是电车的通病。
傅鸢棠还在那里思考要换哪台车呢，后座的助理姜敏就凑上来了，姜敏跟了她一年多了，大家都亲切地喊她姜姜。
“棠总呀，纪总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特别帅啊？”
“啊？”傅鸢棠突然想起刚刚社死的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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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寅蓝当众挑破了两人的同学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圈子不大，有个什么同学啊校友啊再正常不过了，偏偏季寅蓝还要暧昧地来一句，“别不承认啊傅总，我在英国时可就看过你们的照片啊！”
周围的同事立马就起了哄，他们是听说过傅总有个青梅竹马谈了好多年的男朋友啊，倒是一直没见过，难不成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原来男朋友是公众人物？
姜姜更是头铁地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们是什么阶段的同学啊？”
傅鸢棠只是脑回路简单地以为季寅蓝是看到了纪一舟的初中毕业照，否则她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非童年脸的和纪一舟的合照了，她为了事情不被发散地回答道，
“初中。”
“幼儿园。”
傅鸢棠无语地望着那个口口声声说好了再也不见面，这回见面了也没礼貌地没打招呼的纪某人。
神经病啊！这时候回答什么！
场面上一度尴尬，所有人都露出了“啊这...”的表情。
季寅蓝更是笑得像个狐狸，最后甚至没忍住还笑出了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不妥，还打了纪一舟一拳来压制住自己的笑意。
傅鸢棠看着纪一舟忍耐咬牙的表情，突然也忍不住破功笑了。
为了避免尴尬，以及树立自己的职场威信，傅鸢棠还是握拳抵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正色解释道，“如果从严谨的角度出发，我和纪...纪导，的确是只有初三那年是同班同学，但是从宏观来看嘛...我们的确是保育院开始就认识了...”
“那你们这得认识多少年了啊？”傅鸢棠发誓今晚回去就要加强姜姜的员工培训计划，怎么那么多问题？
“嗯...二十年了吧。”傅总还是做着有问必答的好领导角色。
姜姜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海莉那条微博里的糖果小姐，是棠总啊！”
傅鸢棠真想给姜姜一个白眼，她什么时候和海莉来往是秘密了？她朋友圈发过得好吧？不对，这些人不会都因为她一天至少八条朋友圈就把她屏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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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鸢棠回头看了姜姜一眼，幽幽地问，“怎么样叫帅？”
“帅而不自知就是帅。青春期好多男生仗着自己有张不错的脸就在那里耍帅啊，油得要死，整天一副我很帅的样子，呕！”
一车的女生，姜姜的话让大家都有共鸣。
傅鸢棠仔细想想，纪一舟好像还真没那么恶心的时候，但她还是忍不住拆台，“那他倒不会，不过他小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用一张脸骗了不少饭吃。”
这是事实啊，纪一舟从小就刷脸在家属院里各家蹭饭，其中她家被蹭的次数最多。想到这里，她今晚吃这餐也没什么负担了，他纪一舟欠她的！
手机震了几下，她解锁查看，是海莉发来的消息。
Haylee：问了下
Haylee：【文件】
Haylee：【文件】
Haylee：老纪上周签的对赌，上面是投行的资料
Haylee：老纪家没金融危机，咱们还可以继续骗吃骗喝，over
TT：不是说好了不做朋友了吗？
Haylee：（炸弹）
Haylee：那是你！！！！！
Haylee：咱们以后就各自玩各自的圈子吧
Haylee：你俩王八不见王八
TT：那叫王不见王，谢谢
Haylee：你俩今晚一桌吃饭那就是臭乌龟王八蛋！
TT：怎么人身攻击了捏
Haylee：因为爸爸妈妈玩弄我的感情！！！
傅鸢棠气得给海莉扔了一堆炸弹过去，这人真是随时随地不间断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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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凌和知微这场饭局吃得有些尴尬，虽然季总和棠总两个人努力地有来有回了，但是纪总还是像神游一样地加入不了对话。
季寅蓝少不了干着急啊，这人以前和私生饭似的藏人家女生照片，怎么见面就哑火了呢，不免劝个酒，“哎，今天真的麻烦傅总了，要不是纪导给咱们拉了个新投资，折磨我们牛马上工，这会儿也不用这么着急签这个合同了。你看，你俩也是这么多年的同学了，要不就喝一杯？”
傅鸢棠倒是没想到季寅蓝还个留子还会搞起酒桌文化这套，真是糟粕呀，还好这桌都是年轻人，刚准备举杯呢，禁言一小时的纪一舟发言了。
“她们老板明确下过禁酒令，禁止劝酒文化这套，Leon你还是别搞这些了。”
傅鸢棠忙点头，“对对对，我们灿姐说过的，别把我搞举报了。”
傅鸢棠又发现纪一舟看了眼自己，突然想起那天在她家，她和海莉她们就是轮番劝酒啊，哎呀，真是尴尬。
她还是举了杯，“不说别的，咱老同学还是喝一个，一口就行啊。”
说完就自己喝了一口，纪一舟也配合地举杯抿了一口。
季寅蓝瞧着两人有来有回的啊，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下文，因为提起凌灿，他不由得多嘴一问，朝纪一舟问，“诶，凌伊是不是凌灿的妹妹？”
纪一舟点了点头。
“她俩，我记得...”
“不是同一个爸。”
季寅蓝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他觉得长得不太像呢。转回头准备和对面的傅鸢棠说些什么，就看对面人正低头玩手机呢。
傅鸢棠是听到某个名字就敏锐低头的，摸出手机只是下意识的举动，正好也看到了海莉的消息。
Haylee：问清楚了啊，两年半，四档话题性综艺IP
Haylee：其他的数据标准什么的啊，就不给你看了
Haylee：他压力也很大的，你别刺激他哈？
TT：再和他见面我就是乌龟王八蛋！！！！
Haylee:又怎么了啊？
TT：他就是个臭人！
Haylee：他怎么你了啊？
TT：...
TT：什么也没干
Haylee：（白眼）
TT：别再和我提他了
TT：反正签完合同，再也不见！
海莉瞧着满屏的炸弹，差点没忍住拉黑的手指，算了，肯定是又喝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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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