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醒来的时候，纪川正拿着枝剪修剪温室里的植物。
林深在一丛植物旁边蹲下，手指拨拉被修剪掉在地上的叶子，问道：“这种程度就不要了？”
“嗯。”纪川一边审视着眼前的植物，一边回应她的问题：“就算不剪掉，时间久了也会自然脱落的。植物会舍弃这些破败的叶子。”
“是吗？养分不够才会吧。”林深从地上捡起一些，拿在手里，一片一片细细地观察。
两人没有争论，只是各自做着手里的事。
过了一会儿，林深手里抓着一大把叶子去找纪川。“你教我做标本吧。”
纪川讶异地回头看她，说：“当然可以，不过我挺意外，你会对做标本感兴趣。”发现林深手里的一大把叶子，纪川又犯了愁，问她：“这些都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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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正小心地把叶子在背板纸上展平，纪川走过来，把手机直接怼在了她的脸上。
“林老师，顾野的电话。你快告诉她我没有绑架你，你是自愿的。”
林深瞪了纪川一眼，说：“不会开外放？”
纪川翻了个白眼，把声音外放了出来。
“纪川说你在做标本？”顾野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对呀，怎么了？”林深一边回答，一边用镊子夹住叶柄。
“怎么了？我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你都不接。我以为你在忙什么，结果就是在做标本？”
“我手机常年静音你是知道的，接了才是意外。”
“行吧……”顾野无奈：“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我今天又不去你那。”
“你……”顾野被林深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纪川又不会因为话不投机就把我嘎了。”
顾野沉默了半天，最后只是说：“……我也不知道。”
“顾野，我都快四十的人了，我妈都没你这么担心我。”
“行行行，你没事儿就行，挂了。”
顾野赌气般地挂掉了电话，林深也没在意，只是拿起她做的标本欣赏。
纪川收起手机，看着林深做的东西说：“不脱水的话要发霉的。”
“不密封就好了，挂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没几天就能干。”
“标本不能晒太阳，这是常识。”纪川伸出一根手指戳着林深的脑袋。
“反正你也不认这个标本。”林深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压根没打算听她的话。
“你这只能叫贴画，幼儿园的小孩儿经常做的手工。”
“是啥都行。那这个就送给我了？我带走咯。”
林深拿起板子，往那块掀起的地板走去，却被纪川攥住了手腕。
“林深，你今天来到底为了什么？”
“我说过了。”
“你真的不是来阻止我的？”
林深没有挣脱，而是伸出一根食指，晃着手说：“医不叩门，师不顺路。你既没求我，也没给我磕头，我拦你干嘛。”
纪川松开了手，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子。看着人放火，然后给人收尸。”
“收尸是阿桑干的事情，我一向尊重他人命运。”林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走。“我得回去做饭了，后会有期。”
林深走得很快，当纪川回过神来跟上去时，林深已经离开了灰楼，入口的铃铛响过，只剩下残余的尾声。
纪川走到吧台坐下，喝了一口午饭时就放在那里的清水。
林深今天问她，后续有什么打算。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最多不过两天，林深应该就能看到了，她的下一步棋。
纪川预计得很准。
第二天，林深照常去异管局工作。下午的时候，被临时增加了一个筛查的工作。
“赵明……行动部实习队员？”
赵明点点头。他情绪还算稳定，不过看着有些低落，佝偻着背，头垂到胸口。
“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就是，我跟着李队长去做任务，协助调查那个。开始都还好好的，说到一半，那人情绪有些激动，拿了刀要砍我，被李队长挡住了。”他依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然后呢？”
“然后，李队长和黄警官一起控制住了他。”
“李队长受伤了？”
林深看到坐在那一动不动的人抖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
不太对劲，林深坐直身体，想再问点什么的时候，赵明突然开始说话：“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来砍我。我……我当时吓傻了，我不是故意不动的。”一大串话就这样被说出口，好像已经演练过无数回那样熟练。
原来是在怕这个。
林深松了口气，又向后靠在椅背上，说：“当然，你才来不久，训练中的伤害都没见过几次，直接看到这种场景，吓傻了很正常。你也不用紧张，我不是来审讯你的，只是看看你的精神状况是不是还好。”
继续做完后续的筛查，她送走了赵明，把筛查报告上传至系统后，看着房间的某个地方发起呆来。
实习生都带出去做任务了，异管局已经缺人缺到这个程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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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石见正在审讯室里旁观这一次的审讯。一向被认为安全的协助调查任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人都来了，沈骁甚至没坐在单向玻璃后面，直接进了审讯室。
目标名叫钱方，不矮但极瘦，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他像一个虾子一样坐在那里，情绪激动的叫嚷着。
“指使？就你们干的这事儿还需要人指使？我在我自己家里吃我自己的谷子，到底是碍着谁了？三天两头的警察就往我家来，反反复复的问那些问题，还不准我出门，去哪都要先报备。你们有病吧，我又不是异能者，凭什么这么管我？”
他喷的唾沫横飞，喘匀了气，又继续骂。
“老子不回家不工作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三次元的煞笔。我爱喜欢谁喜欢谁，轮得到你们唧唧歪歪的？我花我自己赚的钱还得跟你们解释原因？我老子来了都要被我撵出去，我凭什么惯着你们。”
审讯室里只有钱方的骂声，没有其他人的动静。韩越一脸铁青的站在那里，白朗只是死盯着屏幕打字。
骂了十几分钟，他终于不再继续了。脚往前一蹬，头向后一仰，避开刺眼的灯光，开始摆烂。
“钱方，7月20日社工与你联系约好时间，到7月25日你们见面，这段时间里你都见过谁？”
“我老婆啊。”
“我说的是活人。”
“你TM敢说我老婆不是活人？”钱方激动的想站起来，但是腿被椅子上的限制器拦住了，不得不又坐回去。
现场一度非常的安静。
但韩越还是坚持问了下去。“除了你老婆。”
“同担啊。”
“说名字。”
“我哪知道，谁在乎他们叫什么。而且生放一场几万人，你让我挨个说给你听？”
“几万人你们都有交流？”
“当然，在场的都是亲人。”
“7月21日，你曾经连接过一个被加密的房间，那是做什么的？都有谁？”
“群里甩链接我们就会点，谁知道你说的那个房间是哪个。”
“那你就把那天去过的都说一遍。”
“太多了记不住。”
听到这里，陆石见转身离开了。这种不配合的目标，短时间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这是巡查队的事情，沈骁也在，她留在这里意义不大。如果她真的想知道些什么，晚些去查记录就行。
可直到晚上，这件事始终沉甸甸的在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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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石见回来得比林深晚一些，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林深今天也没什么做饭的心情，到家就点了外卖。恰好陆石见回家时，外卖也送到了。
她把外卖的盒子一个个摆在餐桌上，然后把沙发上的陆石见拉过来吃饭。
“在想巡查队的事？”她一边掀着外卖的盖子一边问。
“你也听说了？”陆石见稍微回了点神。
“嗯。那个实习队员的筛查是我做的。”林深解释道。
得知林深了解这件事，而且应该知道的很清楚，陆石见莫名地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这次闹大了。”陆石见皱着眉头说：“上次Falcon那事，还能说是拒不配合。这回已经不是不配合那么简单了，这是袭警，是重罪。”
“你觉得他有问题？”
“嗯。他好像对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严重并不了解。”
“排除激情作案了么？”
“正常人不会把菜刀藏在沙发边上。”
听到这里，林深基本能确定是纪川在后面做了手脚，不由得叹了口气。
陆石见也叹了口气，接着说：“今天过后，异管局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们了。”
林深明白她的意思，之后每一个被调查的人，都会被当成“嫌疑人”对待。异管局拿到了不用客气的理由，巡查队一定会获得更多现场处理的权限。
“那会影响到你们吗？不会又要你们回去做这个任务吧。那么多，做不过来的。”
“不会。苍耳闹得越厉害，他们越怕有人会打上门来。”陆石见的笑里难得带了一点讽刺。“没人敢动外勤处的资源，今天晚上加班开会，就是在商量怎么给巡查队尽快添置防护装备，好应对后面的协助调查任务。”
林深点点头。异管局不是傻子，自然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但对她来说，这件事把她往前踢了一脚。
咔嚓。她掰开一次性筷子。
时间越来越少，她得加快动作了。
女孩子之间美好的互动结束了
来接受现实的洗礼吧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越写人就越颠了。
有些东西日常可以无视，但写的时候就需要一遍一遍的翻出来琢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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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所以就叫第四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