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部动作很快。
周日早上,陆石见打开内务系统时,已经没有协助调查的任务被推进她的待办事项中了。
随着任务的增多,她已经习惯了在打开系统时绷紧神经,准备好去应付一项令人为难的工作。现在,看着只剩一屏的项目,她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减少了四分之三的项目,任务指派也容易了许多。快速完成手中的工作,她准备按照计划去做敏捷训练。
巡查队的休息室和外勤部的在一个区域。不同之处在于,外勤小队的休息室比较小,每个小队都有自己专属的房间,而巡查队则共用一个巨大的房间。
此时,巡查队休息室的大门敞开着,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房间内喧闹不断,很多人都围着一个东西研究着。
“这就是队长说的那个协助任务?”
“协助调查吧,可能和我们以前调查任务信息差不多?”
“听说不太一样。昨天我们队长提起的时候,说是个很头疼的任务。”
“先不说是什么任务,就这个数量,感觉加班跑不了了。”
“好像也没那么费劲。据说这些以前一直是外勤部做的,他们人更少。”
“外勤部的怎么给我们了。”
“做不过来吧。”
陆石见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一块新设立的任务板,上面的信息一条一条地排列着,大概是所属小队和负责任务的代码。
这些任务就是被她移到他们头上的,希望他们能顺利完成,陆石见心里想。
没有在门口停留,她继续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
今天是林深的休息日。
除了异管局的工作,她还要接待一些个人的来访者,或一些社区里的团体工作。所以休息日只是不需要去异管局而已。赶上休息日在周末的话,甚至比平时还要更忙碌一些。
上午在西城的工作刚刚结束。林深在街边随便找了个馆子,准备随便吃碗面就赶去下午的地点。
她低头在手机上划拉着菜单,旁边几人的谈话钻进了她的耳朵。
“你们有听说最近社区在大规模的筛查吗?”
“什么筛查?”
“不知道。我昨天带着娃在楼下玩的时候,听那些大爷大妈们说的,说是我们小区都带走两个人了,被那种全副武装的特警带走的,形容得怪吓人的。”
第三个声音突然插话:“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刷小绿书吗?他们是在抓苍耳,最近好多人都在讲这个。”
苍耳。
划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三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正各自拿起自己的手机摆弄。
“哪两个字,我搜搜。”
“苍耳,苍白的苍,耳朵的耳。”
“只谈恋爱不结婚,怕婚后被催生……怕自己的孩子是异能者?这种现在都要被抓了?”
“你看清楚,这个没被抓,但是被查了。”
林深随手在当前页面点了碗面,然后打开小绿书,输入苍耳,点击搜索。
“最近出现的苍耳是什么,一条视频,胡哥给你解释清楚。”
“孩子要辍学,是不是被苍耳影响了?”
“求鉴,儿媳妇死活不要小孩儿是不是苍耳?”
“听说抓苍耳的是异管局的,和异能者有关吗?总觉得最近不太平。”
林深没有点进帖子看,她知道很多人并不在乎苍耳到底是什么,只要这个概念对他们有利,就会被拿来使用。
对她来说,帖子的数量已经在说明问题了。
放下手机,食物刚好被端到面前,刚从火上端下来的砂锅面,面汤还微微翻滚着。透过蒸腾的热气,前方的场景有些失真,轮廓的线条随着气流扭动着,不熟悉的人只大概看得出前面有些什么。
但这不重要,没人在乎一个毫无名气的街边面馆长什么样子。
-
巡查小队第一次执行协助调查苍耳的任务。
吴鸽是个谨慎的人。他敏锐地发现,任务描述罗列的内容看起来简单,却在要求他们做一件没有标准答案,但错了需要承担责任的事。
他们以往的任务是巡逻、发现问题、调查问题、上报问题以及协助外勤小队。唯一需要判断的事情有目标是否违反法律或条例,除此以外,他们只负责看到、听到、汇报和执行命令。
可他们现在需要在现场判断目标是不是“苍耳”,而判断标准只有一个怪异又模糊的内部的文件。
比如“价值观高度内化”或“可能会被他人模仿的行为或言论”。
吴鸽敢说,这是他工作二十多年见过最离谱的判断标准。
面对这样的任务,他要先自己探探深浅。所以让副队长带队巡逻,他带着一个队员去执行协助调查的任务。
正在等待的警察看到吴鸽后愣了愣,不确定的问道:“你们是异管局来协助调查的同志吗?”
吴鸽拿出自己的证件递过去,说:“是的。我姓吴,叫我老吴就成。”
看过了证件,警察才放心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姓王。因为您二位和之前接触过的同志风格不太一样,确认一下。”
收回自己的证件,他点了点头说:“应该的。按照以往的流程,我们是直接去见目标还是需要一些准备?”
“一般就在路上简单了解一下情况。”王警官又看了一眼吴鸽,“他们一般都按自己的习惯做。”
“行,那咱们走吧。”
路程不远,两三分钟就到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身上的衣服有些灰扑扑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口罩,额头上还戴着护目镜。
按照社工之前提供的信息,她应该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温言。
她认识社工,应该是被提前通知过,今天会有一行人到访。所以开了门后,直接把他们请进客厅。
“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刚才在工作,身上灰大。我先去把工作服换下来,很快。”
没多久,她就从房间里出来,整个人利落了不少。她在椅子上坐下,最先开了口。
“李姐,今天这么多人?”
“对。我们最近在做大规模的调研,所以会有其他机构的人协助工作。”
“其他机构……”温言打量着李姐旁边的三人说:“警察?我听说我们这片是个帅气的小姐姐来着,换人了?”
吴鸽没回答,只把交谈的空间留给社工李姐,他的队员在记录,而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观察温言上。
温言朝向他们侧坐着,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起来是一个放松的姿态。和社工的对话流畅,表情和行为上都没有观察到卡顿和脱节。按照他的经验,这要么是惯犯,要么就是真实状态。
她们这会儿正聊到温言的工作。
“半年过去了,你还是觉得木头好玩?”李姐问。
“是啊,你们来那会儿我正锯木头呢。你们不是看到了,一身灰。”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李姐:“你看,这是我上周才做好的,研究了好久。”
“你就做这个?”李姐把那块木头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温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如果你继续工作,闲暇的时间不是也可以玩这些?”李姐举着手上的木头问。
“李姐,总说这个真的没意思。就我那工作,996不够现在还007,你觉得有闲暇时间吗?再说了,我现在就想玩木头。”
“这不是怕你多玩两年就找不到工作了。你原来那个工作多好啊,一个月赚那么多,什么木头不能玩。”
“对啊,我前些年卖命赚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现在想玩木头就玩木头嘛。”
“可是这钱不是越花越少,你这总没进账怎么行。”
“行,没什么不行的。”
她们聊了二十分钟,基本就是在这个话题上转圈。温言嬉皮笑脸地应付着社工,不强硬,但也一步没退。
李姐也没什么可再说的,看向吴鸽他们,示意着她能做的工作都结束了。
吴鸽有点茫然。这就聊完了?听起来就像是日常的聊天,这报告要怎么写,结果要怎么判断?
他拿过队员手里的记录板,再次查看那简单的五条识别建议,试探着问了一句:“那要是有你觉得好玩的工作,你会去做吗?”
温言可能没听到过这类问题,想了想才回答:“看情况吧,也得看老板什么样。有的工作很好玩,但是加上老板就变成了一坨屎。如果一切都满意,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吴鸽点点头,简单地记录她的话,然后又问:“所以是靠你主观判断,不会因为你以外的理由去工作。”
他问得别扭,因为这就不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他只是把识别建议套在了温言的情况上,问了一个不伦不类的问题。
温言听到问题,笑得有点狡黠。她反问吴鸽:“警官,你工作是为了什么啊?难道是你以外的东西?”
吴鸽顿了一下,回答道:“当然不止我,还有我的家庭。”
“我的家庭就我一个人。”温言展开双臂,向他展示着这个房子里没有别人。“所以本质上来说没什么区别吧。”
吴鸽在记录板上如实记录着。他被问得有点懵,但他并没有让自己的困惑表现出来。向社工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了,便再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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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任务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