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牛肉丸子萝卜汤被陆石见端上餐桌，清亮的骨汤飘着油花，清爽但温暖。
今天的晚餐很简单，一大锅汤，一大锅米饭，还有一小碗单独盛放的香菜。
陆石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顾野。
她用大汤勺挖了一小口米饭，浸润在汤里晃了晃，等米饭的间隙充满了汤汁，便将汤饭一起送入口中。
又看了看身边的林深，两个人的吃法一模一样，只是林深的汤碗里多了香菜。
她低下头看，眉头皱了皱。自己的汤碗已经空了一半，米饭还没动过。
顾野咬了一口丸子，溅出些许汤汁。她开始赞叹林深的厨艺：“你这手艺是真不错，果然吃货在做饭的技能上是有天赋的加持啊。”
“有没有天赋我不知道。”林深不慌不忙地吹着勺子里的汤，“但比起单纯为了维持生命而进食的人来说，喜欢吃饭也喜欢做饭的人，总归会有些不同的心态。”
“嘿，那你和顾安可都得感谢我没毒死你们。”顾野又吞下一颗丸子，接受林深的调侃。
“对了，安安怎么样了？还是没联系过你？”提起顾安，林深有点愁。
顾野更愁。
她放下勺子，眼中神采消失了大半，叹了口气说：“没有。不过你不是帮我去看了，人现在确实在异管局，有人管吃管住，至少饿不死。”
林深转头望向陆石见：“你知道她的情况如何吗？”
“哪方面？”陆石见瞥了顾野一眼。她还是不喜欢这个女人，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如果人还是活蹦乱跳的，那我就只担心她有没有惹事了。”顾野拿起筷子，夹了一条萝卜放进口中。
“没听说出了什么乱子。”陆石见回忆着那天她旁观的场景，“只知道她把同期实习生都揍得挺惨的。”
“哈哈哈哈哈……”听到陆石见的话，顾野拍着桌子，毫无风度地大笑。
“你不会是管不了了，才把她送去异管局的吧？”陆石见心中起疑。听前面两人的谈话，这对母女似乎在冷战。
“不是。”顾野笑够了，又夹起一条萝卜，却没送到嘴里。她唉声叹气地嘟囔，“异管局是她自己去的，哪个妈乐意自己孩子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成年了，既然自己选择了一条路，那就自己去走吧，不好管，也管不了。”
陆石见点点头，这人虽然讨厌，但至少还是个合格的母亲。
“哎……”说起顾安，她洒脱的样子消失无踪，整个人都惆怅起来。“从小就是个刺儿头，天天在学校惹事，三天两头的被找家长。现在这个年纪再惹事情，我怕是越来越难给她擦屁股了。”
“我倒是觉得安安心里有分寸，要不是你总想替她摆平，她自己大概也能处理得不错。”林深安慰顾野。
“异管局里打架都有人看着，出不了大事，这个你可以放心。”面对这个担心孩子的母亲，陆石见竟然也说了句宽慰的话。
“你要不要去找安安聊聊？可以用我的工作室，那里安静，没人打扰。”林深提议，她总是觉得关系里出了问题还是要沟通才行。
顾野想了想，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怕我去了，她连异管局都不待了，去别的地方还不如在异管局让人安心。”
“要不我先找她聊聊？我在异管局兼职的事情，安安也是知道的。”
“行，方便的话。你和她聊我放心，她一向听你的话。”顾野点头。
陆石见不在乎顾安是怎么回事，但听着她们聊那个孩子的态度，总觉得林深和顾安很熟悉，不像仅仅只是认识朋友家的孩子那么简单。
她们究竟亲近到什么程度？
她想知道，也就问出来了。
顾野听到这问题还挺开心，她很乐于讲述林深的过去。
“林深那个时候就像个流浪猫一样，别说没地方住，饭都吃不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不像现在这么漂亮。”她撑着下巴，带着微笑回忆着。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林深看似平静地否认，“确实是穷了点，但饭还是能吃饱的。”
“能吃饱还把自己瘦成那个样子？”顾野神色夸张地比划着，“你那会儿肋骨都一根一根的，皮包骨头一样。”
林深毫不示弱地怼回去。“肋骨不是一根一根的，难道还是一片一片的？”
“嗤，腰围一尺八，我都总怕一不小心给你勒断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给我买过裤子？”
“你就说你是不是在我家住了两年吧。”顾野扔出她不能否认的理由。
林深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才慢悠悠地说：“这个我承认，感谢姐姐的收留之恩。”还煞有介事地向她拱了拱手。“也得谢谢安安，毕竟那两年我挤的是她的床。”
“我曾经都怀疑顾安这么烦我是你挑唆的。直到你搬走了她还是那么烦我，我才确定她就是烦我。”顾野又没头没尾地开着玩笑。
“她受伤是我给她上药，她哭是我哄；她屁股开花是你揍的，哭是被你骂的，你说她喜欢谁？”林深拿着筷子搅和着汤碗，一脸得意洋洋。
“啧，当妈了心情就不一样了，等你当妈了你就知道。”顾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勉强挽尊。
林深和顾野你来我往，说的都是陈年琐事，可陆石见却有些羡慕，羡慕她们拥有那么多共同的回忆，那些没有她存在的过去。
她又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林深对于她单调生活的感叹。她突然也渴望拥有这样琐碎的日常，和这些可以和林深念念叨叨许久的回忆。
“这辈子没指望咯~”林深假装惋惜的语气，但眉眼里都是笑意，望着陆石见说：“我俩没这个功能。”
陆石见猛地转头，望着林深含笑的眼眸，荒芜了一晚上的心田开出花来，脸上僵硬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
顾野眼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的传递情意，狠狠地咀嚼着嘴里的丸子，含含糊糊地吐槽：“虐狗太不人道。”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往事：“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在异管局干两年就走么，怎么待了这么久？”
问题问的是林深，似笑非笑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陆石见。
陆石见正拨弄着心里开出的花，发现那坏女人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立即警惕起来。这又是要作什么妖？
“一开始，我就是想去异管局看看，异能者心理状况到底啥样，了解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再换个地方。”
林深左手托着腮帮子，筷子在碗里戳啊戳的，不知道想起什么，咯咯地笑起来。
“没想到有个人，她抓住了我的注意力。不管在普通的人群里，还是异能者里，她都那么特别。”
她的眼神有点飘忽，完全陷入了回忆中：“人们总是面临着无数选择，而面对那些艰难的选择时，人们总是会犹豫或逃避。但这个人不一样，我看不到她回避，也几乎不犹豫。”
“你说她有主见吧，偏偏她又是那种会遵守所有规则和命令的人。”林深说完，目光落在陆石见身上，不似平时的温柔，深沉得难以解读。
“我很好奇，她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是只是接受了某种游戏规则？”
陆石见被这两人看得心里发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那个人是我？”
林深点点头。
陆石见的感受很复杂。
越来越多的细节证明了林深和她在一起并不是一时兴起，这让她心里踏实许多。
但林深对她感兴趣的点……她一点都没听明白。
顾野还在追问：“那你有答案了吗？”
林深摇摇头：“还没有。”
“还没有？”顾野挑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非常了解林深，知道她一向看重一个人的自主性，她会在没搞明白这件事之前，就确认关系？
“嗯，还没有。到现在为止，我观察到的她更像一个完美的执行者。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我还愿意再等等。”林深目光幽深，平静地说出她的想法。
顾野心里有一种**在冒头。
若陆石见真的是如程序般运行的一个人，那是否意味着，她依旧有机会成为林深身边的那个人？
但她按下了这个念头。前面开玩笑已经在她们关系的边界上，不能再越过去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再说不迟。
站起身揉了揉林深的头发，她还是那个照顾着林深的大姐姐：“不管什么时候，结果如何，我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知道啦。”林深点头。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撤了。”她的手落在林深的肩膀上拍了拍。“你今天也辛苦了，早点休息。”
林深没想到顾野这就要走，开口挽留：“才吃了饭，不坐会儿吗？”
“不了。”顾野走到门口，一边穿鞋一边说：“你不就是带我回来认人的吗，人我也见了，饭也蹭了，下次再来。”
“咔哒。”大门关上了。林深没有特意去送顾野，这会儿她被陆石见搂着腰，占有的意味十足。
“今天事出突然。”林深在她怀里转了个身，回搂住她的腰，目光不闪不躲，“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你问，所有的我都会告诉你。”
陆小狗这一晚过得真是七上八下，太不容易了。心疼一波
无奖竞猜，顾林到底哔~ 过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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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俩没这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