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3审讯室，审讯已经结束。陆石见旁听了全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内容，情节都老套得令人提不起精神。
两个月前，王枫被公司发现异能者身份，又过了半个月，公司随便找了个荒唐的理由把她辞退了。她四处投诉无门，甚至很难找到下一份工作，生活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中。这时有人联系她，愿意帮她运作一次反对职场歧视的游行。她觉得过程合法合规，也想着有没有可能换取一份公正的对待，就答应了，却不知道这就是祸端的开始。而联系她的那个人，就叫刘洋。
那么，她是苍耳吗？
陆石见很想知道，带着疑惑，她敲响了沈骁办公室的门。
“石见？有事吗？”沈骁放下手中的文件，眼中是一丝讶异。这孩子很少主动找他。
陆石见小心地把门关严，然后看着沈骁的眼睛，神色认真地问：“我想知道，今天抓捕的那六个人，局里已经有处置意见了吗？”
“怎么问这个？”她最近常常关心这些人的处置方式，沈骁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那个王枫，我感觉她有点像苍耳。”陆石见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沈骁盯着陆石见的脸看了很久，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或是隐藏情绪的痕迹。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石见，你最近对这些事很上心啊，怎么突然感兴趣了？”
“也不是感兴趣……”她边想边说，出于对沈骁的信任，她没有太多顾忌：“周敏的案子之后，我觉得苍耳案虽然看起来危害不大，但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她没有隐瞒。“我有些困惑。虽然这困惑并不影响工作，但我想弄清楚。”
“哦？什么困惑，说来听听。”沈骁靠在椅背上，摆出倾听的态度。
“我也很难讲清楚。”陆石见蹙眉，“如果用很抽象的方法说，就像什么是应该的，什么是不应该的，什么重要，而什么又不重要之类的问题。”
沈骁沉默片刻，试着回答她的问题：“王枫，目前没有情报指向她是苍耳。抓捕的原因就如之前所说，她和游荡者组织有联系。”
陆石见赶紧追问：“那他们的处理意见会是什么？”
“有两个人会被提取记忆，包括王枫。另外四个只是关些日子就会放了。”沈骁如实相告。
“提取记忆？”陆石见瞪大了眼睛，她记得以前那些被异能提取了记忆的人，整个记忆系统变得混乱不堪，从而认知也会崩溃，和疯了没什么区别。“这惩罚会不会严重了点？她只是组织了一次合法的游行活动，哪怕和游荡者组织有牵连……”
“这不是惩罚，石见。”沈骁打断她，态度变得严肃。“我们需要她知道的所有情报，而这些是常规审讯挖不出来的信息。而且……”他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她不仅仅是和游荡者组织有牵连。她用自己的异能协助了不少人逃脱异管局的审查。这是实实在在的违法证据。”
陆石见看着那一叠薄薄的纸张，没有去拿。她知道沈骁不会骗她，也没有必要。
“学着思考是好事，但是要适可而止。”沈骁的语气又软和了几分。“石见，我们的工作是在刀口舔血，不要让这些杂念影响了你的判断，在战场上，这是要命的。”
“我知道了，部长。”陆石见点头。
和沈骁告辞后，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医疗处。
今天早上方医生在部长办公室拍桌子，发了好大的火，就因为部长让她去现场指挥。现在她任务完成归来，再去见她会面对什么？
但陆石见从不是回避问题的性格。她规规矩矩地站在医疗室门口喊了一句：“方医生。”
“是Alpha啊，快进来吧，就等你了。”方瑶放下手中的报告单招呼她，看起来情绪还算平静。
照例做完一系列检查，方瑶看着她的检查报告舒了一口气。
“看着还行，今天果然只是跑了几步，还算听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日常活动没问题，中低强度的自重和有氧训练也没问题。弹震式和负重训练暂时还不能做，异能严格禁止使用，明白吗？”
“明白。”
“行了，体检肯定还是不能通过的，去做心理筛查吧。”方瑶摆摆手放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石见松了口气，礼貌地告辞。
走出医疗室，她的思绪已经转到，是先回休息室换回她宝贝的小黄帽，还是就这样直接去找林深。而身体的行动显示出，她只想更快见到林深，别的都不重要。
快步走向心理科，期待的心情戛然而止。她发现林深处的门上贴了一张纸：临时外出，心理筛查请拜访其他顾问。
林深不在？
今天并不是她的休假日，早上她们还牵着手一起走来上班的。
她掏出手机，发现中午的时候林深给她发过消息，只是那时她正在任务中，没有带手机。
打开和林深的对话框，里面显示着：突然有事，下午请假了，你今天先找其他顾问做筛查哦。办完事我就不回局里了，在家里等你。
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了，陆石见还低着头站在那里。又过了一会儿，她收起手机，也收起心里的失落，随便地敲开了一扇没有挂着“咨询中”的门。
陆石见拉开家门的时候，以为会和往常一样，听到林深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喊着“回来啦~”，然后跑来门口亲亲她的脸颊。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她愣愣地站在门口，望着厨房里一块儿做饭的两个人。
“切菜我还是会的。”陌生的女人低着头，认真地对待着一块萝卜。她声音略带着一丝沙哑，如大提琴般低沉而有质感。“这样是不是就行了？”
林深怀里正抱着一个大盆，右手拿着筷子努力地搅和着。听见问话，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伸头去看，然后笑着调侃：“还不如你十几年前的手艺。年纪大了，刀都提不动咯~”
她们贴得很近，语言动作都展示着两个人的熟稔。
“要不要试试？”女人扭头看向林深，几乎快要贴到她的脸上。她的五官端正漂亮，眼角有些许细纹，嘴角的笑却像是带着几分讥诮，脖子和小臂上露出大片的纹身，整个人的打扮和话语都带着些痞气。“我的手指还灵活得很，不比年轻人差。”
这女人似乎早就发现陆石见站在那，说完话还漫不经心地往门口瞥了一眼。
林深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陆石见回来了。她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跑过来，亲亲陆石见脸问着：“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发现。”然后拉着她的手往厨房走，指着那个女人向她介绍：“这是顾野，我的好朋友，也是同行。顾安的妈妈。”接着又挽起陆石见的胳膊说：“这是我女朋友，陆石见，之前跟你说过的。”
“你好。”陆石见礼貌地打招呼，但态度并不友善。她讨厌这个女人，很讨厌。看见顾野绕过岛台走过来的时候，她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相对陆石见的防备，顾野显得自在得多。她放肆地打量着炸毛的小狗，最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气说：“你长这样……都能让林深给办了？”她比划了半天，想出一个词，“像个铁罐头一样结实。”说完还拍了拍陆石见的胳膊，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陆石见稍微放松了一些。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顾野在挑衅，但似乎又承认了她和林深的关系，而且铁罐头……这应该是表扬吧？自己确实很结实，也很可靠。
可顾野的下一句话差点就让她扑上去咬人。
“深深，如果你拒绝我是因为上下的位置，我是可以躺平任操的。”
“快闭嘴吧。”林深本来正抱着陆石见的胳膊在偷笑，听到这句话一秒阻止顾野放飞自我。“小孩儿容易当真，你平时那些荤素不忌的玩笑少开点。”
“抱歉，我的错。”顾野赶紧道歉，“平时和一群混蛋混在一起习惯了，开玩笑有点没边界。”
“你快去客厅坐着反省。”林深推着顾野往客厅走。“陆石见帮我就行，不然你那块萝卜切完，黄花菜都凉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宝贝这小姑娘了，我不逗她了。”顾野笑着讨饶，被林深推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反，省。”林深凶巴巴的把她按在沙发上，然后折回来去拉陆石见的手，语气也温柔起来，“洗洗手帮我切菜，降温了，今天吃牛肉丸子汤。”
“好。”感受到林深握紧她的手，才舒服了一些。
陆石见挂好外套，认真地洗了手，然后站到刚才顾野的位置继续切萝卜。她虽然不善厨艺，但玩刀她是专业的。萝卜条切得又快又好，大小均匀，粗细一致。看了一眼前面顾野切得歪歪扭扭的萝卜条，她偷偷地把那些丑萝卜丢进厨余垃圾桶。再看了一眼菜板上规规整整的萝卜条，身心舒畅。
一直在锅里吊着的牛骨汤渐渐飘出香气，林深左手虎口挤着肉馅，右手的小勺一剜，一颗圆滚滚的丸子就滑进汤里。陆石见帮她把萝卜条和香菇都放进锅里，接着去洗香菜。
林深正在下丸子，闻到香菜的气味，头也不回地嘱咐陆石见：“香菜一会儿单独放，顾野不吃。”
咔嚓，这一刀下去，手中的香菜段明显比前面的短了一截。
陆石见把这一截香菜丢进厨余里，心里想着“挑食不好”，然后嘴里应着了，“知道了。”
姐姐，和姐姐的姐姐，怎么回事
顾野到底是调戏陆小狗好玩，还是真的在觊觎林深？
修罗场真好看
没有三角，不会有三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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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