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见林深离开，第一个凑上来的不是风声，而是银发的Falcon。
“这孩子能来我们队吗？”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儿，一定要把自己喜欢的人抢夺到手才肯罢休。
“她不行。”陆石见知道她指的是顾安，一口回绝。
“为什么？你也看上她了？”Falcon问得直白。
陆石见回得也直白：“你们太像。在她搞懂外勤任务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前，她只能待在巡查队。”
Falcon从来不是一个会认怂的人，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回去。开口想问你凭什么决定，却又咽了回去。不论陆石见做事风格如何，她确实有这个权利。
她切了一声，转身就走。刚迈开一步又转了回来，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那她进外勤处之后呢，能给我吗？”
“到时候再说。”陆石见一步不让。
Falcon气呼呼地走了，风声又凑了过来。“老大，林顾问来看你的吗？”她脸上笑嘻嘻的，分不清是八卦还是讨好。
“不是。”她没解释，看着走过来的战旗，准备继续和她们聊聊这群实习成员。
但风声并没想结束这个话题，她拉了拉陆石见的袖子，嘴巴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老大，上个月这天你去了林顾问家。”
陆石见眼神的刀子立即甩了过去。
风声也顾不得那么多，踮着脚努力凑过去继续说：“一个月纪念日很重要的，老大，带个礼物回家啊。”说完马上退到战旗身边，低着头闭紧了嘴，安静如鸡。
陆石见表情松了些，想了两秒，说：“谢谢你，我会的。”
风声受宠若惊，只是使劲儿地摆着手，却一个声音都没发出来。
回家的事情回家再说。她翻开手里的册子，“接着说说这些孩子吧。”
和队友一起把新人盘点了一遍，陆石见告辞回家。
商业街里，天空被灯光照射得五光十色，各种店铺鳞次栉比。陆石见跟着人流走动，眼中却没有目标。虽然说会带礼物回家，可是，该买什么？
突然，一片绿色闯进陆石见的视野，为她指引了方向。她离开人流，向那个被植物占满的房子走过去。大部分商铺都拥有巨大的橱窗，或者绚烂的招牌，而这家店的墙边和窗口都被各色叶子占满。她找到店铺的大门，上面两个不起眼的小字写着店铺的名字：灰楼。
推开门，浓郁的黄油香气、烘焙的焦香混合在一起钻进陆石见的鼻子。这味道她熟悉，是烤吐司和研磨咖啡豆的味道，林深在家都做过。
是一家面包店，陆石见有些失望，感觉不是很适合作为礼物带回家。
老板是个干练的中年女性。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穿着普通的长袖T恤和牛仔裤，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看见陆石见进来，又皱着眉头，便走上去招呼她。“小姑娘，需要点什么？”
小姑娘？陆石见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但却感受到了友好。
从前，她的生活基本只在异管局的圈子里。现在和林深在一起后，多了不少外出的经验。她的外形——三毫米的板寸、黝黑的皮肤、不化妆没首饰、以及比绝大部分女性健壮的身材、中性的穿着——常常被人认错性别。其实陆石见的长相和身体比例并不是难辨性别的类型，只是人们通常没有耐心仔细辨认。
“我和女朋友的纪念日，想买点礼物，但好像走错了地方。”她礼貌地回答。
“通常我们只卖一些面包和咖啡，不过……”老板竖起拇指指向身后，“我这里也有一些手工作品，你要不要看看？”见她疑惑，老板继续解释：“你肯定是被植物吸引来的，我猜你女朋友大概喜欢这些。”
林深确实喜欢植物。于是她点点头，跟着老板走进店里。
店内面积不大，但老板依旧奢侈地让植物占据了不小的位置。每一桌都被高大的植物环绕，纷繁的鲜花点缀其间，为客人们提供私密花园般的体验。这样的环境让普通人觉得放松，却让陆石见心生警惕。
于是，在贴着“staff only”的门口前，她迟疑了一下。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扶着门的老板，她还是走了进去。
穿过一个摆满了储物架的狭小房间，角落出现了通向上方的楼梯，却没看到门。店主向上走了几步，伸手推开了一块天花板，熟练地钻了进去。
陆石见回头扫视了一圈逼仄的仓库，确认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才踏上楼梯，谨慎地从天花板探出头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只从洞口钻出地底的鼹鼠，观察着地面上的世界。
不同于一楼的风格，二楼的视野十分开阔。这是一间纯粹由玻璃搭建的阳光房，散发着温室一般的气味，室内光线不亮，反而让夜色透了进来。植物在四周错落摆放，房间中央立着的不再是植物，是许多画架。
踩上二楼的地面，看见老板在角落里翻找着什么，面对着老板的方向，她分出一些目光观察画架上的作品。
有的是画，有的是叶片制成的标本，只是还没有装裱。
角落里，老板已经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一陈列在地面上，“你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陆石见走过去看了一圈，全是装裱好的画框，里面大大小小的叶子规规矩矩地排列着，带着一种奇特的秩序感。
“这些都是标本？”
“是的。”老板站直身体，叉着腰，很是得意的样子。“都是我做的，它们都是最完美的叶子。”
确实完美。这些叶子没有伤口，没有褶皱，没有斑点也没有枯黄，更没有虫子啃咬过的痕迹，脉络舒展，以最优美的姿态展现着它们的样子。
陆石见对这些没什么好恶，她想这应该是合适的礼物，挑了一个比她的脸都大的叶子标本。
“你很有眼光。”老板向她竖起大拇指。“叶子越大，越难找到这么完美的。”
她点点头，付了钱，告辞离开。
直到离开了商业街，那种若有若无的警惕才渐渐松懈下来。陆石见手里抓着画框，开始幻想林深收到礼物的样子。嘴角翘了翘，她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林深看见她抱着叶子标本站在门口时，手里正抓着一只汤勺。
她的视线停留在叶子上来回流转，然后向上，和陆石见对视，眼里闪着丝丝缕缕的期待。
“送给你的。”陆石见把画框递过去。
“你等一下。”林深转身跑到灶台边，放下汤勺，把煮着汤的灶火旋到最小，又啪嗒啪嗒地跑出来，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接过画框。
“谢谢你，我很喜欢。”看了半天，她终于又抬起头，眼睛又笑得弯弯，语调不自觉的上扬。
陆石见也跟着开心了起来，“要不要挂起来？”她试着提议。
“好啊~”林深不停地点头。“挂哪好呢？”
陆石见指着书架和落地窗中间的墙说：“那里怎么样？这样你坐在懒人沙发上的时候刚好能看到，又和其他植物待在一起，也不会突兀。”
对于陆石见主动布置家里这件事，林深表现出非常开心的样子，而且她觉得实在是个不错的提议。“当然好啊！原来你都想好了。”
陆石见翻出了锤子和钉子，林深搬来一把椅子，两人很快挂好了标本。陆石见学着林深平时的动作，从身后扣住她腰，下巴搭在她肩头，两人就这样站在客厅中央欣赏起她们家的新装饰。
厨房里煮着的汤翻滚着，蒸腾得满屋子都是香气。陆石见鼻子动了动，“是香茅吗？好香。”
“对，今天煮了冬阴功。”林深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搭在她厚实的肩膀上，“陆石见，你今天好主动。”
她脸有点红，低下头，把脸埋在林深颈间的长发里。“我更喜欢抱着你，总被你抱着，觉得自己像个小孩。”
林深噗嗤一声笑了：“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儿。”想伸手揉她的头顶，腰间的手臂却突然收紧。
“我想变得更有用一点。”她声音闷闷的，“总是姐姐在照顾我。”
感觉到了她细腻的小心思，林深也不再乱动，就这么任她抱着。“Alpha队长已经开始装饰我们的家了，而且也经常帮姐姐分担家务呢。”
“嗯。”陆石见抬起头，用一贯认真的态度说：“我还会做得更多的。”
“好呀。但现在我们去吃饭吗？我饿，冬阴功应该已经煮好了。”
油亮亮的红汤里煮着各式海鲜、肉和蔬菜，这也是陆石见很爱的一道菜，丰富。不只是煮的食物种类丰富，味道也很丰富。她第一次吃的时候只觉得味道好怪，但是好好吃，再来一口。
餐桌的顶灯是温暖的颜色。林深慢悠悠地剥着虾，然后把虾仁扔进陆石见的碗里，看着坐在对面的人唏哩呼噜地暴风吸入。白日里复杂纷乱的事情让人心烦意乱，这会儿却都被小狗的吃播抚平了，心里满溢着平静的满足。
吃饱喝足，照例是陆石见在厨房整理，林深去照顾她的花花草草。
陆石见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林深嘴里轻轻地念叨着。“虫啃了就啃了，缺一块儿也没关系。”她伸手拨弄着，“还担心新叶会发不出来，这不也长得挺好……”
她已经很习惯林深一边侍弄花草一边自言自语的样子了，凑上前去，看看是谁被虫啃了。
那是一盆青苹果竹芋，叶子大大圆圆，油油亮亮的，很是漂亮。但因为口感清脆，总被奇怪的噬元兽虫啃咬得一身破洞。
“之前被咬得像是要死了，但你看新叶长得多好。”林深捉着那片叶子给陆石见展示。
陆石见点头：“新叶子还很嫩，得好好保护。”
“至少噬元兽虫不会再啃得到它，其他的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能在我们家生活的植物，生命力都很顽强。”林深反而是没那么多顾忌。
陆石见好像突然知道了灰楼和家里的不同。灰楼的植物一片黄叶都没有，陆石见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也会生病。那些漂亮的花和叶子，会在完美的时候被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做成标本，保留最美好的样子。
而家里的植物不同，破损的，被虫咬得扭曲枯败的，生病发黄长斑点的，水浇多了叶子落了一地只剩光杆的，她都见过。
“没有任何一个花匠能保证植物不出任何问题，别要求自己做离谱的事情。”林深是这样说的。
小心翼翼的陆鼹鼠不要太可爱，一写日常生活就觉得两人都好可爱
自己的腿肉真好吃，嗑生磕死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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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完美的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