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石见没有回答她最后那个问题，而是直接把她拎到了训练室。
“老大……我知道错了……”风声声音嘶哑，趴在地上不肯起来，不停地讨饶。
“远程最怕被人近身，多撑一秒，你活命的机会就大一分。”陆石见声音如常，听不出有一丝一毫的不正经。
她一般不会和风声对战训练，毕竟她不是异能者。但为了队友的生命安全，偶尔也是要训练一下的。毕竟她面对的对手大多都是异能者，她得能活到队友来救援。
风声已经记不清今天被逮到多少回又被摔倒多少回了，她只知道自己骨头都要散了。
“老大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练习。”她有气无力地回应。老大的话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再来。”
“不要啊……老大求求了，我真的错了……”
训练结束后，陆石见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上干爽的训练服，拿上洗漱用品，回异管局大楼等林深下班。
她刚从医疗处的电梯里出来，就听到风声的嚎叫：“老大太凶残了，呜呜呜。”
正在给她上药的小护士一点都不信：“是不是你最近训练成绩太差了，她才亲自押着你训练？Alpha才不是那种人。”
她敢说是因为林顾问吗？她当然不敢。“呜呜呜，那也不至于开着异能抓我啊。”
“切~”只听语调都听得出嘲讽，“就你？你知道上个月体能测试你俩成绩差多少吗？”
风声声音小了许多：“那也不用下手这么狠……”
“下、手、狠。”小护士用力地压了压手里的碘伏棉签，“方姐刚才可给你查过了，就破了点皮，明天再有些淤青，这叫下手狠？”
“啊，啊啊疼疼疼，姐，疼。”风声呲牙咧嘴的，看到了处理室外路过的陆石见。她立刻用手指捏了一下嘴唇，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然后接着喊疼。
心理科在医疗部的最深处，在这个快下班的时间已经基本没有人了。
林深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石见在等她。她走过去，牵起陆石见的手，拉着她一起向外走：“我们回家。”
小护士看着外面走过的人，疯狂地拍着风声的大腿，又压低了声音问她：“那是Alpha吗？和林顾问？”
风声嘴里一连串地喊疼，小护士还是激动得不行：“她俩什么情况？”
“能有啥情况，”风声撇撇嘴，“早上牵着手来的，现在牵着手走了。局里不是早就传开了吗？”
“简直错过一个亿！为什么我今天值夜班啊啊啊……大家都传什么了，快说说快说说。”小护士眼睛里冒着八卦之光。
“姐，我今天休假啊，我不比你知道的多。”
“我就知道她们早上是牵着手走进来的。”
“别摇我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真的不知道，我知道一定跟你说行吗？姐，我的姐，疼，别拍了疼……”
陆石见并不知道风声因为她快被小护士拍肿了。她正牵着林深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林深说晚上要做泡椒鸡，甜辣口味的；吃完饭要给她买衣服，买套家居服，再买点平时穿的衣服；牙膏快用完了要买新的备用；马上天气要冷下来了，要给她织一顶帽子再配一条围巾。
陆石见隐隐感觉到，“生活”可能就是这种感觉：衣食住行，还有爱人。
把牵着的手又握紧了一些，她尝试参与到林深的计划中：“你说过，我穿芒果黄色会好看。”
就这样，她们开始了同居生活。
但以陆石见的工作性质，生活不可能总是规律的。
这天林深醒来时，发现家里没有那只忙碌的“小黑狗”走来走去的声音。平时这个时间，她总是能听到陆石见张罗早餐的动静。
她拿过手机，果然有一条陆石见的信息。
“我有任务，结束了联系你。早餐在桌上。”
她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一定要安全回来。”
陆石见接到情报员的通信时，她正在晨练。
太阳刚刚冒头，街道上只有少数晨练或遛狗的人。大部分店铺还没有开门，只有一些早餐店已经开始忙活了。平静的街道，平静的生活，但耳机里的内容却是危险的。
“陆处，捕捉到开发区亚力山大厦B座内部有橙色异能波动。巡察组已经赶到，但无法进入，情况未知，异能波纹未被登记。”
陆石见眉头一皱。这么高的异能波动等级，还是没登记过的。
她立刻给出指示：“通知Alpha小队出动，我在花园街9号。通知完再给我汇报现场情况。”这种无法评级、没有任何信息的任务，自己去比较稳妥。
“是。”
陆石见切断了通讯。现在6点，身后就有一家正在营业的烧饼店。因为情况不明，外勤保障组需要尽可能地搭载更全面的装备，然后带着风声和战旗赶过来，最快要13分钟。她还有时间把早餐送回家。
“两个烧饼夹肉，一杯豆浆，豆浆要无糖的。”
老板麻利地剖开烧饼，塞进预先切好的酱牛肉，包好，又拿了一杯豆浆，把它们塞进塑料袋递给陆石见，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早就付好了钱，陆石见拿上东西就跑。这时通讯再次响起，陆石见边跑边接起。
“Alpha，”这是巡查组队员的声音，听起来他们正在现场，噪音很大，“很难形容，就像屋子里刮起龙卷风，到处都是风，所有的东西都在飞，桌子也在天上。”
陆石见明白他的意思，亚力山大厦是写字楼，出问题的地方大概率是个办公室。桌子可能是办公室里最重的东西了，可是它被吹飞在天上。
风很大。
“我们尝试防御性突入，盾根本拿不住，风太大了。但如果不用盾，进入就会受伤，有非常多的玻璃碎片和小物件，没法躲。我们到现在都没看到那个异能者，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一个人。”
“通知外勤保障多拿一些防护类的东西，如果有纪工那边新送来的也带上。情况给风声说一下，让她选合适的枪械。有新消息随时通知我。”
“是。”
嗒，通讯又被陆石见切断了。
信息处的人有点懵，陆处今天怎么这么爱挂电话。但他手里不停，立刻呼叫了外勤保障处传达命令。
陆石见一口气跑上6楼。她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变得平缓了些，才把拇指按上门锁。客厅里没拉窗帘，已经亮堂起来了。她脱鞋走进屋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正想着去卧室看一眼林深，通讯器又响了。
陆石见接起了通讯，用潜行时才会压低的声音说：“等一会。”
通讯员没吭声，他默默地听着耳机的另一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咔哒”，轻轻地关门的声音，然后陆处的声音才恢复正常：“说吧。”
“战备车已经出发，大概6分钟到达指定位置。镜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知道了。”陆石见说。
Alpha小队到达亚力山大厦的时候，镜子已经接手了行动支援的工作。
“风圈内只有一个人，无规律移动。热成像显示175左右，中等身材。”
镜子更为熟知外勤小队需要什么样的信息，“风圈位置在14层的西北侧，面积大概500平米，20X25。风……不是一个圆形，是被隔断的墙壁挡住了。你可以理解成那个房间里都是风。中间有四根承重柱，不能完全挡风，挡点撞过来的东西应该没问题。理论上目标就是风眼，风眼周围应该有一小块面积是安全的。”
陆石见抬头看向大厦。
十四层西北侧的玻璃外墙已经彻底消失，像是大厦被劈砍出一道深渊。各种碎片在空中飞旋，像无数把刀片，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卷起的尘土和水汽让风有了形状，像一条灰白色游动的巨蟒。
“建筑平面图已发送，红色区域就是目标所在的位置。”
陆石见打开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十四层的平面图，红色区域标注得很清楚——西北角，一整片开放式的办公区。
“目标信息有了吗？”
“没有。”镜子说，“情报组还在排查，目前还没有结果，只能猜测是控制空气流动的异能。”
“风向有变化吗？”
“目前观察来看，风一直围绕着目标顺时针旋转，没有变过。”
陆石见快速在脑海中建构场景。
如果目标就是风眼，风跟着目标移动，那么风眼可以轻松地移动，但她们想要靠近风眼，则需要穿越风墙，这会是一件极为费时费力的事情。
战旗一个人进去是不行的，只要风眼有觉察，战旗很可能永远都无法靠近他，至少得两个人夹击才有可能性。
“战旗和我上去，风声去找位置。”
“好的老大。”风声应了一声，背起三支枪跑了。
陆石见检查了一遍装备，带着战旗走进大厦。
安全起见，大厦的电梯已经停了。两人从消防通道快速向上移动。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
14楼，巡查队的队员正守在防火门前。
“Alpha。”一个年轻的男性走过来，看着面生，大概是新提拔的巡查队长。他有些紧张地说明情况：“门里都是风，没有安全区域。”
陆石见走向防火门，巡查队的队员们自动让了个位置给她。她用力推开一条门缝，风立刻涌了出来，带着尘土的味道，和飓风的轰鸣。透过门缝看进去，门里就如她之前听说的那样：整个房间像被笼罩在灰白的雾气中，能见度很低，各种物品在空中乱飞，呼啸的风声里，时不时还能听到东西碰撞的声音。
“战旗，你试试。”
战旗点头。她开启异能，整条右臂都变成了金属的颜色，然后把手伸进门缝。沙土、玻璃碎片、纸张不停地打在她的胳膊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战旗甚至还随手抓住了一只装茶叶的铁罐。
“问题不大。”战旗抽回手臂，解除异能状态，“就是单纯的大风，没有感受到能量攻击藏在里面。只有东西就简单，只要能看见都能挡。”
外勤处另一只精锐小队的Falcon队长也是气流操控类型的异能，她会在风里藏着一些难以察觉的风刃，防不胜防。
她看着比她矮一头还多的队长说：“风真的很大，队长你的体重……可能会站不稳。”
“先试试。”陆石见说。
你们说，小陆队长有没有在介意战旗说她会被吹跑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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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