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陆石见被生物钟准时叫醒。把她封印在床上让她不想动弹的，不是比宿舍更舒适的床铺，是身边的林深。
天刚蒙蒙亮，室内的光线似是笼着一层薄雾，让一切看起来都柔和了三分。
林深蜷着腿，侧躺在她身边，双手环抱着她的胳膊，脸颊贴在三角肌上，被挤变了形状。呼吸匀称绵长，睡得正香。
陆石见每天醒来都会有三分钟发呆的时间，今天的三分钟，她用来看女朋友。
女朋友。
唇齿间反复咂摸着这个词，一遍又一遍地品味着无穷滋味。
可惜，清晨的时钟总是转得飞快。
陆石见动作轻巧地抽出自己的身体，顺手向林深怀里塞了个抱枕，然后翻身下床，穿衣洗漱。
“以后要住在这里了。”洗漱的时候，这个念头又一次出现在她的心里。
甜滋滋的。
那么日常的训练需要重新规划了。猝不及防地换了住处，条件有限，她决定用最基础的方式完成今日的耐力训练。4分配速跑个半马吧，她想着。
走到户外时，天色逐渐明朗。陆石见按照在地图上规划的路线跑着，脑海里回放着昨天经历的一些片段。
明明只过了一夜，却恍惚如旧事。
上午她还在局里按部就班地训练，和战旗讨论令人头疼的案子，下午林顾问就变成了女朋友。
不仅如此，她还拥有了从不敢奢望的家。尽管对她来说，“家”依旧是个抽象的概念，但林深说，她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昨天下午……
念头刚起，陆石见立刻觉察到自己的呼吸节奏乱了。
别想，好好训练。
六点五十五分，陆石见提着顺路买的豆浆油条推开了家门。除了关门声，再没有任何的响动，看来林深还没起床。
她记得风声提过一句，说林顾问最早七点起床，于是她从橱柜里找出两只大碗摆在餐桌上，咬开装豆浆的塑料袋，把豆浆均匀地分装在两个碗里。打开装着油条的袋子，又去橱柜里拿出两双筷子。
一切都摆放妥当，她在桌边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等着。
七点十分，陆石见觉得必须要叫醒林深了。她走进卧室，却发现林深已经醒了，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林深确实已经醒了，只是还在赖床。看见陆石见走进来，她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不甘心地坐起身来。
陆石见觉得，她因为不得不起床而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买豆浆油条回来，洗漱一下就可以吃早饭了。”
林深迷迷糊糊地走向洗手台，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你出去过了？”
“嗯，每天五点要起来训练。”陆石见语气平平，这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真是流水的外勤处，铁打的Alpha。”林深不住感叹。
清醒后的林深速度很快。就在陆石见以为林深要开始梳妆打扮的时候，她已经挎上背包招呼她出门了。
“出门了？”陆石见惊讶。
“嗯，我们走着去，时间要久一点。”林深一边用手拉着鞋帮，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林深今天穿了件冷杉绿色的高领毛衣，修身的牛仔裤和依旧没有系带的帆布鞋。陆石见想帮她系好鞋带，但被拒绝了。
“这样舒服。”林深昂着头，大步向前。
街上已经是人来人往，早餐店的蒸笼上冒着热气，生意不断。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散落在她们身上。林深牵着陆石见的手，兴致勃勃地向她介绍路过的每一个店铺和每一个路口。
就这样边走边说快20分钟，陆石见发现林深的耐力比想象中的好。
“那当然，我几乎每天都走路上下班。”林深的样子有些得意。
“我以为你体力不太好。”
“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说胳臂酸。”
林深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昨天下午的运动显然没给陆石见带来任何影响，她甚至还在早上去跑了个半马。反而是她自己，右臂和肩膀有些酸痛。
“走路又不用胳膊。”她没什么底气地辩驳。
“你身体底子不错，就是上肢肌耐力差了点，可能还有手臂过多的代偿。要不要我帮你制定一个训练计划？”陆石见已经在脑海里认真盘算，哪些训练会比较适合林深。
林深头一次被陆石见噎得说不出话。她知道这只小黑狗没有弦外之音，她是真的想帮她锻炼身体。
“行。”林深咬牙答应。
但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现在就要确认。
“陆石见，我们的关系对你有影响吗？”
陆石见没理解林深的意思。
“我就是个外聘人员，最糟的结果就是被辞退，但你不一样。如果毫不掩饰我们的关系，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陆石见想了一会儿：“异管局没有关于禁止恋爱的规定，会有什么麻烦？”
她就像那天说E级任务没人要求要保密一样理直气壮。
“是我想多了。”林深握紧了她的手。“走吧，转个弯就快到了。一会儿你要去哪？”
“先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去训练。”
“那中午一起吃饭吗？”
“好，你几点下班，我去找你。”
从办公室出来时，距离午餐时间只有五十分钟，用来训练有些仓促。要回宿舍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吗？陆石见盘算着。
今天早上用的是林深给客人准备的一次性牙刷，但她不是客人。总要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带回去用着合适。可这件事用不了十分钟，还有四十分钟做什么呢？
突然，林深抚摸她伤痕时心疼的样子闯进她的脑海。也许她是可以牺牲一点速度换林深安心的。
她决定去一下技术处。
八楼在外行的眼里，像个废品回收站，而在纪柚看来，到处都是宝贝。
比起技术处设备科首席工程师的头衔，外勤处的陆处长更看中自己话少活好。所以每当陆石见来找她的时候，她都会全力以赴地满足偶像的需求，并表现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是的，她是陆石见的超级粉丝。
“纪工，我需要一些防御装备，尽可能轻便。”陆石见开门见山地提需求。
防御装备一向都是研发的主要内容，还不是你一直不肯用才没给你试过，纪柚腹诽。但从陆石见的视角看来，纪柚只是一言不发的从柜子里拿出了3件上衣递给她。
“先试。”
经过测试，陆石见选择了其中两件。它们分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御实体兵器的伤害和能量攻击的冲击，而且对自己异能的压制程度在可接受范围内。
这种合身的护具是需要量身定制的。陆石见选好后，自觉地脱掉上衣，只留功能性内衣还穿在身上——就算战斗时也会贴身穿着、收纳了一些可以保命的小物件的内衣。
这是纪柚最爱的环节，因为她可以尽情地看，甚至偶尔有机会摸一下。
由于需要精确地测量肋骨的位置，纪柚在提醒了一声之后，卷起陆石见内衣的下摆。
她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继续测量的工作，以及假公济私的观察。只见肋骨附近的皮肤上，散布着一些暗红色痕迹，有些是形状不规整的块状，有些明显是牙齿的弧度。因为她皮肤颜色深，这痕迹尤其的不明显，但她纪柚的眼睛是雪亮的！她敢拿粉籍发誓，这里以前绝对没有任何痕迹，不是胎记之类的东西。
纪柚兴奋得炸毛，可是高冷的工程师形象必须维持，东西也必须做好。
她按捺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认认真真地测量了所有的数据——然后她发现，这种痕迹到处都是。它们的位置都比较隐蔽，一件短袖T恤就能遮得严严实实，偶尔露点腰也看不出来。
她脑子转得飞快：“Alpha，下肢装备需要配套吗？”
陆石见没觉察到纪柚的心思。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上衣测试过再说。做好通知我，谢谢。”看了一眼时间，她匆匆地走向电梯。
午餐时间过得十分愉快。陆石见能感觉到不少人在偷瞄她们，但林深毫不在意，就像感觉不到任何目光一样，自然地询问陆石见上午过得如何。她喜欢林深坦荡荡的样子，因为早上那个问题而产生的一丝丝担忧也去得干净。
午休结束后，林深回三楼上班，陆石见则去小队休息室更换战术服，为下午的实战训练做准备。
刚换完衣服，风声就出现在了休息室。这家伙绝对不会在休假日出来训练，显然是专门来找她的。
“老大，”哪怕是在她们的私人空间，风声还是故意压低了嗓音。“我听说……你和林顾问在电梯里亲嘴儿？”
“没有。”
“那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老大你有没有……办了林顾问？”
“嗯。”谁办谁不都一样，陆石见懒得解释。
“卧槽卧槽卧槽，老大你太厉害了，卧槽……”风声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大，林顾问可是局里那些单身狗的女神，要是……”
风声突然停住了，因为她看见陆石见的眼神扫了过来。
“这件事要是有第三个人在传，你提头来见。”关系是可以公开的，但她不希望她们的私事，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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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是被沈骁从治安管理处调入外勤处的，因为她的狙用得实在是太好了。
异管局适合做狙击手的异能者凤毛麟角：场域系距离覆盖不到那么远，自域系通常在近处作战能更大地发挥异能的作用，心域系多是控场。因此，风声就常被外勤处借走支援。
她很乐于参与一些难度更高的任务。巡查队的日常任务是在大街小巷中游走的，时不时还要进入室内，执勤的标配是手枪。虽然她手枪射击的能力也很优秀，但多少有些怀才不遇的憋屈。所以当沈骁透露出想要她到外勤处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没想到的是，在外勤处，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才是异类，哪怕她的狙击技术无人能比，依旧被人排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在外勤处没有归属。哪个任务需要狙击手，她就和负责的小队一起行动。
她出了很多任务，也有非常亮眼的成绩，但每次收队后小队成员凑在一起互相吹捧的时候，她只能在旁边看着。她很喜欢说话，喜欢和人一起吹没谱的牛逼，但是他们不熟。
Alpha来找她的那天是个周日，她以为又是一个随机匹配的任务，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外勤处的风云人物，大家都在谈论的年轻队长是专程邀请她加入小队的。风声再次头脑一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再考虑一下”，Alpha说。那时的她还不是陆处长，只是一个刚开始组队、被大家认为是关系户的小屁孩。“以我们现在的阵容，你的定位是远程支援，可能不再拥有现在这样显眼的成绩和地位。”
那时的风声是个热血的中二少女，她一把拉住要走的Alpha：“我想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老大，你说啥我干啥，让我打脚绝不打头。”
周一她收到人事处的通知，说Alpha小队有意招募她为固定队员，只有一周时间考虑，请在下周一给出答复。
她差点把手里的通讯器扔出去，什么叫只有一周，为什么还要等一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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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并不真的害怕，老大只是看着凶，并不会真的扭断她的脖子。但她领悟到了重点：林顾问是被老大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一向不在乎流言蜚语的老大，正为了保护自己的女朋友威胁她。
“老大你放心，我绝对不说！”风声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要是谁说，我第一个崩了他。”
瞄了瞄陆石见缓和的神色，她又小心翼翼地问：
“战旗能说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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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