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的主啊”
“我瞻望太阳的炽热,向您致意。”
一座巨大的,充满神圣气息的祭坛上。一个穿着白色金纹衣袍的人站的笔直,双手交叠,像是在做祷告。
祭坛下还有汪汪一群穿着白袍的人,只是他们的白袍颜色单调,不像台上的人衣服上有透着高贵气质的鎏金色纹理。他们和祭坛上的人一样双手交叠,低头静默。
“我们赞颂您的高贵与智慧,我们敬畏您的神秘与强大。”
“现在,请求您给予虔诚的信徒一丝希望:我们该何去何从?”
“……”
浑厚的男声到此就停止了,现场一时诡异的如真空一般安静。
但过了一会,祭坛上的石碑竟出现了淌着金色的文字,还是中文简体字。
“神明会陨于信者,浪子铭记忠贞,向日葵偷居于树荫,玫瑰凋零于花乡。”
“杀戮者执着爱与奉献,懦弱者奔向无疆火海,恨世者回首万家灯火,漂泊者渴求着归家。”
……
沈谕醒来后,感觉脑子被无数针扎一般,无比疼痛。
没想到在一个莫名奇妙地方,他依旧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的内容还是那么古怪,味没变。自己又不是教父,这梦给自己做有什么意思。
沈谕习惯地揉了揉太阳穴和眉心,感到头痛有些缓解。
他想起身,因为自己的脚有点麻,可能抽筋了,结果刚站起身,他就摇晃一下,重新坐地上了。
“嘶”
沈谕感觉自己的脚更疼了。
正巧,一阵急迫的脚步声地靠近了过来。沈谕抬头就看见,站在碎光中的言烬。
他依旧穿着漆黑的风衣,像是暗夜使者,但在此刻曦光被打碎成粉末铺在风衣上,像是披上了一层漫漫星光,璀璨夺目。
他那一双金色的眼睛在光的沐浴下宛如灿阳,熠熠生辉。胸前银链随着他走动摇晃起来,隐约折射出彩色的虹光。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过来时的神色似乎有一丝急切的担心,像是找不到家的小狗。最后看到沈谕,眼神又变得正常了。
“你还好吗”言烬蹲在发愣的沈谕面前平静地问:
“我…我没事。”
沈谕回过神后,没再看他,而是盯起自己的脚。
他的脚只是抽筋,过会就好了。
见此,言烬拿出一个面包递给沈谕。
“我带的干粮只有这些,你要再饿的话,可以将就一下”
“……”
一想到昨晚肚子响的那声,沈谕恨不得钻进黄土堆里。
沈谕这时抬头问他:“你把食物给我,你不饿吗?”
“算是对你的小小谢礼,毕竟你也救了我的命,不是吗?”言烬随意地坐在沈谕旁边,手肘搭在膝盖,面带微笑。
“我只是给予一些帮助,你能这么快恢复,应该得益于你的恢复力。”
言烬的梨涡浅浅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没有你,我也没这么容易恢复。我也没想到会在荒漠里见到一位恩人。”
沈谕闻言心中一动,否认道:“不用叫我恩人,我是名医生,照顾患者是分内之事。”沈谕当年选择医学专业可并不都是和老头子置气,他有自己的信仰。
言烬开口:“原来如此,那我就喊你沈大夫,行吗?”
沈谕没理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言烬接着说:“这里很快会有人来救援,你可以跟他们走,他们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然而听到这话,沈谕脸色并没有惊喜或开心,他忽然抬头看向言烬,“你昨天答应我的,现在可以说吗?”
言烬愣了一刻,很快想起了昨天的话。
“这里是哪?”
言烬随意答道:
“这里是西域失联沙漠”
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对他而讲这是个很寻常的地名。
沈谕听到言烬的回答,面色没有震惊,什么表情也没有。
尽管来到这荒芜之地,看到那些建筑群,以及那些青铜器时,沈谕就有了猜测——自己穿越了。但被确定这一事实时,他仍然不太敢相信。
但有些事,你不愿相信,依旧要去面对。
沈谕看了看天空,发现从自己来到这里时,他没见过太阳,还有这片荒漠,虽然戈壁丛生,但也有一些肥沃泥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从始至终他没见过一只动物或植物,这样的荒漠或多或少应该有一些沙漠蜥蜴,或是仙人掌和骆驼草……但沈谕到现在连它们的影子也没见到。
忽然四周响起滴滴声,言烬的右手手腕亮起光,形成一个类似手环的形状。
“手环”亮光不断变化闪烁,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言烬的神色瞬间警觉
而沈谕也听见了由远及近的喘息声,喘息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巨型野兽的喘息。还有踩踏地面发出的咚咚声。
“你不要乱跑,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言烬眼神阴冷地盯着紧闭的大门,说完这句话后,他就离开了。
他从沈谕眼前恍惚一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沈谕都以为出现了幻觉。之后外面就响起了野兽的嘶吼声,似乎还有长棍或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沈谕在心中默数,十秒后,言烬推开大门就走了进来。
他似乎进门前专门整理了自己一番,身上污渍都不是很清楚。但肩膀衣料上还有拍打灰土时留下的模糊掌印。
“好了,事情解决了”
在言烬进来后,沈谕看到了门外的景象,瞳孔皱缩。
“那是沙漠蜥蜴吗”
“嗯”
沈谕跑到大门外,静静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它的外形的确和沙漠蜥蜴很像,黑白相间的鳞甲遍布血痕,它直接被身首分离,颈部还在涌出暗红的血液。它和普通蜥蜴体型相差不知道大了多少,爪子和牙齿也是异常尖锐。这个蜥蜴无论体型还是样貌都完全可以与沈谕原来世界的老虎相比,就算是尸体,也依旧令人心悸。
沈谕看着眼前陌生的野兽,忽然回想起自己曾经在一所军营的野外考核:他穿着单薄的布衣在一片冰天雪地举步维艰,幸运的是他们的队伍准备了充足的食物,不幸的是他自己和队友走散了。
“通讯器还是没反应,必须找个避风雪的地方才行”
或许是老天听见了他的心声,很快就让沈谕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雪的小山洞;山洞不深,但正好能让沈谕在其中燃木取暖。但几个小时后,安宁被一阵轻微的踩雪声打断,沈谕立刻戒备起来。
随着踩雪声越来越大,一只野狼从茫茫白雪中袭来。也就几乎在同一瞬间,沈谕抽出腰间枪柄,“砰”的一声击中狼的致命伤。沈谕知道野狼没有威胁后便没再浪费子弹,他抽出匕首,试探性地走近野狼。在野狼待宰羔羊般的喘息中,沈谕结果了它的性命。
之后,沈谕有些疲倦但他依旧不敢睡,昏昏沉沉中他发现自己居然看见了那只野狼的灵魂……
的确是灵魂,那只狼的身形透明,似要与外面的冰雪融为一体,更让沈谕震惊的是:那只狼的灵魂对他说话:“你最好一直躲在这里,我的族人很快会发现我之前留下的记号,然后来吃掉你!”
沈谕被惊出冷汗,清醒后灵魂就消失了,但不管刚才是不是幻觉,他也不敢再停留。沈谕很快离开了山洞。在那之后,他也真的在山洞的方向听见一声又一声狼嚎。
从那以后,沈谕能够看见刚刚死去而出现的动物灵魂,此后因为局限于动物,他也能看见那些动物尸体死去后,被一层薄薄的白雾包裹的景象。
而如今沈谕却没有看见蜥蜴的灵魂。确切的说,这只生物死后,没有灵魂。不像沈谕原来见到的尸体,这只蜥蜴的尸体上隐隐泛着红光……
“你有什么要说吗”言烬看沈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态度温和地询问。
“对,我想知道……这里为什么是一片荒漠,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言烬听后,面色平常,直接讲述:“我也只在书上读到过,84年前,灾变到来。世界一切都变了。气候剧变,荒漠严重蔓延,同时很多生物异变发狂,无差别地杀戮其他生物,包括我们人类。”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吗,在那样的灾难下,人类存续的希望实在是渺茫……
“据记载曾经灾变到来的第一年,世界就变成了遍布尸骸的炼狱。关于祂的详细记载比较少,大多是描述当时祂刚到来时的惨烈与恐怖……后来,人类慢慢适应,开发了无数武器来抵抗异变生物的攻击。现在根据普遍的说法,今天是灾历84年,10月23日”
沈谕慢慢懂了。
其实这个世界的灾历就像是古代王朝改年号,古代王朝时国家一遇到重大事件就会改年号,并以新年号重新计算年份。而84年前的灾变就是“大事件”。
“84年前的事我不太了解,但我想为你说明现在的形势与政策。”
言烬说着,他点了点自己的手腕。
一个光屏赫然出现在他面前,沈谕只是眼神惊讶一瞬,便恢复平静。
言烬将光屏移到沈谕面前,而后光屏变换,呈现一幅地图。
“大灾变之后,人烟稀少,所以迄今为止有人烟的地域都被纳入这幅地图。灾变初期,以中间的华区为核心区域,高层就创立了六大边站基地来守护中心区域。后来,随着外域发现各种散落的人类聚集地,六大边站也在时刻往外推移,华区版图也越来越大。而华区之外的地区,都叫做失联地区,这里也就因为好记被叫做西域失联沙漠。”
随着言烬的话语落下,光屏变换,版图周围出现了六个像是两条红杠的标志,它们依次出现在版图的正南方、西北方、西南方、东北方、东南方。
六条红杠,也就是六大边站形成环围趋势,像是城墙般,屹立不倒地守护中间的华区版图。
看着光屏上成显的画面,沈谕觉得这个画面上六条杠形成的图案——也就是华区版图有些眼熟。
有点像眼泪……或者烛火。
“六大边站都有名字,但……除了黎明边站,其他的我记不太清了。”言烬话落,光屏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