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青君和碧奴睡一张床上,青君一开始是不干的,但碧奴说她冷,再加上青君白日里打的小谎叫她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于是她坐起身来,对着黑暗道:“碧奴,我答应你了。”
“真的吗?”碧奴雀跃地蹦上床,把青君抱了个满怀,“青君你人真好。”青君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咳嗽几声,“快松手,不然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碧奴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了她,拉着人钻到被窝里躺下,“睡吧。”
“青君你是暖炉做的吗?身上这么温暖,冬天抱着你都不怕冷了。”
青君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等作用,就笑了一下。
“青君你睡得着吗?”碧奴问。
“睡不着。”青君晚上睡觉时很警惕,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她惊醒,更何况身边还躺了个会喘气的大活人。这大概是从前逃难时养下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青君就干瞪着眼,在心里头数羊,当她数到一百只大肥羊的时候碧奴推了推她,青君问她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郎主要娶亲了?”
“不知道。”青君淡淡道,对于主人的事儿她向来不感兴趣。碧奴又继续道:“郎主娶了亲,咱们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怎么会,郎主娶亲是件大喜事啊,说不准咱们还可以捞点油水润润肠子。”
碧奴叹了口气,说她这个死脑筋,“郎主要娶的是谁?是清河崔氏的三娘,崔三娘的名声在满洛阳城都不好,她这个人善妒,眼里又容不得沙子。听说,郎主为了促成这门亲事已经遣散了不少姬妾,前些日子我还听见那些女人们又哭又闹,不肯走,郎主还叫家丁去撵。”
青君还是没听懂,“这和我们日子不好过有什么干系呢?咱们就是做婢子的,不会有碍崔三娘的地位吧。”
“笨蛋!”碧奴说:“崔三娘既然连郎主的姬妾都容不下,怎么会容得下残桃公子呢,残桃公子一遭殃,咱们的日子就难了!”
“这和郎君有什么关系?”青君大为不解,不过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郎主和郎君是好友还是别的什么的?”
“好友之名,玩物之实啊!”碧奴感慨道。
“是吗?”青君把身子背过去,完完整整的李残桃在青君面前碎了一地,她的猜测成了真。
他竟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家的玩物。
她都不知道以后该用什么眼光看他。李残桃是什么呢,他漂亮又有点矜骄,他身上有那些贵公子的臭毛病,可青君实打实觉得他是个好人。而如今她竟可耻的生出几分鄙夷,她知道她不能这样看他,可她忍不住的想,觉得他没骨气。
青君第一次见李残桃时就认准了他是个富贵公子,毕竟那样好的狐裘一般人可买不起,后来做了他的婢子,青君就更认定了,毕竟李残桃衣食住行样样都是顶好的。到头来他是得了郎主宠爱。青君隐隐有些失落,好人没好报。
青君有点受不了,“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在一起?”
碧奴咯咯笑了起来,“你从武川那蛮地而来,自然见得世面少,男人不仅可以和男人在一起,男人还可以去楚馆里养小倌人呢。你没见过,那小倌人的身段皮相,比咱们女子还要水灵!”
碧奴说着说着就靠过来,见青君没反应,就把身子贴紧了她。晚上睡觉她们穿得很薄,轻轻一下,青君就贴着她肌肤了,她被烫了一下。碧奴手往她腰上摸,还捏了下她腰上的软肉,很痒。青君有些不自在,“你把手拿开。”
碧奴垂眼轻笑,反而去挑她的里衫,她的手是很灵巧的,像小蛇一样,她勾到了她的抱腹。青君不敢动,她好热,后背湿了一片。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她的心扑通扑通跳,要蹦出来,吓死了,“碧奴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虽说咱们都是女子,但你也不能像个小流氓一样解我衣服吧,你这个样子是要挨打的。”
“怎么会呢?”碧奴点了点她胸口,轻声道:“男人和男人可以,女人和女人也可以。人生苦短,何不极行乐。今天睁眼,说不定明天就闭了眼睛,人活着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那一点欢乐吗,你还年轻,必然是没享过此等快乐的,让碧奴教教你吧。”
“别……”青君推阻道,她脑子晕乎乎转不动,她突然想到同她们一起逃难小孩,那样瘦,还叫人抓走了,不知死活。过往的事儿她想忘得干干净净,过着嬉皮笑脸懵懵懂懂的日子,可碧奴三两句话又给她勾了出来。
碧奴一点点把她抱着身子的手掰开。青君身子软绵绵的,碧奴好像给她下了**汤,她没力气推开。她还是拒绝,“咱们不可以这样,这算什么,男女敦伦得是男女才行!”
“我说你是个呆子吧。”
碧奴很有耐心,她细白的手抚上她的脊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子一样,“青君别怕,碧奴会让你快乐的。”
“什么是快乐?”青君颤声问,她不觉落了眼泪,这世道,男人不成男人,女人不成女人,人人鬼鬼,魑魅魍魉。
“和我在一起就是快乐,你听,你的心跳得多块啊,你一定是想的。”碧奴贴着她的胸口,口中吐出淡淡的热气,“莫要哭了,哭多了泪就会流干。”她给她揩了揩眼角,就要去吻干她脸颊上的泪,青君没别开脸,女人的唇都是很柔软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香。这种味道让她有些喜欢,又很心安,她渐渐松了手。
碧奴很高兴,于是她手下也轻柔几分。她这人贪生怕死又贪图享乐,遇上这样一个懵懂又好骗的女子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她无知,甚至还带着点儿好奇,这让碧奴更是兴奋。她扶着她凉润润的后背把人略微带起来一点,给她后腰上垫了个小枕,青君觉得不舒服,扭了扭腰身,碧奴就按住她叫她别动,青君不敢动了。
四周黑洞洞的,青君看不见,她听得见,她听到了自己的喘气声。她的声音变了个样,她有些不敢听,她心里还很踌躇,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对,她从前也听说过那些寂寞的女子会与同性相互寻欢,可她觉得荒唐。
青君从来不是个胆大的人,她从来不敢看自己,就连换衣裳时她也是闭着眼睛的。对于儿女私情,她都没想过。从前忙着逃命无暇顾及,阿若教她活命做人,这已然很好,余下的要她自己去摸索……
碧奴蓦地抽手,青君一阵茫然,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了,碧奴却把手抚上她的脸,摸索到她唇边勾勒,“你口渴吗?”
青君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碧奴给她倒了杯茶,送到她唇边,“喝吧。”碧奴摸黑翻找了一阵子,带来个木匣子,青君听到响动就问她,“那是什么?”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知道碧奴拿了个什么东西,总之很凉,她刚碰到那里,青君就惊得缩成一团,“拿开!”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碧奴挨近了她,“别怕。”她又探了过来,要把那凉物贴着她。
青君抖成筛糠,心里怕的要死,那是个什么东西?是个什么东西!
未知的,永远最叫人害怕。
“我不要,你把它拿开!”
碧奴来了兴致,不愿罢手,却也知道不能强来。
她把她推到床角,有一下没一下的吻她。她的吻又湿又凉,像是刚从冷水里爬出来的鬼,没有丝毫人的温度,青君感受不到快乐,只觉得屈辱。
她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她在作践自己!她明明说了不要了,她还要那样弄,她一点都不顾自己的意思。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青君不要不明不白的东西碰她的身体,
青君一把推开了她。她胡乱地捡起几件衣裳往身上裹,“我不要!我不要!你去找别人吧。”青君开始胡言乱语,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了。碧奴猛地被推开,自然有些不高兴,勾住她衣角,“做人怎能出尔反尔,你已经答应了就不可以临阵逃脱。”
“我没答应你!”
“怎么没答应,你让我上床的时候就答应了。”
青君愤愤道:“你早就怀着这样的心思!”
“那不然呢?”碧奴冷冰冰道。
青君给自己穿好抱腹,拢了件衫子就往外跑,她不能在这待着了,好可怕,碧奴太吓人了,她简直就是个怪物,要把她生吞活剥。
一到屋外她就后悔自己没多穿点,夜间寒风萧萧,把她后背一层冷汗吹干了,开始发凉,她要是一直呆在外头,马上就会冻成冰棱子,青君决定去找阿若。她心里太不安稳了,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阿若,她想和她哭诉,想把碧奴干的事儿告诉她,她想告诉她这里的人比武川的还要坏。她一深一浅淌着雪,期盼着,淡淡的月下,阿若的屋子没点灯。
青君止住脚步,一阵风就把她吹醒了,她这个样子去见阿若会让她担心的,她不想让阿若烦忧。再说那一屋子的人见到她这个样子说不准又有什么风言风语,到时候就不好办了。青君迈着疲惫的步子往回走,哭又哭不出来,她望着天,希望月亮快快落下,太阳就出来了。
“青君。”
青君蓦地止住脚步,听到了那清润的嗓音,身体又多了几分疲惫。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犄角旮旯里来做什么,她要不要回他呢?
青君想他是主人她不能违背她的命令,可她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会招来麻烦的。
于是她转身拐进一旁的竹林小道。脚下的雪嘎吱嘎吱作响,寒风刮着脸颊,生疼。青君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他跟上来了,青君加快步子想甩掉他,“青君,我知道是你。”
“别往那边去,没路了。”他好心道。
青君没了法子,只得往回走,小道回环,竹影斑斑,她看见李残桃提了一盏暖黄的灯笼,他发丝落了雪,眼睫都白了,他像个瓷娃娃一样,难怪郎主喜欢作弄他。青君缓缓靠近他,眼神躲闪。她紧了紧衣裳,低低唤了声,“郎君。”
李残桃颔首,把眼睛垂下了没看她,只说:“你替我掌灯吧。”
我感觉我是个BT,这本小说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
删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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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碧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