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画藏心意,暖意渐浓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在恒远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淡淡的金光,驱散了清晨的微凉。温清禾背着装满自己常用画具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桶,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恒远大厦。

经过昨天的相处,她对这里的环境少了几分陌生与局促,多了几分从容。前台的工作人员认出了她,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没有过多询问,那份恰到好处的疏离,让温清禾心底泛起一丝舒服的暖意。

乘坐电梯前往顶层的途中,温清禾轻轻抚摸着帆布包里的画具——那是她从老城区的画室带来的,有陪伴她多年的画笔,有她惯用的颜料,还有一块磨得光滑的调色盘,每一件都承载着她的回忆,也承载着她对插画的热爱。保温桶里装着她早上特意熬的小米粥,简单清淡,却能在创作间隙,给她一份温暖的慰藉。

电梯门缓缓打开,熟悉的清冷走廊映入眼帘,只是今天,走廊尽头的工作室门口,没有再透出微弱的光线——想来沈渡辞或许还没有来,又或许,是他刻意关掉了门口的灯,依旧习惯了将自己藏在黑暗与疏离之中。

温清禾放轻脚步,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没有再刻意去看工作室的房门,径直走向旁边的创作区域。她轻轻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昨天林舟离开前,特意给了她一把创作区域的钥匙,方便她随时过来创作,不用再麻烦别人开门。

房门推开的瞬间,温暖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洒在画案上、画架上,也洒在角落里的书架上,整个房间都被笼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里。和昨天一样,房间里依旧干净整洁,画案上的画具摆放整齐,仿佛从来没有人动过一般,只是在画案的角落,多了一杯还带着余温的温水,水杯是简约的白色,款式简单,却透着一股细腻的妥帖。

温清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走廊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动静。她轻轻走过去,指尖触碰了一下杯壁,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刚好适合饮用。

是谁放的水?林特助吗?可这个时间,林特助大概还在处理其他工作,未必会特意过来给她放一杯温水。难道是……沈渡辞?

这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让温清禾的心跳微微加快。她想起昨天沈渡辞临走时那句“创作的时候,不用在意我,我不会打扰你”,想起他看画时的轻柔,想起他话语里不易察觉的温柔,指尖不由得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她没有再多想,将保温桶放在画案的一侧,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带来的画具,慢慢整理起来。她将自己惯用的画笔放在画案的右侧,将颜料整齐地排列在调色盘旁边,又将那块磨得光滑的调色盘轻轻放在画案中央,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整理好画具,温清禾轻轻坐在画案前,端起那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微凉,也让她心底的忐忑与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平静与从容。

今天,她想画一幅关于外婆的画。昨天收到护士的回复后,她一直满心欢喜,也满心牵挂,外婆的笑容,外婆的温柔,外婆牵着她的手走过老城区小巷的模样,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想把这份牵挂,这份期许,都藏进画里,愿外婆能够平安无事,愿手术能够顺利成功,愿她们能够早日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巷,继续平淡而温暖的生活。

温清禾拿起一支画笔,笔尖蘸上淡淡的米色颜料,轻轻落在洁白的画纸上,缓缓勾勒出轮廓。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小巷的长椅上,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朵小小的雏菊,眼神柔和,透着一股岁月的温润与慈祥——那正是外婆的模样,是她记忆中,最温暖、最珍贵的模样。

她画得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她和画纸,只剩下她笔下的外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洒在画纸上,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滑动,留下一道道温润的线条,渐渐勾勒出外婆的轮廓,渐渐添上细节,渐渐染上色彩。

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指尖轻轻转动着画笔,将自己心底的牵挂与期许,将自己对生活的热爱与向往,都倾注在这笔尖的线条里,倾注在画纸的色彩里。画纸上的外婆,笑容越来越清晰,眼神越来越柔和,仿佛下一秒,就会笑着叫她的名字,就会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禾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她想画外婆手里的雏菊,想画出雏菊的鲜活与灵动,可手边的黄色颜料,却只剩下一点点,不够调配出她想要的那种淡淡的鹅黄色——那种颜色,像清晨的阳光,像外婆温柔的笑容,温暖而明亮,是她心底最向往的颜色。

温清禾放下画笔,目光在画案上扫过,确认没有多余的黄色颜料后,轻轻叹了口气。她可以打电话给林特助,让林特助帮忙送一些颜料过来,可她又不想太过麻烦别人,毕竟,林特助平日里工作繁忙,而她,也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

犹豫了片刻,温清禾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打算暂时离开工作室,去附近的文具店买一些黄色颜料。她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工作室里的沈渡辞——她不知道沈渡辞现在是否在里面,也不知道他是否在休息,下意识地,就想守护好这份难得的静谧,也守护好那个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孤独灵魂。

可就在她路过工作室门口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轻轻推开了,沈渡辞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只是今天,他没有系领带,领口的两颗扣子微微松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与压迫感,多了几分慵懒与随意。长发依旧微卷,垂落在肩头,遮住了他的一部分侧脸,只是那双墨黑色的眼睛,依旧冰冷,却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清醒的柔和,没有了昨天的疲惫。

他的手里,依旧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装着清水,只是水面上,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显然,他刚才应该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特意打开房门来看。

温清禾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沈先生,您在啊。”

沈渡辞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落在了她手里的帆布包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周身依旧散发着那种清冷疏离的气场,却没有了初见时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反而多了几分细微的温和。

温清禾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帆布包,轻声解释道:“沈先生,我手边的黄色颜料不够了,打算去附近的文具店买一些,不会耽误太久,很快就会回来。”

听到她的话,沈渡辞的目光微微一动,缓缓移开,落在了创作区域的房门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却依旧简洁而平淡:“不用去。”

温清禾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沈先生?”

沈渡辞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侧身,对着走廊另一侧的方向,轻轻喊了一声:“林舟。”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没过多久,林舟就匆匆从走廊另一端走了过来,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干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显然是刚处理完工作赶过来的。

“沈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林舟走到沈渡辞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公式化,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沈渡辞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示意了一下温清禾的方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买一支鹅黄色颜料,最好的那种,送到创作区域,越快越好。”

林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沈渡辞会特意吩咐这件小事——毕竟,沈渡辞向来冷漠疏离,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细微的琐事,更不会特意为了一个刚入职的插画顾问,吩咐他去买一支颜料。但他没有多问,连忙点了点头,恭敬地回应道:“好的沈先生,我马上就去办,十分钟之内一定送到。”

说完,林舟又对着温清禾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转身,匆匆朝着电梯口走去,脚步急促,显然是不敢耽误。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静谧,只剩下温清禾和沈渡辞两个人。温清禾看着沈渡辞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她没有想到,沈渡辞会特意吩咐林特助去给她买颜料,会特意阻止她出去奔波——这个冷漠疏离的男人,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细微的温柔,不张扬,不刻意,却总能触动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谢谢沈先生。”温清禾轻轻开口,语气真诚,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麻烦您了,其实我自己去买也可以的,不用特意麻烦林特助。”

沈渡辞微微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双墨黑色的眼睛,依旧冰冷,却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不麻烦。”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温清禾的心底,暖意更甚。她看着沈渡辞的眼睛,鼓起勇气,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温柔而明亮,像清晨的阳光,像画纸上外婆的笑容,干净而纯粹,没有丝毫的杂质:“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您,沈先生。如果不是您,我还要多跑一趟,也可能会耽误创作进度。”

沈渡辞看着她的笑容,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被阳光刺痛了眼睛,又像是被那份纯粹的温柔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回去创作吧,颜料很快就到。”

“好的,谢谢沈先生。”温清禾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创作区域的房门走去。走到门口时,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了沈渡辞一眼。他依旧微微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他的侧脸,身影挺拔而孤寂,却不再像初见时那样,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反而多了几分细微的烟火气。

温清禾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想,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并且特意放慢了动作,轻轻带上了房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打扰到门外的沈渡辞。

回到创作区域,温清禾重新坐在画案前,目光落在画纸上的外婆身上,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心底的暖意,久久没有散去,沈渡辞那句“不用去”,那份不经意间的妥帖,像一缕清风,轻轻吹进了她的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也让她对这个冷漠疏离的男人,多了几分好奇与好感。

她不知道,沈渡辞为什么会对她这般特殊,为什么会在意这些细微的琐事,为什么会流露出这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是传闻中那样乖戾冷漠、不近人情,他的冷漠,只是一层伪装,伪装着他心底的孤独与脆弱,伪装着他对温暖的渴望。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声音很轻,很缓,没有丝毫急促,显然是林舟送颜料过来了。

“请进。”温清禾轻声开口,语气柔和。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颜料,包装精致,显然是最好的那种,他将颜料轻轻放在画案上,对着温清禾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公式化,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温小姐,您要的鹅黄色颜料,我买来了。”

“谢谢林特助,辛苦你了,这么快就送过来了。”温清禾连忙起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语气感激。

“应该的,温小姐不用客气。”林舟微微颔首,顿了顿,又补充道,“沈先生吩咐过,以后您若是有任何需要,不管是画具,还是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特意麻烦他,也不用自己奔波。”

温清禾愣了一下,心底的暖意再次涌了上来。原来,沈渡辞不仅特意吩咐林特助给她买颜料,还特意交代林特助,以后不管她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找林特助,不用自己奔波,不用麻烦他。这份妥帖,这份关心,细腻而隐秘,不张扬,却足够动人。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林特助,也谢谢沈先生。”温清禾轻轻点头,语气真诚,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温小姐慢慢创作,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林舟微微颔首,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林舟离开后,温清禾拿起那支鹅黄色颜料,轻轻拆开包装,将颜料挤在调色盘上,小心翼翼地调配着颜色。淡淡的鹅黄色,像清晨的阳光,像外婆温柔的笑容,温暖而明亮,正是她想要的颜色。

她重新拿起画笔,笔尖蘸上调好的鹅黄色颜料,轻轻落在画纸上,小心翼翼地给外婆手里的雏菊添上颜色。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滑动,雏菊的轮廓渐渐变得鲜活,渐渐染上温暖的色彩,与外婆温柔的笑容,与画面的整体氛围,完美融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岁月的温润与美好。

她画得很专注,再次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将所有的牵挂与期许,所有的温暖与热爱,都倾注在这笔尖的线条里。阳光依旧温暖,房间依旧静谧,那份淡淡的暖意,萦绕在她的身边,也萦绕在画纸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忐忑,只剩下满心的平静与从容。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禾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画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画纸上的画,已经基本完成了——小巷的长椅上,头发花白的外婆,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朵鲜活的雏菊,眼神柔和,透着一股岁月的温润与慈祥;小巷的两旁,是青瓦白墙,墙角下,长着几株小小的野草,透着一股生机与希望;远处的巷口,阳光洒落,仿佛在召唤着温暖与美好。

温清禾看着画纸上的作品,脸上露出一丝温柔而满足的笑容。她轻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外婆的笑容,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湿润——外婆,再等等我,等你手术成功,等我们回到小巷,我就把这幅画送给你,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看遍世间的美好,陪着你度过每一个温暖的朝夕。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护士小姐”四个字,温清禾的心跳瞬间加快,下意识地拿起手机,连忙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护士小姐,您好,是不是外婆的手术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温柔的声音:“温小姐,您好,是的,外婆的手术时间已经确定好了,就在下周三上午九点,手术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您这边提前做好准备,手术前一天,外婆需要禁食禁水,还有,您这边最好提前过来一趟,我们再和您详细交代一下手术的相关注意事项。”

下周三。

听到这个日期,温清禾的心跳瞬间变得更快了,心底既有期待,又有忐忑。期待的是,外婆终于可以做手术了,终于有希望恢复健康了;忐忑的是,她担心手术会有风险,担心外婆会承受不住手术的痛苦,担心自己会失去外婆——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所有的牵挂与希望。

“好的,护士小姐,我知道了,谢谢您,辛苦您了。”温清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努力压下心底的情绪,“我下周一就过去,麻烦您到时详细和我交代一下注意事项,还有,麻烦您多照顾一下外婆,谢谢。”

“温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外婆的,您也不用太担心,外婆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手术的成功率很高,只要配合治疗,一定可以顺利康复的。”护士温柔的声音,像一股暖流,轻轻安抚着温清禾忐忑的心底,“您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劳累,才能更好地陪着外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护士小姐。”

挂了电话,温清禾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许久,心脏依旧在砰砰直跳,心底的忐忑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温清禾,你不能慌,外婆一定会没事的,手术一定会顺利成功的,你要坚强,要陪着外婆,一起度过这个难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再次落在画纸上的外婆身上,眼底的忐忑,渐渐被坚定取代。她拿起手机,给医院转了一部分手术费,然后又给护士发了一条短信,叮嘱护士多照顾外婆,之后,才慢慢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画纸上的作品。

她要好好完成这幅画,要把这幅画送给外婆,要让外婆知道,她一直都在,一直都陪着她,要给外婆力量,给外婆希望,让外婆能够勇敢地面对手术,勇敢地战胜病魔。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沈渡辞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目光落在温清禾的身上,那双墨黑色的眼睛,依旧冰冷,却似乎比刚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与温柔。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温清禾的电话,听到了她声音里的颤抖,看到了她眼底的忐忑与坚定。

温清禾没有想到他会再次过来,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沈先生,您来了。”

沈渡辞微微颔首,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画纸上的作品上。当他看到画纸上那位头发花白、笑容温柔的老人时,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有惊讶,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快得让人抓不住,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而温暖的过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遗憾而痛苦的回忆。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周身的清冷疏离气场,似乎又淡了一丝,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与孤寂。他看着画纸上的老人,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是……你外婆?”

温清禾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主动询问这幅画的事情,更没有想到他的语气里,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是的,沈先生,这是我外婆。我外婆很温柔,很善良,她一直很疼我,这幅画,我想送给她,希望她能平安无事,顺利度过手术难关。”

听到她的话,沈渡辞的目光再次落在温清禾的身上,眼底的担忧,变得更加明显了。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会没事的。”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安抚了温清禾忐忑的心底。她抬起头,看向沈渡辞的眼睛,那双墨黑色的眼睛,依旧冰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坚定,那份坚定,像是在向她保证,保证外婆一定会平安无事,保证手术一定会顺利成功。

温清禾的眼眶,再次微微发热,鼻尖泛起一丝酸涩。她用力眨了眨眼,压下心底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丝真诚而温暖的笑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沈先生,借您吉言,我相信,外婆一定会没事的。”

沈渡辞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再次落在画纸上的外婆身上,眼神复杂,心事重重。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外婆,想起了那些遥远而温暖的时光,想起了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与痛苦——那份藏在他心底多年的创伤,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与脆弱,在这一刻,被这幅画,被温清禾的情绪,悄然触动。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画,静静地看着温清禾,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洒在画纸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那份清冷疏离的气场,渐渐被一丝淡淡的暖意取代,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也渐渐被一丝细微的温柔,悄悄驱散。

温清禾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画案前,看着画纸上的外婆,也偶尔,会悄悄看一眼门口的沈渡辞。她不知道,沈渡辞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幅画有这样的反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脆弱与孤寂。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和她一样,都是孤独的人,都在寻找一份治愈,都在渴望一份温暖。

房间里,一片静谧,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阳光的温暖,只有画纸的温润,只有两人之间,那份悄然升温的暖意,那份渐渐加深的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沈渡辞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被平静取代,只是那份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忧,却依旧留在眼底。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看向温清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手术那天,我让林舟送你去医院。”

温清禾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沈先生,不用麻烦您和林特助的,我自己可以去医院的,您放心,不会耽误创作进度的。”

“不麻烦。”沈渡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林舟送你,我放心。创作不用急,先照顾好你外婆,照顾好自己,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再回来创作就好。”

他的话语,简单而平淡,却带着一份细腻的关心与妥帖,那份关心,不张扬,不刻意,却足以让温清禾的心底,暖意涌动,热泪盈眶。她看着沈渡辞的眼睛,再也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的,谢谢沈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

沈渡辞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画纸上的外婆,然后转身,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依旧很轻,很慢,背影挺拔而孤寂,却不再像往日里那样,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反而多了几分细微的温暖与牵挂。

房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般。可房间里的暖意,却依旧萦绕在温清禾的身边,沈渡辞那句“会没事的”,那份不经意间的关心与妥帖,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心底的忐忑与不安,也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温清禾靠在椅背上,看着画纸上的外婆,脸上露出一丝温柔而坚定的笑容。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她有外婆要守护,有热爱的插画要坚持,还有一个,藏在冷漠外表下,默默关心着她、守护着她的人,与她并肩同行。

下周三,外婆的手术,一定会顺利成功。而她与沈渡辞之间,这份始于利益的相遇,这份笨拙真诚的治愈,这份在细碎相处中悄然加深的羁绊,也终将,在时光的温柔滋养下,慢慢生长,慢慢绽放出最温暖、最美好的光芒。

只是温清禾不知道,沈渡辞在回到工作室后,并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坐在办公桌后,拿出了一张被珍藏已久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容温柔,手里拿着一朵小小的雏菊,和温清禾画纸上的外婆,有着几分相似的温柔与慈祥。

沈渡辞看着照片上的老人,眼底的平静,再次被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轻轻抚摸着照片,指尖温柔,眼神柔和,仿佛在抚摸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也仿佛,在诉说着心底多年的思念与遗憾。

温清禾的出现,温清禾的画,温清禾的温柔与坚定,像一缕清风,轻轻吹进了他尘封已久的心底,不仅泛起了细微的涟漪,也悄然揭开了他心底,那道尘封多年的伤疤——他的创伤,他的孤独,他的遗憾,都将在与温清禾的相处中,慢慢被治愈,慢慢被温暖。

暮色渐渐降临,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工作室的办公桌上,洒在那张旧照片上,也洒在创作区域的画纸上,将一切,都晕染出一层温柔的金色光晕。一场始于利益的相遇,一场笨拙真诚的治愈,一场藏着遗憾与希望的羁绊,正在这片金色的暮色中,慢慢升温,慢慢走向更远的未来,也慢慢,揭开那些被尘封已久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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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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