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京城,已乱。

金銮殿外,甲兵林立,杀气冲天。

太傅张敬之一身紫袍,立于丹陛之上,手持假遗诏,声震四方:

“萧惊尘违逆先帝,毁诏碎牌,纵容乱党,祸乱朝纲!今日,我以老臣之身,清君侧、安社稷!”

城下百姓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有人怕战,有人疑王,有人不知黑白,只知恐惧。

就在此时——

远方,一道人影缓步而来。

无銮驾,无卫队,无前呼后拥。

只一身素色锦袍,孤身一人,走在最前。

是萧惊尘。

他身后,楚寒衣横刀而行,刀不出鞘;

影卫静默相随,不怒自威;

赵无病、林晚、李玄、周衍、地母、苏晚晴……

十二令整整齐齐,不披重甲,不举杀旗,不带半分戾气。

再往后,十万大军甲光向日,却马步轻缓,不踏民田,不高声呼喝。

这不是来攻城的虎狼。

这是来安人心的正道。

张敬之立于城头,冷笑出声:

“萧惊尘,你竟敢孤身前来?是来领死?”

萧惊尘停步,抬头望向城楼,声音平静,却传遍整座京城:

“我不是来领死,我是来还天下一个真相。”

他抬手,玄老留下的血书、先帝亲笔遗诏、当年老臣证词,三卷文书,随风展开。

“三十年前,先帝十二结义兄弟,并非死谏,并非功高震主。”

“是你,张敬之——”

“挑拨离间,捏造反书,逼死忠良,血洗金殿!”

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在城头。

张敬之脸色骤变,厉声嘶吼: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来人,放箭!杀了他!”

城上弓箭手齐齐拉弓。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百姓惊呼,纷纷后退。

楚寒衣一步挡在萧惊尘身前,沉喝:

“王爷!”

萧惊尘却轻轻抬手,按住了他。

他依旧站在原地,不退半步,目光坦荡,直视箭尖。

“你要杀我,容易。”

“可你杀得掉我,杀不掉人心;

你盖得住今天,盖不住三十年的血。”

他声音忽然拔高,浩然之气直冲云霄:

“你说我乱江山,我问你——

用忠臣的血铺位,叫江山?

用兄弟的命夺权,叫社稷?

用谎言骗天下百姓,叫正道?”

他抬手指向张敬之,字字如剑:

“你才是乱臣!

你才是贼子!

你才是把天下拖入杀局、把人心推入寒渊的元凶!”

城上士兵动作一滞。

箭,迟迟没有射出。

他们大多是寻常子弟,是农家儿郎,谁愿意为一个奸臣,射杀一位孤身而来、只求真相的王?

张敬之见状,狂怒嘶吼:

“愣着干什么!射!给我射死他!违令者,族诛!”

就在箭要离弦的刹那——

人群中,赵无病忽然举起那只空荡荡的左臂,放声大吼:

“俺是边关老兵!俺守过大漠,护过百姓!俺只认一个理——不害兄弟的人,才配守天下!”

林晚拔剑出鞘,却指向地面:

“我剑可杀敌,不可杀仁!”

李玄、周衍齐声大喝:

“十二令在此——只护道义,不护奸邪!”

苏晚晴白衣一扬,银针在手,却不攻人,只扬声喊道:

“城中百姓听着!今日不动刀兵,只求真凶!若血流满地,皆是张敬之之过!”

一城之静。

百姓忽然不再慌乱。

士兵忽然不再凶狠。

城头,一名守城小将“哐当”丢下弓箭,翻身跪倒:

“不愿为奸臣卖命!愿随王爷守正道!”

一人跪,百人跪,千人跪。

“愿随王爷!”

“愿随王爷!”

声浪如潮,掀翻城楼。

张敬之面如死灰,踉跄后退,嘶声尖叫:

“不可能……我是朝中柱石……我是先帝忠臣……你们不能反我——”

萧惊尘缓缓抬眼,目光如霜:

“忠臣?”

他轻轻一挥手。

影卫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掠上城头,反手扣住张敬之右臂。

一枚青铜虎符,从他袖中滚落。

正是地宫暗处那一枚。

虎符上“敬”字清晰,铁证如山。

萧惊尘声音平静,却判了终身:

“你用一生做局,终败给人心。

我不杀你。

我要你活着,

看着天下安定,看着兄弟相守,看着人间,再也没有你这种毒计。”

张敬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赢了权谋三十年,

却输给了一句——

义字不倒,人心不灭。

风,吹过京城。

血,未流一滴。

城,未破一砖。

萧惊尘缓步踏上丹陛,站在金銮殿前。

他没有看那把龙椅,只望向满城百姓。

“从此,再无天干地支死局。

再无兄弟相残。

再无阴谋害忠良。”

他缓缓抬手,声音轻而坚定:

“人间安稳,即是江山。

兄弟同心,胜过兵符。”

十万大军齐齐跪地,声震四野:

“愿随王爷,安定天下!”

就在尘埃落定的一刻——

苏晚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从张敬之怀中,摸出一枚极小、极旧、早已褪色的红绳结。

那绳结,和她当年插在血里的银针尾端,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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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梦十二令
连载中红糖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