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面前被关上。
许苇呆呆地盯着那扇门，完全没注意到一只帕子从身后伸出捂住她的鼻子，根本来不及叫喊就已经陷入黑暗。
“把这小娘们儿绑起来丢进厕所。”
带头的马仔丢掉帕子，低声对另几人说道：“我们就在对面库房打牌等老板他们，刚好也能看着人防止她跑了。”
其他人一听忙不迭答应，拖着许苇就往走廊尽头去了。
……
门内灯光昏暗，几个马仔举枪指着江辞的脑袋。
白鲸不悦地盯着手中的塑封袋，灰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是黯淡至极，他瞅着已经摘下护目镜的江辞，冷笑道：“我之前从裴锐手里拿的货可不长这样。”
“因为这只是中间体。”
江辞似乎完全没把那些枪口放在心上，他随手抽了张纸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这才淡淡道：“你们的原料太少了，大多数都需要现配。”
白鲸虽是海城毒圈内人尽皆知的大拆家，但大多数时候都从别人手上拿货，手下的技师平时也就弄弄冰或者是□□等等比较容易合成的玩意儿，哪里接触过这么复杂的配方，更别说储存原料了，给江辞打下手都手忙脚乱。
地芬诺酯本身就是精麻药物，其中间体也被被列入了管控名单，裴锐都不敢拿唯恐引起警方的注意，全是江辞现用现配，因而胶囊的产量一直跟不上市场需求。
白鲸鼻头翕动，阴冷冷的眼睛瞪向旁边缩着脑袋的技师。
技师抖抖身子，最终还是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那什么时候才能弄出胶囊，配方师？”
随着白鲸的这句话说出，站在江辞身后举着伯莱】塔的光头突然更进一步，冰冷的枪口刚好顶在少年的后脑勺。
“五个小时。”
江辞声音沙哑干涩，神色灰败惨白，那是十几小时滴水未进体力达到极限的征兆。
“但在之前，我需要休息会儿，然后吃点东西。”
那双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周围的马仔举着枪仍然纹丝未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白鲸竟然笑了起来。
“如你所愿，不过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江辞颔首示意明白，马仔们放下枪，光头出去给他拿食物。
拿到面包和矿泉水后，江辞也没看撕开就吃，似乎完全不担心食物里会被加料，几口啃完面包喝完水，随后靠在墙角直接睡了过去。
光头简直惊呆了，低声对白鲸说道：“老板你说他是不是装的？万一他——”
白鲸饶有兴味地注视着睡着的江辞，半笑不笑道：“你手头的东西是摆设吗？”
光头挠着脑门尬笑。
江辞睁开眼睛就看到白鲸坐在他旁边喝茶，三个马仔蹲在地上点货，一摞摞牛皮纸包裹得方方正正的东西堆在地面，还有若干装着各色粉末以及锡箔纸包装的片剂药丸等等，甚至还有几十包花花绿绿、类似小孩子玩耍的贴纸。
“醒了？”
白鲸拿起小茶杯细细品茶，见后者还有些迷糊，笑问道：“见过这些东西吗？”
“2号、3号、4号，冰，麻，邮票。”
他站起来让光头去拿防护服，语气恹恹似乎不感兴趣。
“哦？”
白鲸顿了几秒，“看来你很了解嘛。”
江辞突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们在绑架人质之前都不调查的吗？”
没等白鲸回答，他自顾自说道：“我在丑国的时候曾为几位大人物服务过，主要负责分销致幻剂。”
大洋彼岸的事情白鲸哪有渠道得知，况且江辞素来低调，其生平也只能查到他在国内和裴锐有关的过往，更别说他在丑国的经历。
白鲸望着他含笑的神情放下了茶杯。
“你们是从谁手里拿的货？一看就是十几年前的老工艺了。”
江辞走到三个马仔旁边蹲下，拿起一袋贴纸仔细打量，正在清点麻」古的马仔本想让他放下，却不料白鲸摆手示意不用管。
“整个国内的邮票都是这样，从谁手里拿没区别。”
“那可真是够无聊的。”
江辞随意丢下贴纸站起身，任由光头搜身、为他穿上防护服。
“等等。”
白鲸突然叫住他，就连点货的马仔们也停下了动作。
“嗯？”
少年的声音在防护服下闷闷的，或许是错觉，白鲸总觉得护目镜下那双眼睛像极了丛林里躲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钩的猛兽，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屁孩。
“配方师，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邮票的新配方，那么你想要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周围的马仔不自觉放轻了呼吸，一般老板这样说的时候就代表他的杀心也达到了顶点，若是无法拉拢，宁可杀了也不会便宜任何人。
“那你能帮我脱离江家吗？”
江辞摘下防毒面具和护目镜慢慢走过去，眼底透出难以言喻的兴奋，就连瞳孔都震颤了起来，他凑到白鲸面前抓住了后者的胳膊，就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鲨鱼。
明明是炎炎夏日，可那目光却冰冷，黏腻，白鲸无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眼前这个病歪歪的少年是海城江家的人，无论他是否被重视，江家都不是他所能抗衡的存在。
心念电转间，他眼珠转动笑道：“怎么说？”
“因为我想要的东西，江家给不了。”
少年的话语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惨白的灯光下他的影子逐渐吞没了白鲸，恶鬼终于现出真身。
白鲸瞳孔猛地收缩如针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来——”
剩下的字还没出口，少年好像预知了他的下一步似的，飞起一脚踹在他想要摸枪的手上，随即另一只手迅速抽走他后腰的枪，上膛、解锁保险一气呵成，手指抵住扳机的枪口已经顶在白鲸的太阳穴。
动作之快，马仔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哈老子还真是小看你了……”
白鲸怒极反笑，他毫不怀疑下一秒子弹会射入自己的脑子，显然这次碰上了狠角色。
“所有人枪丢地上，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们老板能活过三十秒。”
江辞微笑着挟持白鲸慢慢向前挪动，马仔们只好悉数将枪丢掉，举起手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退出这间简陋的实验室。
“草他*的老子就晓得你这批杂种没安好心！”
光头眼见此幕差点就要拔枪，可瞅见老板还在对方手里只好强行忍住，骂完后冷声道：“配方师，你杀了老板对你没好处。”
江辞歪着头露出苦恼的神情，“可是白鲸死了，对你的好处不才是最大的吗？”
满室寂静，谁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江辞还在挑拨离间。
光头黑着脸把枪丢了，马仔们纷纷聚拢到他身边。
“配方师，你想要什么直说就好，我的手下们都会满足你的。”
一滴汗珠从白鲸额头上滴落，他偏着眼睛努力想要观察江辞的表情，唯一的筹码被夺走，此刻他命不由己。
“第一，放了许苇。”
江辞仍是笑意盈盈，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第二，退还赎金。”
“好，还有其他的吗？”
光头按捺住暴怒和杀意，眼神像是淬了毒。
“第三，通知裴锐来接我。”
三个条件并不过分，白鲸想也没想便答应了，毕竟眼下自己的命最要紧。
光头让马仔拨通了裴锐的电话。
“喂？”
接通的瞬间，裴锐迟疑的声音透过免提传出。
“配方师在我手里，西城路333号。”
裴锐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随即立马冷静下来：“你怎么证明配方师在你手上？”
“我挟持了白鲸。”
江辞漫不经心的笑声像是带着钩子，“你再不来的话，只怕他们要把我打成筛子了。”
没等裴锐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去把那个小姑娘放了。”
光头刚对其中一个马仔吩咐，就听江辞淡淡道：“不用，裴锐来了她跟我们一起走。”
许苇被带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痕，身上的白裙子沾了污渍，长头发乱蓬蓬地搭在胸前，腿上还有几块淤青，应该是先前被绑住拖拽时所致，见到江辞的刹那她眼睛立刻亮了。
但由于嘴巴被胶布封住，她根本没办法说话，求助的眼睛一直望着江辞。
双方都有人质在手，对峙继续往楼下前行，江辞终于借此看清了整栋楼的内部构造，似乎是某处废弃的化工厂，应该只是白鲸手下其中一个据点，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能看到窗外齐人高的野草树木。
厂房大门口还守着几个马仔，瞧见这阵仗果断丢了枪往两边退，光头命令他们把大门打开。
“配方师你以为真走的掉？”
白鲸忽然得意一笑，他的话音刚落，江辞对准他的手腕一个点射，血迹炸开，只剩下惨叫。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开枪？”
像是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恍惚之中白鲸感觉什么东西在撕咬自己的身体，不过他到底是个人物，捂着手臂一言不发。
光头想要举枪对许苇也来一下，却见对方枪口继续瞄准自家老板的太阳穴，少年温柔的陈述却冷酷到了极点。
“你要是对她开枪的话，那你的老板只能再挨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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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