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管家便敲响了江楚的房门。
“少爷，您上午的行程是带小少爷出门买衣服……”
管家虽然一大把年纪了，然而依然每天恪尽职守监督江楚起床、以及传达他每天的行程，可谓是老当益壮。
“再睡会儿，八点出门。”
江楚迷迷瞪瞪地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显示六点五十，立马倒下去一卷铺盖把自己的头包住。
“那哥哥多睡会儿吧，本来昨晚就睡得迟，下午再去买衣服也来得及，我先去图书馆了。”
江辞看了眼无奈的管家，微笑着摇摇头，交代完抱着大部头便下楼了。
“大少爷，那小少爷先走了——”
管家再度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让他站住！我马上！”
江楚瞬间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拿出学生时期睡过头即将迟到的架势，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
共计用时五分钟。
等他开了门出来，管家笑呵呵说道：“小少爷还没走，这时候应该是在吃早餐。”
“刚好和他一起吃了出门。”
江楚说着心急火燎地冲下楼，走到餐厅的拐角处忽然停下脚步。
有必要这么着急？
他站在原地反复深呼吸，平复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之后，这才走进餐厅。
“周末还起这么早？”
旁边站着的钟阿姨见他来了，赶快去厨房端他的早餐，偌大的餐厅里登时只有兄弟二人。
“我早就习惯了。”
江辞咽下嘴里的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才说道：“倒是哥哥起这么早不困么？”
“这不是某个小王八蛋起来了吗？”
他没好气地戳了戳后者的脸颊，后者不太适应这样亲昵的举动，皱了皱鼻子就往后躲。
却不料没控制好方向，导致身体猛地向侧边歪去，身下的椅子一时间重心不稳跟着他的动作即将砸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江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在惯性的作用下，江辞整个人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下一秒椅子轰然倒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小少爷您没事吧？”
钟阿姨也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他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江辞显然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江楚瞧见他这样子也被逗笑了，朝钟阿姨示意他没事。
钟阿姨赶紧把椅子扶起来，嘴里不住絮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看你，太不小心了。”
江楚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不由得失笑着调侃了一句，却不料少年依然没有反应。
“嗯？”
江楚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不，并非是没有反应。
少年的眼里竟然满是恐惧，瘦弱的身体小幅度颤抖着，似乎遭遇了十分可怕的事情，死死地咬住下嘴唇一言不发。
“小辞！小辞！你怎么了！？”
江楚彻底慌了神，抓住他的肩膀不断摇晃，大约半分钟后，江辞的眼睛里这才重新有了神采。
“我没事。”
江辞摇头就要从他身上下去，江楚却将他按住。
“告诉哥哥，你刚才怎么了？”
少年沉默。
等到桌上的咖啡都凉透了，他才慢慢说道：“母亲会在我有大的声音的时候打我，她不喜欢我……”
可能是因为思绪混乱的原因，江辞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还伴随着不少语法错误，说到后面甚至直接变成了英文。
童年对于江辞来说从来不是美好的回忆，从记事起那个女人尖锐的咒骂和毒打如影随形，哪怕很多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一旦他不小心发出什么声音，女人的巴掌立马就会落下，也不管他那时候在做什么，但是在外面她从来不会这样做，在外面她表现得十分慈爱，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好母亲。
江楚顿时自责涌上心头，轻声道：“对不起，哥哥不知道你刚才应激，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遇到那样的事情了。”
“这不是哥哥的错，已经过去很久了。”
江辞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草木，心头涌上无边的讽刺。
阳光挥洒落下，一时间整个开放式餐厅里十分安静。
站在一边的钟阿姨总觉得奇怪，却不敢在此时开口，见管家来了马上求助似的望着他。
管家却摇头，示意她不要开口。
许久后江楚终于松开了手，江辞坐回自己的椅子里，兄弟俩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般，继续吃着早餐。
……
饭后，二人坐上车去了商场。
“有感兴趣的么？”
路过那一排花花绿绿的服装店，江楚转头询问江辞的意见。
“我不太懂这方面，哥哥帮我挑就行了。”
江辞目光掠过那些看上去高大上的店铺，橱窗里展示的衣服在他眼里说真的还不如球棍模型有吸引力。
江楚无声叹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其实江家人基本都不会来商场买衣服，只要让管家联系品牌的门店，店员就会拍下最新款的照片供他们挑选，选好之后店员就会带着衣服上门，不合适的就会退回。
包括江辞的衣服也是如此，不过他对这些没有兴趣，平时都是江楚给他挑，他只负责穿就行。
那为什么还有大费周章专门来商场买衣服呢？
也不过是借口罢了，江楚只是想带弟弟出来透透气，他是真怕江辞和社会脱节变成个书呆子。
兄弟俩随便进了家品牌服装店，一个漂亮的店员见状立马走了过来。
“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江楚指着江辞，“给他挑几件衣服。”
店员笑盈盈地点头，在看到江辞的时候眼底不免闪过惊艳，随即非常热情地带着他去男装区了。
半个小时不到，江辞连续试了十几套。
“挑的都是些啥玩意儿？又不是去走秀！”
在试到第十五套的时候，江楚终于忍不住黑着脸带着江辞换了一家店。
接下来的几家店皆是如此。
“哥哥，要不我们回去了吧？”
江辞总算体会到了逛街有多累，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不行，我就不信今天给你买不到一件好看的！”
江楚的反骨这时候倒是起来了，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道：“我们先休息会儿吧，你要喝点啥不？我去给你买。”
“随便喝点什么都可以，谢谢哥哥了。”
等到江楚走后，江辞才掏出手机，赫然有几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吴瑾沉打来的。
“怎么了？”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他才回拨过去。
“我说你去哪了？到处找你找不到！”
那头的吴瑾沉带来了坏消息。
“陈霖说监控坏了！”
是谁过年了还要在医院值班？
是我！
一把辛酸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应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