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抽签配组，那今年呢？”
“今年有所改变，诸位坐的位置，已经替诸位做出了选择。”端木朝客衣袖一挥，各坐席上都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秋猎之中俩俩结伴而行。
“端木…卿衣？”冯瑅儿只轻轻的皱眉，此刻骤然成对，她淡淡垂眸，似无半分波澜。运气这种东西，实在说不准。
“端木卿衣。”不知道冯以叙是从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念着冯瑅儿面前的名字，“这北王可真是个会选的。”
“难道不是随缘的？”她微微抬眸，漫不经心般开口。
“也不全是，毕竟为了秋猎公平，队内自是要均衡实力。一个擅长与一个不擅长。”冯以叙轻嗤一声，“你，许是被分到不擅长的去了。”
“难道不是吗，哥哥别忘了，我可不擅射箭。”冯瑅儿语气平平。
“好。你说得对。”
言罢，他只觉得一道身影自他身后匆匆跑进，忽有声音传来，“什么说得对啊，你们在讲什么。”
冯以叙回头，面上浮起一抹温润的笑：“郡主。”
“我们是一队的，你不会没看吧。”端木写韫指了指冯以叙席上的名字，正是她。
“怎么会，我方才在和我的这个妹妹讲解秋猎的规矩。”
端木写韫目光一转，落在了冯瑅儿的身上：“冯小姐，初次见面，幸会。”
“幸会。”冯瑅儿亦浅浅回笑，算是回礼。
“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阿婳。”冯以叙嘱咐着，离开了席位。
端木写韫向冯瑅儿问别后一同离开，一路上眼尾染着笑意，夹带着明媚的娇气：“以叙哥哥，这是我的新弓箭，好看吧。”
“好看……”冯以叙耐心的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冯瑅儿静坐于席，陷入了片刻的思索，没想到平日里速来严谨的哥哥竟有此等往事，怎的没听他提起过，不过说来这位郡主的性子坦率，与他确实相配。
冯瑅儿起了身，往弓架走去。架上弓矢皆被取完，只余下空架静立。
她抬眼见那空荡荡的弓架顿了顿，眉尖微蹙，似是略一思忖，便又恢复平静。
正当她想只身进入猎场之际，不知何时身侧蓦然多了一道身影。
冯瑅儿微微侧过身，那人落入了视野里。
“冯小姐，弓箭在这里。”只见端木卿衣手持两把弓箭，欲将左手的弓递给冯瑅儿。
此弓通体素白，似以羊脂玉与白檀木合制，弓臂莹润如雪，弦如凝霜，不沾半点尘色，静立时便如一轮寒月在手，冯瑅儿接过了弓：“多谢”
“我见此弓隐有灵韵，锋芒内敛，倒是与小姐相配。又见小姐久坐于席中，怕被别人选去，便先取走了。”他语气随和，如同寻常闲话，通身的贵气藏而不露。
“多谢世子。”冯瑅儿依旧是道谢，态度始终谦和，却隐约散发着连她自己都感受不到的距离感。“话说世子怎还在此处。”
这是她勉强寻的闲话，她本就不是很在意分组的结果，在她看来，可只射己猎，到结束了再记分排名次即可。
“等我的同伴，这是一个讲究同行的竞技。”端木卿衣向冯瑅儿解释，“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快些进去。”
话音一落，再次发觉到身边已空无一人，两人一前一后，入了秋猎场。
……
秋猎场与外面完全不一样，有浑然的自然气息，弥漫着野花野草的芳香。幽林之中，灵气氤氲，生态天成，不染尘俗。
两人只静静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就像是各怀心事。冯瑅儿在想他大抵是没认出来的，至于他在想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冯瑅儿也不是会主动找人交谈的性子，只观察着周围，这是她许久未曾见的，天然生息之气。
许是沉寂久了，端木卿衣走在后面，边走边开口道：“冯小姐要不要和我聊会儿天？秋猎时辰不短，这般走下去会很无趣的。”
“世子想聊什么？”
“或许可以聊聊射箭，又或者可以聊聊……关于我遇到的一个带面纱的姑娘。”
冯瑅儿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他，心中难免的一愣。
“一开始，我想了很多话题，不过现在冯小姐愿意停下来回头看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眉眼微扬，语气轻慢，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此刻，她又一次的肯定，这人确确实实是她那天在小巷遇到的人。
“世子说笑了，我不懂射箭。”反应过来后，她的语气依旧很平淡，没有任何的起伏，这是在外人面前一贯的作风。而关于他所说的那个戴面纱的姑娘，她并不想聊下去，就继续往前走去。
从他们身旁路过了一对女子，在路过之际，痴迷的看了眼端木卿衣，面对此景，他也是笑着回应。
冯瑅儿见此，也不免调侃：“看来我真是好运气。”
“我倒是觉得和冯小姐一组，是我好运气。”
“是吗，那可能要让世子失望了，我自幼身子不好，你们会的，我基本上都不太会。”
端木卿衣朝她靠近了一步，轻声说道：“我还以为，冯小姐会对射箭感兴趣，否则也不会对那盒刻有弓箭的胭脂盒特别上心。”
冯瑅儿眸色微顿，其实他第一次提及那带面纱的女子，她就已经发觉端木卿衣早已认出了她。
只不过，她并不想承认，也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就回过了话：“怕是世子见过的姑娘太多，又将谁认做了我。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
端木卿衣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见冯瑅儿没有说话，便接着说了下去：“小姐那日虽以纱遮面，可我见过你的眼睛，又怎么可能忘记。是吧，流鸢姑娘。”
冯瑅儿止步回眸，对上了他的那双眼睛，当下的距离让她看的很清晰。那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眼尾轻挑，笑着的时候弯弯的，极易迷人心神。
刚刚对视的那一刻，她动荡了一瞬，不过转瞬便归平静。反应过来后，世家子弟身上所携带的玩世不恭，浪荡的样子，她并不喜欢。
冯瑅儿也懒得继续替自己辩解：“世子一直都知道，那上山的这一路，怎么一言不发的。”安静的不像那天遇到的人。
“冯小姐不也是？”
“我们不同。”安静是她的常态，却不像他的。
“上山的时候是我的另一面。”他故作认真的回答。
“那在巷子里遇到的和上山的，哪一个更像你？”
“两个都不像我。”
“嗯？那你还说是另一面。”
“好了，和你说实话吧。”端木卿衣语调散漫，“我脸皮再怎么厚，也不至于在你哥哥面前爱表现，但如果冯小姐不介意，那我倒是无妨。”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理由，“那还挺有底线。”
“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