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表里不一

翌日清晨,不过卯时…

冯瑅儿洗漱完毕后,像往常一样在亭子里漫步浇花。

“又起这么早浇花。”一位年近七旬的老太太走到了她的旁边,两鬓斑白,却不失优雅端正。

冯瑅儿侧过身,给眼前的人行礼,“祖母。”

蒲旦昔微笑着让她不必多礼:“娴素常说你平日穿衣太过单调清淡,没有这个年纪姑娘该有的样子,我反倒觉得这蓝色很衬你,衬肤色,也映你性格。”

冯瑅儿端详了自己的衣着,蓝的静谧,确实也是她的常态。

“你将自己浸于群花之中,年有四季,花有百色。你母亲总是和我念叨,让你也该多换换风格尝试。”老太太问,“瑅儿,这句话,你怎么认为。”

“年有四季,花有百色。寻得一色成己,故百花齐放尽满院。”

“你这个回答,比我想象的要好。这花养的也好,比它之前开的,要艳……”老太太满心欢喜。

“我明白祖母教我的,不只是养花。”

冯老太太会心的去触摸眼前的海棠开口:“你素爱蓝色,那便穿蓝衣,你喜淡雅,那便无需繁杂。”

老太太向来喜欢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她不像她的生母那般蕙质兰心,温柔知性,她的底色像她的家族,冷漠如冰,可是瑅儿在冯文府长大,她就会尽己所能地教会她人情温度。但是除去这些,瑅儿确实天姿聪慧,很多东西一点就通。

冯瑅儿眼神闪忽不定,内心百感交集,缓缓开口,“谢过祖母。”

她初进冯文氏时,最是敬佩的就是冯老夫人,至今这么多年了,她的气场从不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减少半分。

“昨日出府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

“我像是听说了,你把身边的侍卫都给打发走了。”

这点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冯老夫人的眼睛,她从容的回答她:“是。”

“打发了也好。”蒲旦昔并没有很在意,“下旬秋猎,去的人多是来自名门望族或是达官显贵。”

冯瑅儿明白蒲旦昔的用意:“祖母放心,我会谨慎行事。”

“那便好。”蒲旦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切记,你的身份…”

“我明白。”

……

殷商府——

“秋猎多有意思,你真的不去?”端木卿衣把玩着手中的弓箭,似有半点嘲笑的意味。

殷少庾白了他一眼:“你看我能去吗?”有本事就去和殷家主求情啊,没本事少在别人面前晃悠。

“我也是没想到,舅舅这次这么狠心,我以为他就是说着吓唬吓唬你的,没想到真不让你去。”说罢他拿着殷少庾的宝贝弓箭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我就不该把它借给你。”殷少庾见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死样,更加生气了。

“搞清楚,当时是你求的我,我答应的你。”

“东西都给你了,你可以出去了。”殷少庾下了逐客令,起身去推他:“快走快走。”

端木卿衣不但没走,还趁殷少庾起身之际,很自然的坐到了他的躺椅上,拍了拍殷少庾亲自做给自己的坐垫,一脸享受:“不错,不错。”

“你不错什么不错,赶紧给我起开!”

“有两个不错,你问的是哪一个?”端木卿衣开始死皮赖脸,“一个是这躺椅不错,我坐着很舒适,另一个是……殷大公子对自己也是相当不错,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制定一个天下独一份的坐垫。”

殷少庾已经懒得骂他,直接伸出手,“弓箭还我。”

‘啪’的一声端木卿衣直接拍了上去:“言而无信,非君子也。”说着他起身让座。

“厚颜无耻,就是君子?”殷少庾坐回了自己的躺椅。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君子。”

“你当然不是,像你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我都懒得评价。”

“那至少还有表的嘛。”这段话反而把他说自信了。但的确,不违和…

殷少庾反驳不下去了,只能安慰自己冷静一会,越想越奇怪。端木卿衣站着不说话,等着他猜测。

半晌,他才开口:“你来不会只是为了特地嘲笑我的吧。”

端木卿衣笑了笑:“这是主要目的,不过还有个次要目的。”

“……”

“你知道殷商氏还有谁要去吗。”

“那还需要猜吗,殷洮那丫头呗。你说她做事冒冒失失就算了,还没大没小的。你可看着点,她从小被叔母和我母亲宠坏了,也不知道你施了什么手段,她居然会听你的。”

“殷洮精着呢,你不要太啰嗦了,这种场合她知道该怎么做。”

“她?你也太高估了。”殷少庾一脸嫌弃,“她最是不靠谱,比你还不靠谱。”

“难不成就你靠谱?说正事,除了殷洮,其实还有一人,那人就是,你姐。”

“我姐?”殷少庾震惊的说不出话,“她…去秋猎,我父亲同意了吗?”

“不同意我还能跟你说?”

“我父亲还同意了?真是老糊涂了,不对,他是没老就老了!该去的不让去,不方便去的还同意去。”

‘哈哈’端木卿衣忍不住笑道:“没老就老了,亏你形容的出来,还说殷洮没大没小的,是嫌舅舅给读的商书还不够多吗……”

“打住…你想啊,我姐,她还怀着孕呢,让一个孕妇去狩猎,有没有搞错啊。”

比起他的焦急,端木卿衣反而很一脸轻松。

“你很放心?我姐夫也很放心?”

“你真以为他们会放心她去射猎啊,只不过是让她去透透气罢了。”

“说的也是,姐夫不是这么草率的人。”

他们谈话的中途,门口站着一个人,过了这么久那人终于开口说话:“怎么,除了你姐夫,别的人都很草率吗。”

“父亲!你…你怎么在这?”殷少庾吓到结巴,刚刚那番话可不要被他听了去。

“舅舅。”端木卿衣面含微笑,不慌不忙。

殷岩笑着对端木卿衣点了点头,一脸满意。等到转向自己的亲儿子,脸色一变:“我在这里不行吗,难道你在背后在卿衣面前说我的不是了?”

“怎么会呢,父亲,我最尊重的就是您了。你英明神武,无怒自威……”

“得了。”随后殷岩对端木卿衣说,“卿衣,你可好好把浔谙去秋猎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这小子,免得他在人后到处说我的不是,让我颜面尽失。”

“好的舅舅。”

殷岩又满意的对端木卿衣点了点头,然后看都没看殷少庾一眼就离开了。

“逢场作戏,人模狗样。”殷少庾鄙夷的看了一眼端木卿衣。

“你想不想知道,你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你早就知道他在门口了?怪不得我说呢…以你的敏感的体质,怎么会没有察觉,原来是存心想看我出丑啊。”

“那是我灵力高超,才能察觉的到。像你,就察觉不到。”他洋洋得意的开口。

“你厉害,那你说,他有没有听到我说他那什么。”

“哪什么?”

“少装作不知道,就是你笑我的那个。”

“他要是知道了,还能忍到现在才出来?”

“那就是不知道,幸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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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花踏
连载中也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