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瑅儿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绕过了好几个转角口,直到看到了胡同的尽头的一面墙,这才停下了脚步……
前面已经没有了路,只剩下一面破旧的老墙。冯瑅儿叹了口气,冷然的开口:“你跟了这么久,究竟想做什么。”
那人从叠的很高的杂物后面走了出来,即便是跟踪被人看穿了,他也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得意:“我只是想跟姑娘交个朋友。”
“从胭脂铺鬼鬼祟祟的跟踪到这小巷,公子交朋友的方式当真是特别。”冯瑅儿转身看他,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还有,我不需要朋友。”
“跟踪?定是姑娘误会了。”端木卿衣无辜的看向她,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是看姑娘的东西太多,想着施以援手,没想到姑娘越走越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冯瑅儿冷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到家了。”要不是为了甩开他,她何至于绕到这道到处分叉的巷子。
“姑娘,这巷子可不安全,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过好在有我,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端木卿衣淡淡一笑,“我猜姑娘身份不一般,那为什么,连个陪同侍女都没有。”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跟着。”她说这句话时,一直盯着端木卿衣,面无表情。
端木卿衣扯唇一笑:“你看,又误会了。我这严格意义上讲可是——‘追’。”
冯瑅儿懒得听他讲废话,这人嘴皮子上的功夫她可比不过,争起来太浪费时间。时候也不早了,还是赶紧离开吧。
她想从他是身边走出去,不料,端木卿衣拦住了她的去路,满眼含笑,桃花般的眉眼弯成了很好看的弧度。
“要怎样才能放我走?”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流鸢。”
“可是流水的流,鸳鸯的鸳?”
“是流浪的流,纸鸢的鸢。”冯瑅儿矫正他。
听到她这么解释,端木卿衣顿了一瞬,方才吊儿郎当的笑容淡了一些,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名字……”
冯瑅儿嗤笑,好像满不在意:“不过是很简单的两个字罢了。”
“字取于境,会意成名……”
此话一出,冯瑅儿收敛了笑容,白纱遮面,但他能看到她的几分动容,接着说下去:“那姑娘可想知道,我叫什么?”
冯瑅儿默不作声,显然对他叫什么并不感兴趣,端木卿衣自视她想知道,直接开口:“我叫殷水,这名字没有什么大内涵,纯属是因为我喜欢玩水。”正经不了多久,他立马恢复了本来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你是殷商氏的人?”
“谁说姓殷的就是殷商氏的人,不过好巧不巧,我的确是殷商氏的人,只不过我只是殷商氏的一个无名小卒,没什么大志向,只求活的自在些。”
难怪…这般不在意钱财,浪荡不羁的人也只能是贵族子弟。殷商氏富可敌国,随便一个子弟都是腰缠万贯,怪不得他这样的性子。
“你们殷商氏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
“我怎样?”
“拦陌生女子的去路。”
端木卿衣轻声笑着:“不能以偏概全,他们都有自己的志向,为人处事的方式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那倒也是,就像她从小的经历一样,养成了现在的性格…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也挺佩服他的。
“在想什么?”
“没什么,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姑娘急什么,还有最后一个请求。”端木卿衣开始死皮赖脸,“我想了想,还是想和姑娘交个朋友,你意下如何?”
经过刚才的对话,她对他已经放下了戒备,一个世家大族的浪荡子,可以不顾世俗压迫,随性自在,浪迹天涯,何尝不是她的心之所向。
“等到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朋友。”
“好,一言为定。”天色渐晚,端木卿衣也不再拦着她的去路,侧身给她让路。
然而很久,冯瑅儿都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她对路向来不熟悉,也没有什么方向感,更别提这种分叉路了。她全凭着感觉走,边走边试…
也不知道殷水有没有走出去,他应该是走出去了吧,看样子他好像对这条路很熟悉,真是把她给害惨了。
……
回到冯文府的时候,已是傍晚,天色黑沉沉的,门口还有几个值夜班的侍卫。他们见是冯瑅儿回来,恭敬的行了一礼,给她开了大门。
冯文氏的府邸很大,整个院子多是淡雅。走进内院,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这里种了满院的花,包揽了季节。
冯瑅儿将胭脂盒先放在了亭子的桌上,随后来到亭子前养花的地方,拿起瓢子舀了一勺水浇起了花。
冯老太太素爱花,记得初入府里的那时候,她既不喜言谈,也不像别的小姑娘那般哭闹,只是静静的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时间流逝,说来她也没有什么想等待的东西,这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所拥有的沉闷。
冯文府的人都被教养的很好,弟子忠诚温良,孩童天真无邪,他们很多人都想带她融入他们的生活,只是太久了,在那里太久了,如何与人相处在曾经从来都不是她所学的内容,在那时她不知怎样去回应别人的示好和善意。
老太太就对她说,花是雅物,亦懂人心。后来冯文府里的花皆由冯瑅儿照料,许是常年熏在花群里,她慢慢的对花有了别样的感情。后来随着时间的逝去,她才渐渐明白老太太的意图,原来一直陪伴她的,那是四季。
冯瑅儿默默的浇着花,就好像在看着她的过往。
全然没有意识到,身后有一个人站在那里默不作声,也不打扰她。
那人站了有一会,才开口说话,打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