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饵~”
余念一进门就抱着鱼饵蹭来蹭去,连书包都不曾放下,直到转身撞见了褚思恒的身影才收敛些,略微拘谨道:“姐夫好。”
褚思恒原本看不出情绪的眼底漾出一抹欣喜神色,嘴上却依旧淡然道:“你好。”
余孟君:“晚上想吃啥,咱们点外卖。”
余念:“那我要吃水煮肉片~”
“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你们点些自己爱吃的就行,我不挑。”说着褚思恒便将手机递到余孟君手里,嘱咐道:“用我的吧。”
余念默默地抿住嘴唇,眼底的笑意落在两人身上,褚思恒刚进书房,余念便慢悠悠地凑过去调侃道:“我收回先前那句话,我觉得姐夫也是宠妻狂魔~”
“小屁孩。”
余孟君勾住余念的脖子,假意制服,随后小声打趣道:“一顿外卖就把你收买了?”
两人嬉笑间,褚思恒又从书房返回至走道,迟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背影上,欲言又止。
“昨天……”
刚开口,两双眼睛纷纷投注目光,碍于第三人在场,他最终轻叹一口气,释然道:“没什么。”
等待外卖的时间里,余孟君干脆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只觉小说才看了几章,外卖就已经到了门口。
冒着热气的水煮肉片才夹到碗中,余孟君就被一通陌生来电被迫中止用餐,紧接着手机那边一声冷冽的质问令她倒了胃口,“念念是不是在你那儿?”
她平静道:“是。”
赵青韵:“地址。”
余孟君不动声色地挂掉电话,侧偏着身体将地址编辑好发了过去。
抬头就对上了余念的眼神,余念夹起一大片肉往她面前递,“姐姐多吃点,上班辛苦了。”
余孟君心一顿,赵青韵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却把女儿教导得很好,又或许是余念本身就很好。
饭后,余孟君处理工作的间隙,门口的门铃就响了,余念本能地将怀中的鱼饵放下,光着脚急促地小跑去开门。
赵青韵:“走,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余念从赵青韵手中挣脱开,退回玄关内,大声委屈道:“我不回去!”
余孟君闻声赶至门口,见赵青韵立在门口,表面看似冷静,其实眼底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
“由不得你。”
赵青韵直接闯进房间,将余念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行李箱,途中拉开衣柜发现柜子里全是余孟君的东西,手上动作停顿几秒后心中疑虑渐生。
末尾赵青韵命令余念拿起书包,自己则是拎着箱子,虎口死死钳住余念的手腕。
许是手上的力度有些大,余念皱眉间大颗大颗的眼泪开始往下掉,瘪着嘴巴向余孟君求助道:“姐姐,我不要回去~”
泪眼汪汪的眼睛正在无声祈求,霎时她心一软,妥协道:“要不,让念念在我这里待几天,等她情绪稳定后,我再送她回去。”
余孟君一席话仿佛点燃了赵青韵一腔怒火,愤然道:“怎么,抢了家产不说,现在还要抢我女儿?”
虚掩的门难以抵抗住吵闹声,在赵青韵火急火燎闯门时褚思恒便走了出来,靠在过道上看戏,尖锐刺耳的话语令他脸色极为难看。
话毕,他三两步就走上前,拉住余孟君的手腕,用自己一半的身躯将她护在身后。
冷峻的目光正对上赵青韵的视线,随后他嘴角勾出一丝冷笑,道:“阿姨,说话可是要经过脑子的,亲生女儿和情人,哪个更重要,难道您心里不清楚吗?”
“情人”一词顺利将战火引到了他身上。
赵青韵松开钳制余念的手,将行李箱往身边一靠,眼中的怒火转为不屑,哂笑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不就是看上她身上那点家产吗?”
身侧的余孟君却主动揽住他的手臂,故意挤出笑意冷静道:“不好意思,他看上的是我的脸,因为他比我更有钱~”
这突如其来的炫富令褚思恒有些哭笑不得,对面的赵青韵更是被一席话呛得怒火都泄了几分,微张着嘴巴始终没能组织好语言。
半晌,赵青韵讥讽她道:“就你这样的能被他寻上?回头别被人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余孟君温和一笑,娇俏地搂住他的腰,忸怩作态道:“哎呀你不懂,我们是真爱~”
褚思恒见状右手扶在她的头顶,宠溺地揉了揉发丝,附和道:“我和我老婆确实是真心相爱,阿姨您就不要妄加揣测,我们会如愿幸福的。”
躲在一旁的余念见这场景,早就没了哭声,忙用手擦干眼泪,以免挡住她看戏的视线。
赵青韵将行李往地上一扔,盯着余念放下狠话,“你愿意待在这儿就待这吧,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余念瘪着嘴巴,眼角又含起了眼泪,随着摔门声响起,余孟君这才将行李扶正,转身将余念搂在怀中安慰。
赵青韵瞧见余孟君刚才这模样,盯着门牌号匪夷所思道:“她莫不是鬼上身呢吧?”
电梯下到一楼,赵青韵熟练地拨通了电话,朝着电话那头的人命令道:“帮我查个人。”
褚思恒接过余孟君手中的行李,送回房间后便见到紧紧相拥的两人,忍不住靠在墙角打趣道:“唉,刚刚还坦言是真爱呢,转头就将别人拥在了怀里,弃我这个真爱于不顾。”
余孟君“啧”了一声,嫌弃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不悦道:“你还跟小孩计较,没见她掉眼泪么?”
褚思恒:“那倘若有一天我要是掉眼泪,你也会这样安慰我吗?”
他的情绪不像是开玩笑,而是异常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将周遭事物拒之门外,只为等待她的答案。
褚思恒那双眼睛,像是有迷惑人的功夫,她鬼使神差地回了句,“会。”
他嘴角一扬,挑眉道:“别哭了,小朋友,姐夫下次带你出去玩。”
躲在余孟君怀里的余念止住抽泣,探出头来红着眼睛试探道:去哪?”
褚思恒:“你决定,但前提是,你不许再掉眼泪了。”
将余念安顿好后,她止步在褚思恒房间门口。
昨日是他醉酒,神志不清。
今日,便是真正的共处一室。
她的手悬在空中,始终不敢搭落在门把手上;稍作思量后,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时褚思恒正翻出一本书阅读,抬头觑了她一眼又接着在书本上一目十行。
她不安地立在床边,轻声道:“你有没有多的被褥,不然我还是打地铺吧?”
他将书本扣上,淡然道:“我没买多的被子,况且睡地上凉,容易感冒。”
良久,褚思恒话音一转,猜度她的眼神来回扫视,调侃她的话脱口而出:“这么害怕和我同床共枕,你不会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余孟君紧张的态度转瞬即逝,随意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满脸无语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褚思恒不以为然回道:“承让。”
她不再看他,平静地盯着天花板,余光里褚思恒的身影正在向自己靠近,转眼间他就侧身腾空将她罩住。
她下意识捂住嘴唇警惕道:“你干嘛!”
他的睡衣领子呈V字形,在余孟君的视线里,只一眼便将他胸前一览无余。
细密柔软的发丝盖住了她滚烫的耳根,也掩盖了她慌不择路的眼神。
褚思恒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即垂下眼帘,觑着身下紧张的余孟君,在她面前晃了晃刚拿到的眼镜,取笑道:“拿眼镜而已,这么紧张,还说对我没有非分之想。”
昨日的景象被定格在余孟君脑海里,结合某人刚刚的态度,她实在压制不住心中的憋闷。
撤回原位的褚思恒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戴上眼镜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余孟君骤然间坐起身,把视线抬到和他同一水平,凝视着他的眼睛申诉道:“昨日明明是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褚思恒手中的书搭落在身前,有些意外地询问道:“什么?”
余孟君拖着身子更近一步,试图重现昨日的距离,提问道:“这样呢,想起来什么吗?”
她突然的靠近让褚思恒有些措手不及,慌乱地向后撤退身体,接着用食指抵在她的额前,将她往后推。
褚思恒含糊其辞道:“我该想起什么吗?”
“你昨天,就这样,对我……”余孟君推着他的肩膀引导他睡下,自己则模仿着昨日褚思恒的动作。
余孟君侧身躺着,一步步靠近他的脸,彼此的呼吸声交汇融合,三秒静止的时间里,两人的面孔始终映照在对方眸中。
半晌,她不合时宜地补充道:“试图对我欲行不轨。”
“对不起。”
如此丝滑又识时务的道歉瞬间浇灭了她刚燃起的情绪,对视的瞬间,她貌似捕捉到了他眼底划过的一丝羞涩。
联想到此时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她不敢再抬眼观察他的反应,默默退回床的另一侧,“倒也没什么……”
“那我脸上这一巴掌你是不是也该慰问一下。”褚思恒立即半坐起身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继续添油加醋道:“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一巴掌,现在还疼着呢。”
余孟君跟着坐起身子,环抱双手反驳道:“我那是正当防卫。”
褚思恒:“你这是谋杀亲夫。”
“我们又不是……”她刚想申辩,细想着屋子里还有第三双耳朵,便将话语憋了回去,没好气道:“那也是你活该。”
房间灯灭了许久,余孟君却始终没能合眼,身侧的褚思恒翻了身,随后响起低沉的声音,“对不起,怪我思虑不周,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闭眼天黑,睁眼天亮,余孟君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懊恼昨日话说太早。
睡前还是楚河汉界,晨起时自己一条腿搭在褚思恒身上,一手搂住他的腰,窝在他怀中醒来。
她屏住呼吸,抬头窥探了一眼还未醒的褚思恒,慢慢抽开缠绕在他身上的四肢,时不时查看他的反应,好在对方未察觉自己的动静,随即落荒而逃。
*
临近周末,余念便嚷嚷着要褚思恒兑现当日的承诺。
“她果真说要去海边?”余孟君坐在副驾上,不可置信地重复着刚刚的对话。
褚思恒眼睛盯着前方道路,嘴上却肯定地答复她。
以往余念可是连游泳池都不敢踏进一步,甚至水深超过膝盖就要哭天喊地,只因年幼时不小心掉入过池塘,从此有了心理阴影。
两人正在去学校接余念的路上,为了留出更多的时间体验假期,三人不谋而合地决定周五晚上出发。
刚出发时坐在后排的两人还兴致冲冲,看着窗外夕阳西下,格外兴奋,不出半小时,齐刷刷地睡着了。
褚思恒盯着后视镜里酣睡的两人,嘴角一扬,清了清嗓子恐吓道:“再不起床就要误机了!”
她下意识弹坐起身,连带着倒在怀里的余念一起苏醒。
余孟君率先去办理登机手续,轮换回来后握着机票待在原地看守行李,不料行人匆匆走过,将她刚拿到的机票撞出去一米远。
“对不起,你的机票。”
好在对方将票原封不动递还到她手中,便没放在心上,道:“没事。”
趁着登机前的空余时间,余孟君硬拉着他们拍照,每人比个剪刀手凑在一块儿,正掌控快门的余孟君在相框里看到了那枚圈在褚思恒手上的戒指,存着心思指使道:“你换只手。”
对此,他面露不解道:“嫌我这只手不上镜?”
“你换那只手我们这个造型更加顺眼。”她心虚答复,见他慢悠悠地不情不愿换手,便直接上手将他另一只手拉进取景框内。
余念在余孟君面前念叨肚子空空,她只好大概瞄了一眼定格的照片,便拉着余念的手往便利店走去。
机场等候区的另一边,一名背着双肩包的男子压低帽檐,时不时左右查看,随后小声地接听电话。
“芒海市,今晚七点的票。”只见男子继续谈判道:“来回路费需要给我报销。”
到达预定酒店时已是凌晨,余孟君疲惫地立在前台登记信息,工作人员瞟一眼紧跟其后的两人,提建议道:“需要给您升级成家庭套房吗?”
“不……”她话才刚说出口,褚思恒便上前握住她的手打断道:“需要,麻烦你了。”
她向褚思恒投去不解的目光,只见对方直接忽略她的疑问,回以温和的笑意。
早前余孟君定的是一间双床房外加单间,想着出门在外,总不必顾及余念会发现端倪。
“小朋友单独一间我不太放心,还是直接升成家庭套房吧。”褚思恒直接表明心中担忧。
一旁工作人员表示理解与赞成,还宽慰余孟君道:“女士,虽然我们酒店的安全确有保障,但您先生考虑得也不无道理。”
打开房间门,面对的是一整面的靠海落地窗,余孟君见余念兴冲冲跑过去四处查看,便用手肘撞了一下身侧扶着行李杆的褚思恒,轻声道:“干嘛非得换房间?”
“当然是,和你一起,有助睡眠。”他笑意隐隐,但这尾音上扬的语气,她一听就知道在胡诌。
余孟君:“看见了吗?”
褚思恒:“看见什么?”
余孟君:“我掉落的鸡皮疙瘩,可以按斤称了。”
……
余孟君在余念的呼唤下来到落地窗前,12月的芒海市,夜晚带着凉意,空气里却依旧浸着咸咸的海风味。
远方是不着边际的黑色海面,楼下偶有几台小电驴经过,她只垂眸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她正定眼瞧着,借着路灯的光,肯定了那个身影是机场时不小心冲撞她的人。
而后她微微后倾身体,眼睛落在楼下那个疾走的身影上,她刚刚,隐约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感谢各位观众老爷赏眼,每多增加一个点击都让我又惊又喜,竟然有人能把我写的文看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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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