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转身面对贾术士,冷声道:“看来,那日杂役的发狂是个巧合,非因我而起。”
“……”贾术士心里没底,却还是嘴硬道,“可,可你仍有嫌疑,我还是不能轻易放你离开!”
早料到了贾术士会作此说,阿英望向别处,没有再出声。
阿英会些法术,也算半个术士了。按照惯例,道士犯事,应当交由相关道派宗门讯问惩治。但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又是衙门中人,因此,被带走之前,还得让衙府审问一番。
衙府差人把阿英带走时,夜已过半。就算此时回客栈,也休息不了多久,而且,池新月担心这里会起变故,她和故潭影便继续留在杂役家。
所幸,无事发生。
天色微亮,池新月走到门口。此刻故潭影正双臂交叉、倚在木门旁边的墙上。池新月拉了拉故潭影的衣袖,“走吧,我想去那里瞧瞧。”
故潭影知道池新月口中的“那里”指的是哪里,便答应了。
迈过门槛,这时,池新月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道:“黄偃道长,我想请教一下您。”
……
养蛇户的宅子。
池新月站在院门前,扣了两下门环,过了一会儿也没人开门,池新月就自己推门而入。
二人穿过庭院,走向屋舍。
就在此时,屋舍的门被打开,银三从屋中出来,看到池新月和故潭影二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二位怎么来了?”
池新月答非所问:“我方才敲门了。”
银三道:“没有听到,真是抱歉。”
池新月摇摇头:“不必抱歉。银三,阿英她是这几起祸祟的疑凶,被收押了。”
银三诧异道:“什么?阿英姐她是……”
池新月语气平静:“你很意外吗?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银三:“不知池道士是何意?”
池新月盯着银三:“否则,阿英没按时来接替你当值,你应当已经告知官府或者黄偃道长了,而非像现在这般若无其事。毕竟,如今是多事之秋,阿英迟迟未到,难免要担心一下她是不是碰到了什么妖魔精怪。”
银三沉默不语。
“所以,你已知晓阿英被关押了,对不对?”池新月顿了顿,接着道,“可是,这是几个时辰前才发生的事,目前消息并未传开。”
银三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认为阿英姐没来是与我有关。”
池新月把目光从银三身上移开,接续此前所言:“不仅于此,看守养蛇户的轮值时间是你们自己商量的,并无固定,旁人不得而知。因此,只有你能推测出阿英在哪个时辰大抵会走到哪里。你便出现在那里,打晕她后,把她带到杂役家附近。
“揽昭城地处人界,你要在城内找一只妖怪来做你的替罪羊并不容易,于是,你就想到了阿英,她有法力,又非明面上的道士,昨晚那种情况她出现在杂役家附近,十有**会被当成真凶。即便你杀杂役灭口不成,但罪责已在阿英身上了。”
池新月说完,片刻后,银三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
“你可以辩解。”池新月道。
银三道:“我不辩解,我承认。”
话音刚落,庭院地面上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银三、池新月和故潭影皆在阵中。
在故潭影和池新月的脚边,法阵中伸出一只只嶙峋的枯手,抓住故潭影和池新月的小腿。这些手呈半透明状,青筋虬结凸起,指甲尖而长。
故潭影嫌恶地拧着眉头,催动灵力,手中汇聚一团灵光,打向法阵的中心,顿时,枯手化作灰烬,沉入地面。
银三惊疑道:“你们是怎么……”
这个法阵是他吸食了养蛇户一家的精气后画成的,而此处又是养蛇户家,有地点上的加持,功法再高深的人也得被纠缠一段时间。可眼前这个道士瞬间就把阵破解了,只有一种可能,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妖怪,在那一击灵力中掺入了能够直接克制这种妖怪的心咒。
故潭影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是想问,我们是如何知晓你是虎妖的吗?”
池新月道:“当然是杂役告诉我们的呀!”
那日,阿英靠近杂役时,杂役忽然惊恐发狂。但其实,杂役发狂,并非因为阿英,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池新月,确切地说,是看到了她头上戴的那顶虎头帽。当时,她也在杂役的视线范围内。
池新月手中化出镰刀,一挥,劈出一道刀光。银三翻掌推出一团青光,青光与刀光在半空中相击后消散开。下一瞬,池新月的前方,一条蛇猝然破土而出,尾部还藏在地下,蛇头向池新月袭来。池新月猝不及防地被逼退了几步。
故潭影甩出一记灵光,打在蛇头上。那条蛇的头一偏,而后缩回地底。
池新月不解道:“怎么回事?法阵不是破了吗?”
故潭影:“看他的尾巴。”
银三没有变回老虎之身,只将尾巴显形。
瞧了一眼,池新月大致明白了,那些受害者身上的蛇咬的伤口从何而来。
并非银三有操纵蛇的本事,而是,他的尾巴根本就是一条蛇!
故潭影道:“那个心咒只能克制老虎。而他的尾巴依旧可以通过这个法阵来发动袭击,因为,它不属于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