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缘

“滴答……滴答……”

流淌的音乐似眼泪一般洇开来,是神明最后的垂怜。 ——《沉默之琴》

——

可能由于经典永不过时,作为一名导演兼编剧,谢亭不知帮忙改写了多少快穿,重生这类的脚本,对这类题材非常熟悉,对这玩意儿算是非常非常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人自欺欺人的玩意儿。

毕竟常人都遇不见的事,也只好做点梦来饮鸩止渴。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要整治他这种对未知事物不敬的人,谢亭在某一次宿醉后,正巧赶上潮流的尾巴,感受了把什么叫快穿。

而也许绑定他的是正规高纬度系统组织,并没有出现他曾经读到过的什么黑心主神,无良系统,以及其他的破事,就是普普通通的抓愿意的人类(这个人类要打问号)当打工仔,与其订合同,在完成等同的任务后可以兑换愿望。

可就因为太过正统,这玩意好似没那么大的能耐,什么事都要按规章制度来,就好比说改变一件事情的走向,就也不能说改变就改变,还要根据一堆数据计算,找稳妥的时间点涉入,多个变量后才能达成质变。

当然,事情的大小也会导致结果,也就是成功率,而避免一个人的死亡,显然是最麻烦的那种。

谢亭感受着熟悉的晕眩感,心中叹息——这算是最后一次了吧。

——

过了一周后后在一个下午,由于前边刚下完一场不大的雨,地面很潮,而在这时恰好落了太阳,在夏日的厉害下,不可避免地蒸出一股一股的湿气,仿若一场热带风的海啸。柏油路很花,高的地方大多干了,太阳晒的厉害的也干了,但绿荫下没有。水洼蜷缩在低处,随着丁达尔效应,一闪一闪的,竟同太阳直射下翻涌的大海一摸一样。

不过也大抵是因为想前边这酸溜溜文章的人,眼睛在这个时候是糊的,脑子也不太清楚。料想是光晕绕的人眼睛也一起转圈圈了,不然怎么会在大白天,说出什么水洼似海的梦话。

此时一只脚踩了进来,打破了这人的构思,他不经有些不耐烦的抬头,心想:这人最好长得美若天仙,要是长得差强人意,岂不是浪费了我前边费的笔墨。

他斜着眼,准备开始挑刺,结果一见这人的摸样就大呼晦气——哎,竟是个男人。

他拎着把未干的折叠伞就这样走进了这一画布,此人身穿时下流行的假两件短袖,搭配工装裤,脚蹬运动鞋,烫了个骚气的栗色卷头,模样倒还英俊,可惜就是个小屁孩。那人一眼看向这位满肚子文人骚客气的假正经老板,直直地走过来。

来人推了玻璃门进来,喊道:“赵哥,你干什么呢,快起来!做生意了!”

赵老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从躺椅上起来,一走三摇,晃晃悠悠地荡到台前,问来人:“谢小友,您这大中午的不热吗,不在家午睡,来我这干甚。”

来人正是谢亭,他刚刚在太阳底下走了好半晌,热得厉害,汗已经闷出了一背,头发也潮,倒是衬得他那双含情目黑而亮。他汗流得厉害,一过来就在台前抽了几张纸,一起往脸上擦,语气带着熟人之间的大咧,“你都说热了,那肯定是来蹭空调的啦,你瞧我这汗流的,都快把我抽成人干了。”

赵老板打趣:“那你可要付我空调费。”

谢亭做在台前,一挥手道,“行!来两份大份的红豆沙冰,一杯柠檬百香果,再来个抹茶冰淇凌千层。”

赵老板:“……您玩儿我呢?点这么多你一个人吃的完吗?别第二天肚子痛上我这闹。”他说着吸了口气,“哎,你这人不会真这么想吧?嘿,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啊,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谢亭眨眨眼,笑得不行:“靠,我在您这形象竟成这样了啊。”

“这可不是我说你,之前您一连吃了三杯冰淇凌,直呼爽时就迫不及待地住进医院了。当时我就想,看上去那么靠谱,好吧,这话我自己都不信,看上去没那么不靠谱的小孩,怎么就这么管不住嘴呢。”赵老板摇头道。

“靠,我只吃了两份半,而且那次是因为黎沐白吃一半不要了,我怕浪费才接过去的好吧。”谢亭愤怒抱臂。

赵老板无情拆穿,“呵,你还怪上小黎了,以为不知道最后一杯是您这大老爷觉得没吃爽后加的啊。”他还不知道这混小子怎么个样,还好意思狡辩。

“嘿,赵哥,你这就没意思了啊?看破不说破知不知道?”

而赵老板这个时候回过神来,止住这人死皮白赖的架势“哦,所以你点这么多,是等下小黎要来?”

谢亭一笑,语气莫名温柔起来,“是啊,我上午和他练完舞约好的,等下一起去看电影。”

赵老板寒恶道,“怎么语气忽然变了个人似的,是去约会啊。”

谢亭从哼了一声:“是啊,怎么地,你羡慕啊。”

赵老板无语:“我羡慕个鬼,俩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搭伙看个电影,又不是漂亮姑娘。”他不经又哀叹他前边作的那半段文章了,做作道“哎,什么时候我可以遇见一个那丁香花般,带着仇怨的姑娘。”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谢亭没好气道,然后提醒他“我说的沙冰,饮料,还有蛋糕呢?”

“你还真是没大没小。”赵老板觉得这小孩在这个时候真的烦,还能不能让奔三男青年好过了,但也懒得跟他计较,穿上围裙,开始捣鼓。不过本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的念头,打击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小黎他不爱吃沙冰,你也别想把他当挡箭牌,一人吃两份了,就一份,多了没有。”

谢亭支着脑袋叹气道,“啊…怎么这样。”

他虽这么说,眼里却有怀念的笑意闪过。

“哎,话说,小黎什么时候到啊,不过反正蛋糕是提前做好的,还是等他来我再端给他。”赵老板把做好的沙冰递给谢亭,又去捣鼓饮料,“诺,你的沙冰,记得含化了再咽,否则你又急性胃炎,我可不管啊。”

谢亭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冰得一激灵,然后享受地眯起眼睛,“包的,你放心好了。”

赵老板无奈,“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真的发现啊,你这方面还挺少女。”

“怎么地,你还歧视娘炮啊,你个大男人不也开甜品店吗?”谢亭笑嘻嘻道。

“嘿,你这嘴…”赵老板叉腰。

“我这嘴怎么了?”

“说不过你!”赵老板翻了个白眼,“真的,不得不说,你这嘴跟……”

而此时,只听一声“丁零当啷”的门铃声响,热浪从外头滚到里头,冲的人头昏脑涨,有人走了进来,是黎沐白,他刚从高温中进来,额发间带着微潮,眼睛却是清凌凌的,带着属于他的平和。

只要有人对上他的眼,读到他的温度,就知道这是一个不为外界所动的人,因为格外冷静,显得有些疏离。

而现在这双好看的眼睛,瞳孔居然颤了颤,显出几分打破平静下的活泼气。

下一秒,这位冰糕退了出去。

谢亭和赵老板面面相觑,发现黎沐白退回去看了看店铺名,然后才又走进来。这一下真的是无声胜有声,嘲讽值直接拉满,而前边正叉腰翻白眼的赵老板已然中枪倒地。

赵老板虚弱道:“小黎啊,你怎么才……”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亭抢占先机,然后像机关枪一样,嘟嘟嘟个不停,“黎沐白,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半天了!我告诉你,你前面不在,赵老板看我只有一个人就以大欺小,说我不自律也就算了,歧视我像小姑娘一样爱吃甜品也算了,他他她,还翻我白眼!”

而赵老板表示:好了,我还是表演一个一口气撅过去吧。

不过,黎沐白不愧是无数家长老师心中的白月光,赵老板心中的活菩萨。进来后虽说还是在谢亭身边坐下,不过并没有理会谢亭,而是斯文地朝赵老板点点头:“好久不见,赵哥。来一份抹茶冰淇淋千层,谢谢。”

赵老板:谢谢,心里舒坦了。

谢亭却要闹了:“沐白,我早就给你点好了,只不过老赵他偷懒,没端出来而已。还有黎沐白,你差点迟到了知不知道……你怎么不理我!!!”

“停。”谢亭说话时真的是语速又快又紧,动物园里的所有动物都没他能叫唤,搞得黎沐白都皱了眉,“你语速慢点,我都快听不清了。”

本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却让谢亭一下子封了口,直愣愣地扭过了头。

黎沐白拿起叉子,随意在四寸的小蛋糕上舀下一小块,疑惑道:“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感觉好像特别兴奋啊,语速比之前见你快了好多,你平时就是个碎嘴,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直接成bb机了,还是因为要去看你最爱的动漫重映,太开心了?”

“还是是因为一个月没见我……”黎沐白边说边笑了起来,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毕竟之前这个时候谢亭早就反驳插嘴了,所以顿了顿,声音变得轻起来,“怎么了,谢亭?”他拧身去看谢亭的脸色,然后看到了他眯起眼笑起来的鬼脸。

谢亭笑了一声,扑了上去挠他的腰,“黎沐白,才一个月没见,请你不要拿这种我好像变了的语气和我说话。”

“确实变了啊,”黎沐白笑了起来,眼下的小痣飞扬起来,捧过谢亭的脸,做出细细打量的神情,然后对上谢亭的眼,长睫弯成一个精巧的弧度,“变帅了。”

谢亭笑起来,结果黎沐白下一句就是,“不过也变得更嘴碎了。”

谢亭:“……靠!”然后撇过头去做出生闷气的样子。

“该,就要这样治治他,你不知道刚刚他嘴是有多利,堵的我哦,心都死了。”赵老板挪揄道。

谢亭没好气道,“那也是因为赵哥你嘴笨。”

赵老板听到后哼笑起来,“嘿,谢亭你这就不知道了,我那是让着你,拜托,我主业可是编剧,副业才是店长,你见过有编剧不会讲话的吗?这不是看你年纪小,不欺负你。”

谢亭:“吹吧你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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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交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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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相
连载中挽成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