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嫣红的花朵绽放又随风飘落,落下的还有毕业的愁思。
这是予温第二次见证毕业季。
如果说研三学姐学长毕业她还没有实感,那这一次余同清和萧筱的毕业季,就是她毕业的预想。
在毕业典礼上,她看着一些熟悉的面孔穿着学士服上台,拘束的,庄重的,鞠躬弯腰,接受校长的拨穗。
那穗轻轻地从左边,被安稳地放到右边,校长又为他们这些毕业的孩子正了正帽檐。
也许对于校长来说,这是一个已然司空见惯的事件。
可对于他们这些台上台下的孩子,意义重大。
予温看着余同清和萧筱走上台去。
余同清依旧是一副淡漠冷冽的神情,萧筱依旧热情灿烂。
蔓蔓不知为何忽然热泪盈眶起来,把头埋在予温的肩上。
予温拍了拍她的肩,努力安抚着她。
阮大师笑容淡淡的,心中早已如过万重青山。
毕业啊……要是自己毕业时该是什么样子呢?
散了毕业典礼,自然就到了拍照环节。
萧筱拉着每一个人都拍了照片留念,自然也有予温。
她笑着看了看予温,又看了看似乎有些紧张的景明,调侃道。
“怎么,怕我给你女朋友说你坏话?”
景明不语,眼神闪烁,看了看予温,不知该回什么,怕承认了被她说,又怕否认了还会被她埋怨。
予温低下头,纤细的睫毛微颤。
“学姐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这是……默认了吗?
景明跟腔道:“是啊,都毕业了,饶了我们吧。”
平时没少被她下套开玩笑,她毕业了,可算是送走了一尊师门里的大佛。
“哎,我呢以后要是能找到景明这样的忠心男友,也算值得了。”
萧筱朝着景明眨了眨眼,殊不知景明的心里已经打起了战鼓,怎么这个女人说话……总是在自家女朋友的雷区蹦迪呢?
予温看着萧筱脸上藏不住的看戏眼神,她无奈地笑了笑。
“这倒是……只不过学姐下手慢了,下次记得下手快一点。”
萧筱大笑,看着景明一脸错愕,又看了看予温淡定的神情。
“好了,不开玩笑了,晚上我和余同清请大家吃饭。”
予温看向余同清那边,好像……好久没见,他变黑了也更精壮了些,整个人站在那,倒是比以往多了些阳刚的气质。
景明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拉了拉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他,又是一脸的期待,他笑笑道。
“走吧,我们一起去。”
余同清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笑容淡淡的。
“恭喜啊。”
不知道他开口恭喜什么,难道不该是他两该恭喜他毕业了吗?
余同清定定看向予温。
“恭喜你专著二作,还发了一篇C刊。”
原来是恭喜这个……
予温的嘴角僵住了,只不过,这才是余同清,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只有论文、学术这些东西才会让他这么着迷。
“拍张照片吧。”
这句话是他先提议的。
照片里面的两人站得笔直,他们身后的学校礼堂巍峨耸立,虽然在毕业典礼之前很少来这里参加过什么活动,可每一天去图书馆都会经过这里,这里早已成了所有人校园记忆的锚点。
她的笑容淡淡的,反倒是余同清,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开朗笑容。
她看着照片里余同清的表情有些晃神,他还能这么笑……
反倒是景明和方正一人给了余同清肩膀一拳。
“哥们儿,苟富贵,勿相忘啊!”
“啊呸,不能富,是当了我们的领导记得提拔提拔我们!”
……那似有若无的愁绪立马被抛到脑后。
“今晚喝个不醉不归!”
……今天的余同清,实在反常。
饭好不好吃,予温在回程的路上已然记不得了,但是她想永远不会忘记身边这个醉酒的男人有多沉。
萧筱找了一个男生来背走余同清,蔓蔓早早就让微醺的方正跑了,只剩下予温应下把醉酒的景明送回这件事。
她努力用左边身子撑起他沉沉的身,又用右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笨蛋!”
“醒醒,猪猡!”
“醒醒,臭狗屎……”
有点不忍心继续骂下去。
他像是突然清醒,扬起头又把脸凑近看着她。
“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媳妇儿……”
谁是他媳妇儿了……
予温又给了他脸一巴掌,反正喝醉了的人不记仇。
他挨了一巴掌,倒不觉得脸上疼,反倒是继续“嘿嘿”笑着,睁着眼又凑到她脸上。
胡乱亲了一口。
“老婆……”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真是厚颜无耻。
“你没醉吧?”
他这句好像没听明白,又是一副想吐未吐的模样。
她把他扶到便利店旁,指了指座椅。
“坐这里歇会儿?醒醒酒?”
正要泄力把他放在座椅上,他像个离不开妈妈的孩子一般,立马缠了上来。
“不要……”
话都说不清了,却还把她缠在怀里。
予温闻着他一股子酒味,又是嫌弃,又是心疼的。
刚才萧筱和余同清没少给他灌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招收不误,虽说余同清也是喝一塌糊涂,但他被萧筱那个妖精灌了更多杯啊!
她忍不住抱怨道。
“你也是笨,人家灌酒,你就喝?不知道多说几句,占点时间少喝点?”
他在她颈窝边,贪婪地吸了一口又一口。
“要抱着睡觉……”
许是这句话太敏感,他又喃喃道。
“要……睡觉。”
这次字吐得没那么清。
“乖……那我打个车,马上送你回去?”
这附近比较偏,打车也得等半天,要不是这人刚才缠着要去洗手间,还能趁着萧筱的顺风车回去呢。
现在好了,只能单独打一辆车,还得等半天。
予温抬头往远处看去,全身触电。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她又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些事儿呢?
他指了指手机。
“温温……要过时间了。”
……这人怕不是清醒的,故意装醉吧?
……
把他扶到酒店房间,她把他往床上一扔。
他整个身子倒到了床上,看不出丝毫清醒的痕迹。
……真是个酒鬼,今晚也只能这样了。
她背过身去,解衣服,边解边想着,这人以后不会是个好酒的吧?要是以后工作了也这么醉醺醺的回来,她可招架不住……
忽然颈窝处又是一热。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敏感处,整个身子都被他抱在怀里。
一只手不安分地伸了过来。
禽兽!畜生!牲畜不如!
她正想发火开声骂,却被翻过身来压在身下。
他脸红扑扑的,瞳孔中住着的她,一副害羞的躲避的模样,生怕看到他侵略性极强的目光。
“温温……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她带来的?!
“是你说你要抱着睡觉?”
她反应过来,他说要抱着就要抱着了?怎么看都是自己瞎主动!
于是她又立马补道。
“你说你要马上睡觉。”
回想起来,他好像连“马上”都没提,她的脸更红了。
他眼里笑意盈盈:“哦?我说的是我要回宿舍抱着玩偶睡觉。”
她气急败坏道:“你什么时候有玩偶抱着睡觉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笑得更开心了:“你怎么就知道我床上没有玩偶呢?”
她又没办法进男生宿舍去看看,说到底还是她理亏。
她躺在床上,一副摆烂的模样,歪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的吻带着酒精的味道,她有些烦,却又……觉得倒也不是不行。
“温温……我想……”
话语,缱绻;灯光,暧昧。
闻言,她心中一动……居然这样,就已情动。
“……好不好?”
她能说不好吗?
……
等第二天,她才发觉自己真是荒唐。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她拍了拍脑袋。
她一夜未归,舍友们怎么看她啊……
一路上,予温都没给他一个好脸。
倒是他,嘻嘻哈哈的,一会儿拿个冰淇淋,一会儿捧杯奶茶。
倒是还记得贴心地选了常温,和她习惯的少糖。
蹑手蹑脚回到宿舍,予温看了眼上铺,蔓蔓的床空着,阮大师的拉着帘子。
看来只有阮大师一个人在……一个人应该是好糊弄的吧?
阮大师正要下来上洗手间,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她懒懒问道。
“昨晚怎么没回来?”
“昨晚不是去聚餐了吗,时间太晚了,我就没回来。”
说完还故作镇定地捋了捋头发。
阮祝上完洗手间,又若无其事地坐到桌上,有意无意地看着予温摆弄这个摆弄那个,她剥开橘子分了一半给予温。
“昨晚,蔓蔓回来了。”
“嗯……说明他们师门没有聚那么久吧?”
阮大师“嗯”了一声,不再点破。
“你啊,方正要是欺负蔓蔓,蔓蔓会拉着我们骂回去打回去,可要是你被欺负了,你会告诉我们吗?”
予温一愣,她没想过阮祝竟是从担心她这个角度出发的。
“我……没有被欺负。”
她心里很感动,可又不敢说自己和那人是去那啥了。
予温趴在桌上……要说心里没有烦恼,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自从她把身子交给他后,心里的负担就越来越重。
左右脑中,有个封建保守的自己告诉她,这是冲动的举动,男生大多是下半身动物,不负责的男的多的是,给出身子,女孩子注定吃亏。
另一边,也蹿出一个代表着开放自由的自己又在说,这种事情你情我愿,不存在什么吃亏不吃亏,不能说交了身子就想着绑架人家来对你负责娶你吧。
她不知该听哪一个。
阮祝摸了摸她的头。
“我和景明在一起了。”
阮祝摸她的手一顿,却也没停下。
“我听蔓蔓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