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Y大的路上可谓是有些吵闹。
两个学妹,七嘴八舌地聊着,天南地北的,家里家外的,都给拉扯清楚了。
高个子的戴着眼镜,看似文静其实挺叛逆的。父母给她取名陈艳如,她不喜欢就闹着改名,改成了陈茹。为此她爷爷奶奶还嚷着要把她逐出族谱,一路上她没少吐槽封建的爷爷奶奶对她的迫害。
矮个子的女生叫做李秋心,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比较随性懒散,人家说几句,她都能跟上来。
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那些事儿聊完了。
看她们两个这么聊得来,予温还有些羡慕她俩,能在一个师门找到好朋友,不能说有福同享吧……至少可以有难同当了。
李秋心发觉学姐坐在最里面一直不怎么吭声,偶尔才说上两句,她的好奇心反而上来了。
“学姐,你谈对象了吗?”
这个学妹……看着柔弱,却是个直爽脾气甚至语出惊人的。
予温摇了摇头。
“那学姐,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我男朋友的舍友也单身,而且还有八块腹肌!”
“……”
她不是不喜欢八块腹肌,只是不会因为八块腹肌就喜欢上一个男生。
景明站在她们身后,忽然插话道。
“她不喜欢八块腹肌的。”
陈茹最先反应过来:“学长你怎么知道的?”
“她给我说的,她喜欢像我这么帅的。”
李秋心尬笑了几声,学姐说她是个“中央空调”,见谁都暖,见谁都撩,果不其然。
“予温姐,除了我男朋友的舍友,还有我男朋友的师门学长呢。”
陈茹拦下了想要单方面牵红线的秋心。
“你还没问人家学姐想不想要对象呢。”
众目睽睽下,她再次摇了摇头。
“再说吧。”
她也是无数次这么应对过来的。
“为什么呢?”
这句话,是后座的他问出的。
她没吭声,两个学妹见气氛有些尴尬,也不再多问,又聊起了别的。
等他们到时,唐老师和卢老师早已到了,把餐票留到了前台,手机信息嘱咐他们出门玩的时候互相要有个照应。
几人心照不宣,除了正式的会议时间外,其他时候基本都是自由的玩乐时间。
陈茹和李秋心早就约好了要出去玩,予温则留在酒店里准备第二天的论文宣读。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只是和她俩融入不了,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两个小姑娘都爱美,都有对象,都是抱着享受生活的心态来读研的,和她这种苦行僧有着实质性的区别。
她听见门口有敲门声,自然地警觉了起来。
那人不说话,只是又规律地敲了几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面一个人住一间房。
她朝猫眼看去,看见是景明,便开了门。
他僵硬地站在房前,挠了挠头。
“要一起去吃饭吗?”
她看了看他手里的餐票。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难得来Y城,她也不想只吃食堂,只不过对他来说有别的意义——这是她主动提出的。
不知为何他脸红了起来,总觉得来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切都被赋予了别的含义。
见他难得地害羞了,她倒是恶兴趣爆棚。
“要不要进来等我?”
他的耳根子渐渐发红,她……这是什么意思?
“或者你回你房等我?”
他拦住了她要关门的手。
“我就坐在那里等你。”他指了指房里的桌椅。
她有些懊恼,自己居然放了一个男生来自己的房间。
可一想到他脸红耳紫的模样,她还是觉得很有趣。
她看见他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她本来想就此作罢,可看他的拘谨束缚,又有了别的念头。
她走过去拉上了窗帘,霎时间房间暗了下来,与此同时,气氛也怪怪的。
“你……干嘛拉窗帘?”
“我要换衣服啊。”
“啊?”
她俯下身去,四目相对,就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景明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把椅子转了过去,佯装镇定。
她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从容地穿上。
“走吧,换好了。”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哦”了一声就站起身来。
她走在前面,正要一前一后出门去。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奇奇怪怪的念头,**爬满了他的心头。
他用力拉她到自己怀中,感触到她胸前的柔软和肩膀处骨感的存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低下头,努力去捕捉她的双唇。
她却跟木头一样,讷讷地站着,似乎在等着自己亲上去。
“不……躲吗?”
她哪是不想躲……只是一时间呆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贴这么这么近,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说不清的悸动,以及……难以形容的安心。
“温温……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他忍得咬牙切齿,却还是想要她亲口确认那一层关系。
她想也没想:“不好。”
语气明明那么温柔,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残忍呢?
他冷却了下来,放开了她,之前暧昧的氛围霎时间瓦解。
明明……明明是她先的,可怎么又变成了她的拒绝。
他看不清她低着头的表情,眸眼垂垂,他也想用这样的方式遮掩自己的脆弱。
轻轻闭上眼缓和着自己的情绪,唇上却传来了从所未有的触感,软软的……温温的。
温温的。
他头脑一片空白,可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这算什么……?把他当做什么了?
他狠狠索取,察觉到她想逃,手臂抚上她的背,强行逼着她接受自己的侵入。
她察觉到一衣之隔间多了些她从未注意过的东西,慌乱地哭了出来。
他冷冷放开她。
“哪怕都这样了,还嘴硬?”
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心里却不服输。
“嗯。”
他还是败下阵来,语气渐渐柔和。
轻轻拉起她的手,他心里五味杂陈,声音有些暗哑,跌坐到床边。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予温的眼眶发红:“我给不了你什么,也不想你给我什么,就这样……挺好的。”
她也不是年轻爱做梦的女孩了,她已然过了十几岁只由荷尔蒙冲上大脑,拍拍屁股拍拍脑袋做决策的年纪。
她见过自家父母日日操劳,不分白天黑夜地上班,也不过是在G城有了一间房,一百多平,足够安放她这样一个小女孩的公主梦了。
可仅限于梦。
事实是,她也知道景明家里能随随便便供他去一对一补习,景明妈妈的言吐穿搭,他穿的用的牌子货……这些不是她这样的普通家庭能够上的月亮。
只是……有时候她又是那个甘愿发梦的女孩。
如果,假如,可以的话,能不能让这段梦长一点……再慢一点?
“你究竟在想什么……给我说明白,好不好?”
他的语气几乎是委婉的乞求了。
她苦涩地摇了摇头,捏了捏他的耳朵,安慰道。
“我们去吃好吃的,我请你,好不好?”
……他还是很好哄的,一哄就去了。
Y城的菌子火锅最为出名,他们选了一家本地的品牌,这里的餐饮店都很注重装修风格。
他们坐在那里,就像是置身丛林之中一般,颇有一种野味。
他却无心关注这些,只是默默地吃着。
没想到蘸水辣椒会这么辣,他边吃边用纸巾擦着鼻涕。
“你……哭了?”
看他满眼通红,她必然是有些心疼的。
“那可不嘛,某人连个名分都不肯给我。”
那眼神,那语气哀怨得跟个八百年没见过老公的怨妇一般。
只是这个形容,她差点喷了出来。
“嗯……我只是觉得,我更想专注自己的学习,生活……”
“那我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
一时慌乱,她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辣椒水推到她面前。
她犹豫了一下,只不过……想起来两人都接吻过了,蘸用一个辣椒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是浅浅地一下蘸了一下,她就被辣得眼泪直流。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痛哭流涕的。
他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纸巾要单独收费。”
出门在外,却从未忘记过Z城的城市风骨——可以花几百吃一顿饭,却绝不能画两元买纸巾。
她包里明明有纸巾,却还是就着他的衣服擦了擦泪,本想着鼻涕一起擦了,但还是觉得有点点……没皮没脸了。
于是又从兜里掏出了纸巾。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的,扭扭捏捏,自己心里估计都想到几百年后的事情去了,嘴上却只说那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可她哪是不想说,而是,说了也无济于事。
他想了想,又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这个行为很渣吗?亲了我,又不给我一个名分。”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我亲了你……难道不是你赚了吗?”
他挑眉又嗤笑了一声。
“怎么,你们女孩的吻值钱,我们男孩子的就不值钱了?我还觉得我亏了呢,我的初吻只想留给我未来的女朋友。”
她嘴角生硬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你是不是背着我已经有对象了?”
“……”
“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所以才不能和我在一起?”
“……”
“你是不是想要借机考验我的耐心,过关了才能当你男朋友?”
“……”
……虽然有点绝望,但景明却也只能被迫接受这样的局面。
他喜欢的人,是个亲了他,勾引他,却连名分都不肯给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