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白雾忧缓缓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面前的女孩身上,语气冷硬无波:“你就是新来的助理?”

女孩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却不怯懦:“是的白总,我是您的新助理林皎月。往后我定当尽心尽责,帮助您处理各项事务。”

白雾忧没有再应声,抬手推开办公椅,鞋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缓却压迫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存疑的物品。

而林皎月始终浅浅笑着,坦然迎上她的视线,一双眼眸澄澈如浸了月光,温柔得不见半分刻意,倒让白雾忧的审视添了几分滞涩。

停在林皎月身前,白雾忧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女孩胸前的工牌上。

她伸出指尖,轻轻勾住工牌的尼龙带子,力道微沉,一字一顿地念出名字,尾音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林、皎、月。”

林皎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随即又恢复自然,抬眸时眼尾微扬,动听的声线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让办公室里的空气莫名缠上一丝暧昧:“白总有何吩咐?”

白雾忧的身子倏然一僵。这声音竟有些莫名的熟悉,像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隧道,在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角落微弱回响。

可具体是何时何地,却只剩一片朦胧,思绪杂乱如麻,她暗自摇头,只当是连日操劳产生的错觉。

她松开勾着工牌的指尖,任带子缓缓回弹,而后微微倾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清冷的气息覆在林皎月脸颊,语气冷漠却掺着几分轻佻,试探意味直白浓烈:“听说你之前是齐风集团副总的贴身助理,怎么突然辞职了?”

上位者多年沉淀的威慑力扑面而来,林皎月却依旧神色淡然,眉眼间不见丝毫慌乱,语气平稳:“因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不得已递交了辞呈。”

“哦?”白雾忧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寒意更甚,“是吗?可你刚辞职没多久就来天纵报到,那所谓的‘私事’,倒是办得神速。这么看来,似乎也没必要非得辞职不可吧?”

林皎月歪了歪头,眉梢轻挑,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调侃:“白总这话的意思,是怀疑我是齐风派来的商业间谍?”

“不然呢?”白雾忧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前几天宴会上,你就莫名其妙凑过来搭话;现在又直接钻进公司,守到我身边。再加上齐风与天纵的竞争关系,换做是谁,都会多想的吧。”

林皎月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转瞬便换上一副比白雾忧诚恳许多的笑容:“好像确实是这样,我好像也很难证明自己的清白啊,不过我可以发誓,我对白总说的所有话,可都是百分百真心的”

白雾忧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空白了一瞬。还没等她开口,身前的人忽然走近了一步,两人贴得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织缠绕。

林皎月抬眸望进她眼底,眸光灼热得带着拉丝的暧昧,红唇轻启,语气里的诱惑直白又浓烈:“我说过,我仰慕您,喜欢您。所以才想来到您身边,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扑在白雾忧的脸颊,让她只觉得肌肤一阵发烫发麻,不过好歹也是久经情场的老油条,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迎着那火热的目光冷笑:“美人计早就不新鲜了。与其白费功夫,不如直说,齐风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林皎月垂下眼眸,长睫掩去眼底的受伤,声音轻了几分:“没有人派我来,不过我确实有目的,但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若有似无地在白雾忧的胸口轻轻划过,语调压得极低,带着蛊惑:“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白雾忧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眸光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与阴沉:“少跟我来这套,你的这些伎俩对我没用。不管你背后是谁,目的是什么,你的去留全在我一句话。我身边不需要你这样有潜在风险的人,现在,立刻滚出去。”

林皎月脸上维持许久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受伤与委屈,那神情快得如同错觉,却让白雾忧心头莫名一紧——后来每每回想,那抹脆弱总能让她心口闷得发慌。

她轻轻抽回手腕,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神色恢复了下属该有的恭谨:“白总,方才的话您可以当玩笑。但我真的不是间谍,绝不会窃取天纵的任何机密,您尽可派人调查。我现在很需要这份工作,还请您留下我吧。”

白雾忧愣了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林皎月手腕上的余温,混着一缕淡淡的茉莉花香,清浅却绵长。

她垂下手,几不可察地捻了捻指尖,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先回去吧,不用来公司待命,后续人事会联系你。”

林皎月眼底闪过一丝紧张,追问:“那白总……会开除我吗?”

白雾忧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文件避开她的目光:“回去等通知。”

林皎月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却在白雾忧冷厉的眼神里咽了回去。白雾忧不耐地抬眼:“出去,我很忙。”

林皎月终究是落寞地闭了嘴,转身一步步走出办公室。

关门的前一秒,她又回头望了一眼,办公桌后的人正低头专注处理文件,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她。

是我太心急了吗?林皎月轻咬下唇,缓缓带上了门。

直到关门声轻响,白雾忧才猛地抬起头,将文件扔在桌上,靠进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思绪纷乱如麻,这个林皎月总让她觉得熟悉,可这样容貌气质俱佳的人,要是真见过,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没有呢 。

这个人的出现,无疑让她这些天筑起的情绪堡垒出现了裂痕,所以肯定是留不得的了。

压下心头的烦躁,白雾忧重新拿起文件,桌上温着的蜂蜜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她却没有再喝。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白雾忧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贺文邵的助理就NPC一样的又准时准点的刷新了--来通知她一起去吃饭。

与往常不同,贺文邵没有带他们回家做饭,而是驱车去了西区的赵记饭馆——那里承载着他们曾经大半的回忆。

饭馆依旧是老样子,破旧的招牌褪色却醒目,狭小的空间里坐满了客人,烟火气十足。

赵老板还是在后厨颠着锅,铁锅与铁铲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可物是人非,他们三人再坐在这里,早已没了当年的肆意张扬,只剩满心的感慨。

赵老板一眼就瞥见了他们,那张被油烟熏得黝黑的脸上立刻笑得堆起满脸褶子,笑着挥了挥手,麻利地让人收拾出靠窗的桌子,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硬菜,还搬来一箱啤酒,把锅铲扔给学徒,便凑过来坐下。

“嘿,你们三个小赖皮,这么多年了,总算又一块来我这了!”赵叔的声音粗狂洪亮,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贺文邵率先笑着应声:“是啊赵叔,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最惦记您这口。”

赵叔豪迈地大笑,伸手拍了拍贺文邵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白雾忧,语气里满是心疼,“白丫头,几年不见怎么瘦成这样?前阵子你来的时候更离谱,瘦得跟猴似的。对了,上次跟你一块来的那两个人呢?”

白雾忧本来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听到后半句时,神色骤然一僵,那丝不自然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轻描淡写地敷衍道:“就是路上碰到的朋友,来这转车,让我帮忙带着找地方歇脚吃饭。现在已经走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赵叔也没多想,点点头,拿起筷子就往她碗里夹肉,堆得像座小山:“赶紧多吃点,补补身子,看你瘦的。”

白雾忧看着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有些不知从何下口。

身旁的秦墨言见状,直接将她的碗端到自己面前,转头对赵叔温和地解释:“赵叔,她有肠胃炎,吃不了太荤腥的,这些我帮她解决。”

贺文邵立刻补舀了一碗白饭放在白雾忧面前,附和道:“是啊赵叔,她现在没这口福,只能吃点清淡的。”

白雾忧看着空了的碗,无奈地抿了抿唇:……倒也没那么严重。

赵叔一拍脑袋,满脸懊恼:“瞧我这记性,你们咋不早说!我这就让后厨给白丫头炒两个素菜。”

饭桌上热闹非凡,贺文邵和赵叔推杯换盏,秦墨言默默帮白雾忧夹着素菜。

吃到一半,赵叔习惯性地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根,就被秦墨言轻轻按住了手。“赵叔,小白她有肺炎,闻不得烟味。”

赵叔动作一顿,看向正低头嚼着清炒白菜的白雾忧,又转头看向贺文邵。贺文邵适时点头,赵叔瞬间开启长辈说教模式,把烟扔回烟盒,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就把身体造得一身毛病,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碰,等老了可怎么好?你赵叔我五十多了,身体照样倍儿棒!以后可得注意,按时吃饭,少熬夜……”

白雾忧吃得浑身不自在,嘴里没滋没味嚼素菜,还得看着他们炫大鱼大肉,口水直往肚里咽就算了,还要耐着性子听赵叔絮絮叨叨的教诲,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好不容易挨到饭局结束,赵叔还拉着她叮嘱半天,从饮食禁忌说到保健品,白雾忧连忙打断,反复叮嘱他别轻信保健品广告,更别乱花钱,才得以脱身。

车上,贺文邵喝了不少酒,靠在副驾上睡得正沉。秦墨言接过方向盘,发动了车子。白雾忧靠在后座,正想闭眼小憩,就听见秦墨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说今早你把新来的助理赶走了?”

白雾忧闭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那个人不对劲,怕是齐风派来的,不敢留。”

秦墨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又问:“就因为她之前在齐风工作?”

白雾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顾虑:“不止。她辞职的时间刚好是我回天纵的消息公布后,前几天宴会上又刻意接近我。这个时间点太巧了,不得不怀疑她是受人指使,想对公司不利。”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轻响。白雾忧的困意渐渐涌上来,就在她快要睡着时,秦墨言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异常郑重:“如果我为她担保,证明她没问题,你能留下她吗?”

白雾忧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还没理清思绪,就听见秦墨言继续说:“我已经派人查过她了,背景干净,没有任何依附势力,而且...能力很出色,能帮到你。我给她做担保,留下她,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白雾忧终于掀开眼帘,语气里满是不解:“秦墨言,你为什么要为她担保?又为什么非要我留下她不可?”

秦墨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裹着担忧、焦虑,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期盼与释然,好像在期盼着什么,又好像在庆幸着什么。“信我,留下她,对你或许是件好事。”

白雾忧不能够理解留下一个林皎月对秦墨言来说有什么意义,但既然是秦墨言亲口作保,而且那个林皎月看起来也比较细心负责,那留下她好像也没什么。

“好,那就留下她吧”睡着前,白雾忧这样说。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不忧明月·满地伤
连载中悸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