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叙的这个朋友父辈是副厅级,是个妥妥的官二代,所以一场生日宴,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多都来捧场了,而且这次白雾忧的出席,也吸引了不少的业内人士,名流云集。
宴会地点在江城有名的会所,秦墨言贺文邵带着白雾忧姗姗来迟,刚进宴会现场,苏叙就端着杯酒晃了过来:“哎哟大忙人啊,盼星星盼月亮你们可算是来了啊”
秦墨言无奈道:“抱歉,来迟了“
苏叙抿了口酒,潇洒一笑:“和我道什么歉,我又不是东家”
贺文邵走上前拎了拎苏叙有些皱了的衬衫领口:“你还别说,你穿这西装可比穿警服看着亲切多了。”
苏叙笑着打开了他的手:“哎,这话可不兴说昂,我还是喜欢我们那制服,穿着可比这自在多了”
贺文邵嗤笑:“瞅你那装样”
两人调笑间,苏叙看向了一旁的白雾忧,她今天没像其他女士一样穿礼裙,而是穿了身黑色的缎面西装套,搭了件精致的香槟色衬衫,利落又显贵气。
苏叙觉得白雾忧有些不一样了,不但瘦了不少,连气质的变化也很大,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同,只觉得现在的白雾忧多了分生人勿近的冷淡。
苏叙也不再多想,只熟络的道:“白姐,这么久不见了,变得更漂亮了啊”
白雾忧扬起唇角,也由衷的道:“你也变得更帅了,看起来更招人喜欢了”后半句白雾忧语气有些调侃,因为苏叙长相是偏漂亮柔美的那挂,皮肤还白,不但招女人喜欢,更是吸引了不少的男人。
贺文邵以前还打趣过,说他要是生在普通人家,恐怕早就被一群男人争相包养了。
苏叙也是立刻就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立刻哀叹着道:“哎哟白姐,你怎么还是这样啊”
白雾忧低声偷笑,秦墨言贺文邵也是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几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走进了宴会。
“白姐,你是不知道,就以前那帮人,本来没打算来,但一听我说你也会到,又立马改变主意来了,这寿星可得好好谢谢你啊,让他多收了那么多礼”
白雾忧端起一杯香槟,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眸光流转,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玩味:“是吗,没想到啊,我还挺招人喜欢”
贺文邵拿起块蛋糕咬了口,哼笑道:“不然呢,白总,就你以前那四处留情的迷人样,能不招人喜欢么”
白雾忧无语的抿了口酒:“贺文邵,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还真没说错”一旁的秦墨言也开口调侃道:“万人迷”
苏叙听完哈哈大笑,贺文邵也低下头,肩膀抖了又抖。
白雾忧:“......”
她现在是真的想把酒杯塞到这三个人的嘴里。
刚聊没一会,苏叙就被叫走了,秦墨言贺文邵也和公司的几个合作伙伴聊得火热,白雾忧本来想站一边自个安静呆着,没想到刚刚秦墨言刚刚那句万人迷就像诅咒一样应验了,话音刚落,一个接一个的“老朋友”来和她叙旧寒暄了。
要是以前的白雾忧应对这种场面绝对是游刃有余的,可现在的她虽然表面还是从容不迫,和任何人都能谈笑风生,却只感到深深的疲惫,甚至感觉有些心力交瘁。
正当她应付完一个接一个的人之后,刚想躲到露台缓一缓,余光却瞟见又一个身影正缓缓向她走来,她神经瞬间绷紧了些,祈祷着那人只是路过,别再是什么她所谓的熟人了。
可天不遂人意,那人还是在她身旁停下了脚步。
白雾忧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刚扯起一抹职业假笑想要开口,对方却是抢先了一步,声音清列,还带着几分少年气:“好久不见”
又是熟悉的开场白,白雾忧转过身,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却不由得愣了愣。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少年,眉眼清秀俊朗,深棕色的头发烫了微卷,额前的碎发慵懒地垂落,遮住了些许眸光,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穿了一身设计独特的黑色西装,是独袖的款式,哑光的面料质感细腻,内搭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左侧驳领上别着一枚白色的山茶胸针,平添了几分矜贵雅致。
再往下看,发现他竟然还抱着一只猫,是一直品相极佳的暹罗,蓝眼睛像剔透的玻璃珠,正乖巧地窝在少年怀里,时不时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呜。
白雾忧仔细想了一阵,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再说看他这年纪,四年前她最潇洒风流的时候,这人恐怕还在上高中呢,虽然长得确实很不错,但她可没那么畜生,连高中生都不放过。
白雾忧勾起一抹礼貌的笑:“你好,抱歉,恕我眼拙,认不出你是那家的公子了。”
那男孩闻言愣了愣,眸中闪过一抹失落,淡淡的开口:“是吗,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啊”
白雾忧一头雾水,但还是保持着微笑道:“抱歉,我真的不记得和你见过呢”
少年低下头,指尖轻轻抚摸着怀里暹罗猫的脊背,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这样啊,没关系,但是前两天我帮了你,你不谢谢我吗”
闻言白雾忧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想起了那条莫名其妙的陌生的信息——“我帮了你,要记得谢谢我哦”
白雾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头紧紧蹙起,看向少年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那男孩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抬起头来看着她,看起来纯良无害:“我没有什么目的啊,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白雾忧眯了眯眼,语气冷了几分:“帮我?什么意思”
男孩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却又深不见底,他依旧笑得纯良:“你刚刚回来,不就是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机会吗,我当然要帮你了”
白雾忧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寒,她直觉这个人绝对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单纯简单,随即冷冷道:“小朋友,难道你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的吗”
少年歪了歪头,怀里的暹罗猫配合地蹭了蹭他的手腕,他语气无辜:“我当然知道了,可我要帮你啊,白姐姐,你需要这个机会不是么”
白雾忧眉头皱得更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气氛僵持之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搭在了少年的肩膀上,随即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烨,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这声音,那男孩神色随即一变,抚摸猫的手也顿住。
白雾忧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裴氏集团的裴煜,当初公司创立初期,还一起谈过合作。
而且,当时的白雾忧潇洒风流,见过的男男女女无数,但她不得不承认,裴煜绝对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
长相硬朗却不粗犷,眼睛是很漂亮的丹凤眼,脸部线条利落流畅,嘴唇很薄,时常抿成一条性感的弧线,总是穿着一身剪裁利落修身的西服,凸显出完美的身材比例,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还气质不凡,那个女人见了不心动。
裴煜的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落在白雾忧身上,微微颔首:“好久不见了,白总。”
又是这句“好久不见”。白雾忧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是啊,裴总,好久不见。您也还是那么英俊帅气。”
裴煜的手掌温热干燥,握了握便松开了,语气客套却不失分寸:“白总说笑了。你刚从美国回来,我们本该尽地主之谊,好好为你接风洗尘。只是近来公司事务繁忙,一直没能抽空联系你。改日我做东,定要请白总吃顿饭,就当赔罪了。”
白雾忧也客套地回应:“裴总太客气了,赔罪就不必了。这么多年没见,朋友之间聚一聚,倒是应该的。”
裴煜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那是自然。改日我一定订江城最好的饭店,宴请白总。不过今天我们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如果我家小辈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白总海涵。”
白雾忧立刻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那我可就先感谢裴总了,这裴总真是见外了,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年轻人嘛,挺有意思的”
裴煜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随后对着少年沉声道:“小烨,走了。”
少年乖巧地应了一声,抱着猫跟在裴煜身后。
两人走后,白雾忧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几分,目光追寻着裴煜身旁的那个男孩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那男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回过头看向了她,捕捉到了她目光中的戒备和疑虑,但却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后又转回了头。
——
露台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和酒气。
白雾忧走到了没人的露台,倚靠在了露台边缘,抬起头,看向夜空。
江城时常是雾霾天,今晚的夜空却格外的亮,一轮明月悬挂在夜幕中,漫天的繁星在城市的灯火中黯淡了许多,唯独月光还依旧璀璨明亮。
夜风吹拂中,白雾忧放松了不少,胸口间的郁闷之气也散去不少,让她短暂的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
可身后高跟鞋叩击石板的轻响却打破了这份静谧,白雾忧松弛了的神经又再次紧绷了起来。
她下意识回过头,一道挺拔又妩媚的身影赫然撞进眼底。晚风正掀起她的裙摆一角,露出纤细匀称的小腿,肩颈流畅的弧线在月色里格外分明,紧身的丝绒红裙将腰肢衬得盈盈一握。
随着步子晃动的耳坠上的碎钻晃着光,明明站在月光里,却像一把淬了火的刀,漂亮,又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性感。脸颊上的红痣在夜色里亮得惊人,连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人。
白雾忧不由得愣了愣,直到对方冲着她弯了弯唇角,她才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
本以为那人也是来露台休息的,白雾忧也没再过多关注,却没想到高跟鞋却停在了她的脚边,一道有些热切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愣了愣,转过身,对上一双含笑的美目。
白雾忧心中烦躁不已,以为又要听到什么好久不见了,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寒暄问候,正想开口把人应付走,对方却忽然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非常动听的声线,裹着暖融融的关切语气就像今晚的月色一般醉人,白雾忧只觉得靠这边的耳朵都有些酥麻。
“多谢关怀,但是,小姐,我们认识吗?”白雾忧定了定神,维持着礼貌疏离的笑意。
那姑娘闻言,勾起一抹明艳的红唇,双臂轻轻搭在露台围栏上,身体微微前倾,月光落在她脸颊的红痣上,漾出细碎的光:“白总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记得我这样的小角色。不过,我可是仰慕您很久了。”
白雾忧瞬间了然于心,她谈过女友的事并不算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她也从没打算瞒着,所以就导致了不止男人想吃她的软饭,也有不少女孩想攀她的高枝一朝飞升。
这姑娘确实是个大美人,换做以前,白雾忧说不定还会留在身边玩一玩,可惜现在,她可没这个心思了。
“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现在可没有这个心情,可能要辜负你的美意了”白雾忧委婉拒绝。
一般话说到这份上,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懂了,那女孩却只是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扭头看向夜空中的月亮,语气淡然的说:“是吗,白总,您真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白雾忧的耐心几乎耗尽,她转过身背靠栏杆,眉眼间染上几分冷意:“我认为我说的够直白了,小姐,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姑娘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可下一秒,身旁的人却忽然转过来,一步逼近,那双盛满星光的美目直勾勾地锁住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但是白总,我还是要追求你。你或许不记得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天的月色也是那么美”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扑面而来,白雾忧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下意识偏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记得你。”
“可我记得你。”姑娘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温柔,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白雾忧心头微动,忍不住回过头。月光下,姑娘微微蹙着眉,目光缱绻得像一汪春水,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隐约间,还藏着一丝……庆幸。
那一刻,白雾忧看着那双真挚的眼睛,竟一时语塞。
这个时候的白雾忧,还没能看透这层情绪的含义。她不知道,这份藏在眼底的庆幸,会在日后的岁月里,成为照亮她晦暗人生的光。也不知道,这个月光下美得像花儿似的姑娘,会在她的生命里,掀起怎样一场翻天覆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