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喧心事重重的从衙门走出来。
她一直觉得李文君非常奇怪,她为何会知晓这么多的事情?有些甚至还触及皇家。如果是从李云堂那里探听到的,那李云堂又是从哪知道的这些消息?总不能是二皇子发蠢告诉他的。
唯有一个解释,李文君的背后之人,想让她知道这些。而且很有可能,这个背后之人,就是皇室中人!
她清楚的意识到,李文君不过是个局。现在在大牢里的人,是不是李文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是想通过利用李文君,来利用她做些什么。
她无法确定“李文君”到底是不是李文君,现下也不需要确定。但她能确定的是,幕后之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突然有些悲哀。她和“两个李文君”一样,不过是执棋之人手里的一枚棋子。她替她们难过,也替自己难过。
但她并不怕,从她踏入京兆府开始,她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可以置换的物品。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她就要凭着这点价值,来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更何况,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背后之人对她暂时没有恶意。
三日后,绣衣楼,一切都会见分晓。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这一遭,她是要闯定了!
……
“如何,查到什么了?”苏铭霆用完晚膳后,便将管家叫到了书房。
“回老爷,都查清了,”管家恭敬道,“是兵曹参军纪德生。他与法曹参军素日不合,见法曹参军痛骂林竹喧后知晓有利可图,便打听了消息,悄悄捅给了王侍御史。”
“此事林竹喧可有掺和其中?”苏铭霆问道。
“回老爷,没有。林竹喧被金成福赶回家后,去了阮商珏那里。在街上溜达了几圈后又去了酒肆,打了壶酒后便回了家。她与纪德生没有过任何的接触。”管家解释道。
“你再去找人给我做件事,要干净利落,不能让人查到我们头上,”苏铭霆咬牙切齿,显然是恨极,“悄无声息地了解了纪德生,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最好是做成意外死亡。”
“是,老爷,”管家刚要行礼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那林竹喧呢?可要小人一起……”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铭霆思忖半晌,摆摆手道:“不必了,先留着她。此时杀掉她太过显眼,过些时日再说。”
“是。小人这就去办。”
苏铭霆抬头看了看天色,月黑风高,正是个杀人夜。
纪德生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
他刚痛快地喝完酒,为了庆贺金成福被贬去当了县丞。他终于不用在府衙里看到金成福那张惺惺作态,令人作呕的脸了。他今夜特地要了一壶老窖,一个人喝了个尽兴。
树影婆娑,随风而起。像是一条条巨蟒,缠绕着纪德生,要将他绞断。
“扑通!”
“哗啦!”
风停住,此时,万籁俱寂。
……
林竹喧依旧在家,没能回去当差。她也不着急,每天早早地起来练武,再去街边用朝食,天天变着花样地吃。昨天吃的外酥里嫩的肉烧饼,今天要去吃热腾腾的豆浆油条,明天她再想试试这些年都没吃惯的咸豆腐脑。
她想家了。
想家里的绿豆汤,想家里的艾草团,想家里飘着的茉莉花香。
林竹喧陷入回忆中。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把她从江南水乡中唤醒。
她站起身,打开门。
是何禾。
她今天没当值,大概是刚下值没多久,回家换了一身衣裙就来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活泼又明亮,像一朵大方盛开的油菜花。
“老大!”她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和竹筒,“你昨天说想吃,我就给你带来啦!贴不贴心!”
林竹喧闻到了,是油和豆子的香气。
何禾打开纸包,里面正是林竹喧想吃的油条。外皮炸的金黄酥脆,内芯柔软劲道。蘸着豆浆,二人舒服地吃了一顿朝食。
“老大,”何禾捧着茉莉花茶,躺在小院中的躺椅上,“纪德生死啦!”
林竹喧疑惑,何禾继续道:“昨天夜里,他喝多啦,在回家的路上,失足掉进了河里,淹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