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封信,”
“最近去北疆旅游了,”
“第一次真正从书里脱离看见了真实的世界,”
“山,绵延不绝的山,你永远无法想象下一座山的形状,像极了我们之前想象过的崇山峻岭,你说要站在最高处俯视整个世界,”
“蜿蜒的山路通向未知地域,云与月,山与水,绿茵与荒芜,日光与流年,真希望,下一个未知,是你在等我,”
“你见过七月的雪山吗,我向此处的神明许愿,愿你万事无忧,我向此处的恶灵祈祷,祈求我在你心中永远挥之不去,”
“我把红丝带系到悬挂在急湍河流之上的吊桥旁,虔诚地许诺下我和你的一生,”
“看到这个你或许会觉得我自私,”
“没错”
“对于你的一切,”
“我执着又疯狂,”
刘恪看着自己越写越潦草的字,平复了一下随着情绪波动而起伏的胸腔,转动因用力写字开始酸痛的手腕,继续写到,
“我捡到了雪山上的石头,湖岸边的石头,草原上的石头,树林中的石头,小岛上被海鸟衔去的石头,浅滩里被冲刷的石头,比学校后院的石头漂亮很多,但还是不喜欢,因为它们没有见过我们的岁月,”
“我会把它们送给你,做成项链亦或是手链,它们也许会见到我们以后的岁月,”
“我见到了海边无限绝美的夕阳,感受到了在蒙古包外围着篝火舞蹈的人们的欢愉,我对无垠的荒凉感到悲哀,却又惊叹于落日坠入长河的万缕金光,我惊奇于盛开在野地的花,和所有生存于此的生命,氤氲的月色藏入深山,星辰开始闪烁,”
“一切的一切,我都想向你述说,”
“我好想你,”
刘恪换了张信纸继续写,
“最近有没有和同学们聚会?”
“前几天何黎问我要不要去同学会,我答应了,会见到你吗?”
“在祖国偏远的地方,我见到了很多面带笑容的人们,即便身处极地,”
“我外公说过,”
“人只要埋了土,扎了根,无论在哪,都能活的精彩自在,”
“但是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看来我还是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土,而你,大约就是我的根吧,”
“......”
“祝你开心。”
“刘恪,二零二二年七月十八日书。”
刘恪一如既往在信封表面写上了,
“冯文收。”
只是今天的字迹比往常潇洒了几分,
为期半个多月的旅行结束,
下一个目的地,是东省。
.
一家刚从机场落地,已是半夜,刘恪刚开机的手机就开始响,
只见他一手一只拉杆箱,胸前背后各一个大背包,实在是腾不开手去拿手机,看了看和他相同配置的爸爸,只能去麻烦只背了一个斜挎包的刘母,
刘母从儿子裤兜里抽出手机,眉头一皱,
“这个,江贺?是那个小时候带你去画室偷偷听课的小朋友吗?”
“对啊,您记得可真清楚,他现在和我一样是大帅哥啦!”
刘恪费力地举起拉杆箱做了一个向上托举的动作,差点把胳膊给别了,
“看帅哥的肌肉!”
刘母翻了一眼自家儿子,
“就这?你行不行呐!别把我箱子摔坏了!!!”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把响着的手机忘在了耳后,手机铃声戛然而止,二人才想起来江贺,
“快快快!给人回电话啊妈!”
刘父看着手忙脚乱的母子俩,头疼腿疼胳膊疼,独自在空中凌乱,
江贺也没说什么,只是约定好明天出来小聚一下,
三人精疲力尽地回到家,倒头就睡。
刘恪被饿醒是到家的第二天中午,睡得头脑犯迷糊,习惯性的从窗户望对面楼的那户人家,
纯白色的衬衫被微风吹动,白银色的防护栏却把他隔离在外,除了衬衫,刘恪什么也看不清楚,
以前怎么没感觉防护栏怎么碍事?
不过,他还在,
这就够了,
突然刘恪想起今天还有约,匆匆收拾一下就跑到了和江贺约定的地方,
“就认准这地方了是吧?”
“随意,随意点好。”江贺笑着说,
随意是一家藏在小巷里的餐馆,说是餐馆,后面又藏着一个小酒吧,反正就是你想吃什么喝什么这里都有,
“老板!一份麻辣小龙虾!再加一份海鲜粥还有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那再来一份米饭吧!”
刘恪点完,发现江贺还没点,赶紧把菜单给他,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刚才点的没有我的份?阿姨最近不给你饭吃吗,你又惹她了?你也好歹认个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这少说也三天了吧,哎呀!要我说你就……”
刘恪听他叭叭叭停不下来,头都要大了,
“得得得,师傅您别念了成吗,我没惹我妈,我就是简简单单饿了而已。”
“是吗?”
江贺一脸不相信,当初刘恪惹了他妈,阿姨一天没给饭吃,他哭着给自己打电话说自己要被饿死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是啊!”
刘恪放下盘着的腿,一脸无语地扶额,
“行吧,暂且信你。”
江贺点完以后把菜单放到一边,
“哎!你四年回都不回来一次,我差点以为咱俩只能在手机上网恋了。”
“滚滚滚,谁和你网恋。”
其实刘恪偷偷回来过一次,只是谁都没说过,连他爸妈都不知道。
“你真不仗义,这几年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这要讲的话,一顿饭肯定是不够,有时间给你慢慢讲吧。”
“高考怎么样?”
刘恪摇了摇头,喝了口水,
“不上美院了,去普通大学混了,你呢?”
“你也知道东省这的高考难度,我这成绩就随便一野鸡大学混日子去了。”
刘恪听出来话里的弦外之意,皱眉道,
“你没有艺考吗?”
江贺沉默了一会说,
“没有,家里不同意。”
情绪明显低迷,
“没关系,谁说一定要把爱好当成事业呢。”
江贺慢慢抬起头,表情变得严肃,
“刘恪,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
“我知道,画画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我们可以自由的表达自己,去想象世界,我们不需要被束缚,无论什么境遇,只要画画和我们自己就好。”
还有冯文,刘恪想,但是忍着没说出来,
江贺愣了很久,直到服务员把饭端来,
“对,无论怎么样,我们还是我们。”
“别难受了,哪天一起去看看老师吧?”
“好!”
二人边吃边聊,顺便在随意吃了晚饭,
随意打烊,俩人被老板赶出来时,还在捂着肚子嘲笑对方小时候的糗事,
江贺又带刘恪转了转这个阔别已久的小镇,
“真的变了好多啊!”
“谁说不是呢?”
你呢?冯文?你也会变吗?
刘恪看着远处的灯光暗暗发呆。
小文:干嘛诅咒我
小刀:(○` 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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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