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省位于国家的西北端,三人驱车去往新省北端,七月初骄阳似火,烧灼大地,
刘恪望着沿途的荒芜戈壁,人烟稀少,只有几辆车匆匆路过,
复制粘贴般的沙障,起伏不定的山丘,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戈壁,绵延伸进山体里的公路,冲击着刘恪的神经,在因道路曲折而摇晃的车中,刘恪迷迷糊糊睡去……
刘母看着睡着的刘恪,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会有收获吗?”
刘父摇了摇头,时隔一年又重新开起长途,他也有些疲倦。
……
燥热的空气中人们意识模糊,次啦作响的老式收音机平添了一分窒息的气息,
冯文已经坐了三个小时的客车,
还是没有想通为什么司机不开空调,
为什么耳机音量开到最大还是可以听见隔壁大爷们的聊天声,
最后还是在这令人烦躁的心境下打起盹儿,
倏地一下,司机猛踩刹车,惹得车内许多人不满,顿时骂声一片,冯文迷离间感觉自己肩膀被什么东西压着,
“刘…刘恪,醒醒……”
冯文小声呢喃道,他揉了揉眼,摘下耳机,蝉鸣声,叫骂声,哭闹声,瞬间充斥着冯文的大脑,
他瞬间清醒,扭头看着拿他胳膊当枕头的邻座小孩,
原来他没有去春游,
原来枕的是胳膊不是肩膀,
原来是个小屁孩
冯文想着,却越想越烦躁,
他抬手把胳膊抽出来,小孩也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张开嘴就要找妈妈,
冯文扭头看向窗外,躲避着女人埋怨的眼神,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冯文看都没看直接接了,
“喂?谁啊?”车厢里的氛围令冯文浑身不适,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
“是我,何黎,怎么回事?连我备注都不写?”
何黎是他的小学同学,关系不错,这些年来也都一直保持着联系。
“急着接就没看是谁,有事说事,不说挂了。”何黎知道冯文的性子,倒也没有生气,说道,
“刘恪说他七月底回来,我看这也差不多了,班长准备办个同学聚会,要不要来聚一下。”
冯文一听刘恪的名字就愣住了,
“刘恪…他…也去吗?”
“他说他能赶上的话就来。”
小学毕业后,班里办过不少次同学聚会,但人总是聚不齐,
尤其是冯文,自初二以后便以各自理由拒绝,
但这回高考完,几位外地同学都会回来,班长觉得这是个机会,便让何黎帮忙问,
何黎知道冯文与刘恪的关系最好,知道刘恪要回来之后便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事情好像有点回旋的余地,
“那好,定了日子给我说一下。”冯文顿了一下又说,
“谢谢。”
“这有啥好谢的,应该做的,那没事我挂了。”
何黎等了几秒冯文没有挂也不说话,刚想问问对方是不是还有事,手机便显示对方已挂断,
“搞什么?”何黎摸不清冯文心思,只当他是心情不好,
“要回来了啊,怎么不告诉我呢?“
“……”
冯文胡乱想着,思维跟不上思考,六个小时的车程越发漫长。
.
今天也是冯文的高中毕业典礼,
父母为了让他接受到更好的教育,当机立断不惜花费积蓄供冯文去了离家四百多公里的邻市读书,
冯文也不负众望,考到全市第八,但在学校却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他逃课,
他打架,
他顶撞老师,
他没有“家”,
他考试抄答案,
这种人怎么可能考到全市第八?
他攥着学校发的毕业证书与荣誉证书,背包里还有学校发的奖学金,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直瞧不起他的老师同学们眼里的疑问与不可思议,
也对,看着平时“不学无术”的他真的站到了那个位置,也许真的会感到震惊吧,
冯文自嘲一笑,回忆起这不堪的高中生涯。
.
那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年,高一,
自己第一次翻墙出去散心,没成想一脚跳到人窝,最后莫名其妙吃了打架的处分,留校察看,
一直瞧不起他的班主任在班级里阴阳怪气地一通说教,
他放下对老师仅剩的尊重,也只是说了句:“都说了不是我,你到底想干吗?”,
之后就被班主任闹到了校长办公室,只能道歉了事,
得亏这事,他才有机会被无理取闹的班主任“驱逐”,去了老杨的班级,
新的班级仿佛也并不接受别的班“遗弃”的学生,一堆人不知从哪开始叮这颗无缝的蛋,
那是在新校的第三个月,也是他离家的三个月,
冯母怕他放假来回跑太耽误时间,便让他一学期回家一次,有时间便会去看他,
不知道谁那么无聊,数着他回家的次数,并且发现了他一直没有回过家,学校里便开始流传,冯文没有家。
有时真的会有几个没有情商的“好朋友”来问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家,
他只是笑笑,说:“这么关心我呐,v我50,从出生开始给你讲的曲折离奇,明明白白的。”
高二成绩慢慢补了上来,他不想让父母失望,
却栽在了张文昊手里,
期中考试,好不容易蹦到班级前十的冯文认真地看着手里卷子,
猝不及防被人狠狠戳了一下,冯文猛地回头,是落他一名的张文昊,
“兄弟,帮忙把这个给你前面的李一亮。”
说着递给他一个被搓成球的纸条,
为了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选择接了过来,
没想到监考老师早在他转头就注意到了他俩,选择钓鱼执法,一钓就是俩,人赃并获,
张文昊和李一亮把锅扣给了他,他百口莫辩,
最后还是老杨,向校长发誓他绝对不是这样的学生,
但是学生们却坐定了他作弊的罪名,好在是没有请家长,
以后无论他考得多高,都会引来一阵唏嘘,
“这次又抄这么高,看他高考怎么办。”
偶尔发挥失常,又会引来热议,
“哟,这次失误了啊,没抄上呐,哈哈哈哈!”
冯文什么都没讲给父母,他不想让父母担心自己,
在冯母每次问他在学校过得如何,他都咬紧牙关,不让妈妈听到声音里的颤抖,
他被这些比他自己还关心自己的同学们推着成长,
他学着不去听那些流言蜚语,学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身上的棱角也越来越尖锐,
在没忍住打了犯贱的班委后,坐实了校霸的名头,即使他只打过这一次架,
也因为校霸的称号,他没有朋友,
也多亏了校霸的人设,再也没有人敢来招惹他,
在一次次的绝望中,他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但他身上有担子,
他和他约定过要一起得奖状,
荣誉证书也算吧,
最起码,
他要等到他回来,他还没有给他答案,
老杨说过一切都会有转机,
他当时还嘲笑老杨这么大的人还这么幼稚,
但是现在,转机好像真的来了,
刘恪回来了,
没错,是刘恪。
小刀:嗨~
小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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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