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除非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而客厅中这对欢喜的年轻夫妇笑着走出了家门，等到他们再度推门进来时，满霜的肚子已经隆起很高了。
满霜挺着大肚子走在前面，而何州固则小心翼翼地在身后搀扶着满霜，他手上还拎着满满一口袋的婴儿衣服。
怀胎已经数月的满霜走起路来已经有些困难，但即使身体不便，她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未减。
何州固将妻子扶到沙发旁坐下，自己则把刚买回来小孩子衣服一股脑拿了出来，夫妻俩一起看着这些小小的衣服，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满霜：“还好是个女儿，我可以给她穿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让她看起来就和公主一样。”
满霜挪动了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她看着手中的粉色小衣服，眼中就像要滴出蜜来一样。
天气渐冷了，何州固拿过一条毛毯贴心地为满霜盖上，他将手掌温柔地放在满霜隆起的腹部，笑着说道：“咱们的女儿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突然，满霜感受到自己的肚子猛然收紧发疼，虽然没一会儿又好了些，但疼痛感紧接着又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何州固一看见妻子的反应，便立刻从沙发上倏地站了起来，他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客厅抽屉中拿出了待产包，一边着急地关心着满霜：“老婆，别怕，稍微忍一忍，我们马上去医院。”
强烈的阵痛感引得满霜紧咬住下唇，丝丝汗珠已经从她额前渗出。
随着何州固风风火火地将一切准备好，他立即抓起车钥匙，轻轻扶起已经有些虚弱的满霜走出了门。
季除非将双眼一闭，等到再睁眼时，她已经来到了医院产房的门口，而在门前，除了忧心徘徊的何州固，还有两对同样急不可耐的父母，季除非大概能猜到，他们应该是满霜和何州固的父母。
正当所有人都处在紧张的氛围之中时，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朝几人走去。
医生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让何州固心脏剧烈跳动着。
“胎儿胎头的位置有些异常，现在孕妇的体力也不大好了，应该很难了。”医生说道：“我们很有可能决定对孕妇进行剖腹产，你们家属请尽快做好准备。”
说完，医生便转身回到了手术室内，而季除非在门外甚至能隐隐听到满霜痛苦的挣扎声以及医生护士在不断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听完医生的话，何州固和两对父母都陷入了更深的忧虑，其中一名妈妈甚至已经开始掩面低泣起来。
何州固攥紧了自己的拳头，狠狠地锤在了医院的墙壁上，嘴里喃喃念道：“我真是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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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上人影匆匆，来来往往的护士病人都数不清换了几拨，手术室外的灯终于在深夜里熄灭了。
随着大门打开，婴儿洪亮的哭声在众人耳边响起，备受等待煎熬的几人终于长呼一口气。
站在一旁目睹整个过程的季除非也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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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医院各处走动的人都像倍速一般快速移动着，季除非看着窗外日升日落，便转身走向了另一层楼的某间病房内。
季除非穿过房门，只见刚才守候在手术室前担忧的四名长辈此时都站在病床边，面带慈祥的笑容看着被满霜温柔抱着的孩子。
“哎呀，亲家，你们看看孩子的脸，肉嘟嘟的，真可爱啊。”
季除非能够看出来，所有人都沉浸在新生儿给这个家庭带来的欢乐之中。
等到护士将刚出生不久的女孩抱走，几名长辈也在嘱咐了何州固几句之后离开了病房，一瞬间病房内便只剩下了初为人父母的两个年轻人。
即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经历了分娩的满霜看起来仍然满脸疲惫，可虽如此，季除非还是能看出满霜眼里溢出的满满幸福。
何州固在满霜的床边蹲下身子，他双手轻柔地将满霜的手捧住，轻轻地低头吻在她手上。
何州固：“老婆，你辛苦了，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咱们的家庭。”
满霜躺在病床上，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她还是微笑着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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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眼前这番温馨的场景，季除非心中也泛起一阵暖意，她不愿打扰这对年轻夫妻，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踏出房门，门外不再是医院的走廊，而是又回到了满霜家中。
满霜记忆中的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此时在客厅呆着的，不仅是从前那对亲密相依的夫妻，更多了一个身穿蓝色民国校服的小小身影。
“小菲，看妈妈这边，笑一个！”
满霜站在小女孩的对面，双手举着相机对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孩笑着说道。
听见妈妈的话，小菲非常配合地站直了身子，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随着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女孩的身影被定格在了这台相机里。
满霜又再给小菲多拍了几张才放下相机，她微微低着身子来到孩子面前，温柔地帮她整理着头发，说道：“我们家小菲最好看了，小菲喜欢这件衣服吗？”
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菲...小菲最喜欢这件衣服啦！”
也许是年纪还不算大，小菲的发音还算不上很清晰，但听见孩子开心的回答，满霜的眼里就像要滴出蜜了一样，紧紧地把女儿拥在怀中。
何州固也受到了小家庭里和睦氛围的感染，他从桌上拿起被满霜刚放下的相机，为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拍下一张合照。
季除非抬头环顾四周，只见这时候的家里多了很多小孩的玩具和日用品，墙面上张挂的，也不再只是孤零零的一张结婚照，更多的则是象征着三口之家甜蜜回忆的合影。
看着眼前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季除非又联想到昨天她看见的那个魂不守舍的满霜，便不禁揪起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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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季除非眼前的景象渐渐开始模糊起来，她开始进入满霜的下一段回忆。
这一次的地点仍然是在满霜家中，她此时正站在阳台上接着电话，季除非靠近了些，能够听到电话中不断传来的对接工作的谈话声，事务缠身的满霜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了。
而季除非又在家里环视一圈，并未看见何州固的身影，他应该还没从公司下班。
季除非往沙发上一瞥，便看见又长高了些的小菲正蹲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那时候最流行的动画片，小菲时不时就会被动画片的情节逗得哈哈大笑。
动画片播放结束，电视机里开始放起无聊的广告。
没了喜欢看的节目，小菲看起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她迈着小小的步子悄悄走到满霜身后，她本想抬起手拉一下妈妈的衣服，但一听见满霜有些焦躁的声音，小菲便又将手伸了回去。
年幼的孩子在客厅里来来回回走着，始终找不到还能玩些什么。
小菲蹲在地上，抬头看着电视机里正面带微笑吃着保养药品的美丽女人，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小菲偏头确认满霜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便轻手轻脚地拉开了电视机下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小罐子。
季除非有些紧张，她朝着小菲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楚小菲手里拿着的是一瓶治胃疼的药片。
小菲好不容易用力将药盖拧开，她特地跑到离客厅最远的父母房间躲了起来，然后在手中倒上满满一捧药片，紧接着，在季除非的亲眼注视之下，小菲将手中的药一股脑塞进了嘴里。
季除非心中一惊，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赶紧向前冲了过去，想要拍着小菲的背强迫她把药吐出来。
可她忘记了这是在满霜的记忆里，她只是一个身临其境的看客，并不能实际接触到记忆之中的任何人或者事物。
季除非慌张的双手最终只能虚无地穿过小菲年幼的身体，然而她只能看着痛苦捂着脖子的小菲不断咳嗽挣扎着。
很快，小菲的脸色开始逐渐发紫，她痛苦的模样让季除非实在不忍看下去。
季除非大步走到阳台上，却见这时候的满霜丝毫没有听见或者察觉到身边的异样，仍然被公司的事务折腾得焦头烂额。
季除非本想拍拍她的肩提醒这一切，可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在记忆里，她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
这是第一次，季除非觉得自己在别人的记忆中是这么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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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二十分钟过后，满霜终于挂掉了繁忙的电话，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微微叹了一口气。
“小菲，你晚上想吃什么呀，妈妈出去买菜。”
即便满霜已经疲惫至极，可她还是打起精神恢复了笑脸，转身一边寻找小菲的身影一边问着。
这一次，季除非没有跟上她的脚步，而是一个人停留在阳台上。
直到身后的房间内传来满霜撕心裂肺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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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原地兜圈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