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星瓦子内。
见证这场婚礼耽误了两人一些时间，等她们回到大殿之内时才发现，穿堂风已经来过，并且化作竹签和执念晶片掉落在地上。
季除非捡起竹签和晶片，轻轻用专门的手帕擦拭了一下，便走到殿后，将它们装进一个新的玻璃瓶中，再放置回木柜里。
这个木柜在最后一层，当季除非将瓶子放好站起身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着一边倒去。
幸好千来时一直看着她，反应也很快，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了季除非，这才避免她摔倒在地。
然而千来时刚想问她怎么了，却只见季除非死死地环抱着自己的脑袋，她瞪大了双眼，费力地张着嘴想叫喊着，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千来时心中一惊，她赶紧用双手捧起季除非的脸，看着她已渐渐失去焦点的眼神，千来时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季除非！季除非！除非！”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季除非更加用力地按住自己的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就连脖子上也开始渗出丝丝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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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除非能够感觉到有人在她倒下前扶住了自己，可在一阵眩晕感之后，她的双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漆黑。而她同时也正感到脑内的神经似乎在被什么力量不断拉扯着，让她难受得想吐。
季除非费力地扯着嗓子不断嘶吼着，可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听不见的自己的挣扎，也听不见外界传来的呼喊。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黑暗的环境里呆了多久，恍惚之间，她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副清晰而又真实的画面。
在一处类似于废弃工厂的地方，熊熊烈焰就将要吞没掉整个建筑，房梁上不断伴着火焰掉落下来铁片和木材，浓浓黑烟笼罩在室内。
她在那火光的正中央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那个人半跪在地上，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也满是刀疤与烫伤。
那人似乎已经没了意识，而大门外正拥挤着一群穿着黑色警服的人，季除非看不清他们肩上与胸前的徽章，只能看见有的人正对着对讲机吼着，有的正搀扶着另外负伤的同志。而其中还有一个人，疯了似地想要冲进火海之中，却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
这样的画面她从未见过，却好像在哪里听人说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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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来时紧紧地握住季除非颤抖的手，她的心陷入深深的慌乱之中，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然而对千来时来说，甚至比这二十五年还要漫长。
终于，季除非的呼吸渐渐趋于平静，而她的手也不再死死环抱住自己的头，苍白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一点血色，失焦的双眼也开始恢复正常。
“除非。”千来时试着唤道她的名字。
像是听见了声音，季除非的眼珠有些恍惚地动了动，她已经看不见刚才那副画面，眼前又是捕星瓦子大殿的模样。
季除非忍着还有些许眩晕的感觉，强撑起身，她似乎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虽然看她已经恢复了正常，可千来时还是放不下心，她轻轻拍着季除非的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舒服？”
季除非慢慢抬起头，她注视着千来时眼里的自己，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看见了！”季除非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紧紧地握住千来时的手臂。
千来时被握得有些疼，可她还是一动不动：“你看见什么了？”
季除非咽了一下喉咙，说道：“我看见你上次说的那个场景了。有一个充满大火的地方，有一个快死在火焰里的人，还有一群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我都看见了！都看见了！”
听着她说的话，千来时猛地瞪大了双眼，这就是她此前在寰宇内险些失去意识所看见的画面。
之后她与季除非讨论过这件事，可两人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只能解释为一种奇怪的能量波动影响了千来时的意识。再加上在处理天城这个业务的时候，千来时并没有又一次出现同样的情况，所以她更加觉得那只是一次意外。
可这时候的季除非并非身在寰宇之中，更没有什么能量的波动会在瓦子内只影响她一个人。
这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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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来时小心地搀扶着刚恢复的季除非，缓缓走到殿内的长椅上坐下，等到季除非坐稳之后，她才转过身为她接来一杯水。
季除非接过水杯，两三口便喝完了，她歇了好一会儿才算完全回过神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向平静淡定的季除非难得流露出惊慌至极的神色。
千来时仔细梳理着来龙去脉：“二十五年了，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偏偏在最近只剩下十个执念待解决时，我们两人先后看见了不属于自己记忆中的画面。”
季除非赶紧接道：“我敢肯定，这个场面绝对不是我们之前处理过的执念！”
她的话也让千来时坚定地排除了“客人的故事”这一选项，而她也不觉得这会是一段平白无故就被安插进自己脑海中的虚幻故事。
那这样想来，也许事实只剩下一个。
千来时：“这是我们前世的记忆。”
即使前段时间季除非就已经提出过这个猜测，可她们二人还是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情况，但从现在发生的事看来，也许只有这个解释才是唯一能说得通的。
“倒不是说我们自己就是其中出现的两个人，”千来时补充说道：“也有可能是我们共同见证过那个场景。”
季除非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但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说明，我们在前世是相识的。”
千来时认真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但到底是谁在操纵我们的记忆？他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季除非很不能理解。
不仅是她不理解，千来时也一样：“我们分明就快完成这一百零四个任务了，为什么......”
千来时突然停顿下来，她不禁疑惑道：“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们要完成所有任务了，所以关于前世的记忆才开始回到我们脑中？”
这个猜测似乎有些道理，季除非说道：“难道说，阎王之前并没有告诉我们，其实在完成所有任务之后，我们就可以完全恢复前世的记忆？”
千来时皱紧了眉头，不断摩擦着掌心，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的确有这样的可能性。”
“那我们就别坐在这里了，”季除非倏然站了起来，她拉起千来时的手腕说道：“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地府，找他问个清楚。”
说着，她便要拉着千来时往外走。
千来时赶紧使劲拦住了她：“不能让阎王知道这件事！”
季除非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千来时解释道：“这只不过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我们问了也没问题。可如果事实并不是我们所想的这样，而确实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们恢复了过往的记忆，那阎王知道了一定会让孟婆重新抹去我们的记忆！我们就连最后一点找回记忆的机会都没有了！”
千来时的话让季除非醍醐灌顶，她渐渐松开紧握着千来时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对，是我太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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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千来时并没有想责怪她的意思，只是因为这段时间突发的情况太多，信息量太大，她一时间也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季除非沉默着坐回了长椅上，低头茫然地看着地面。
千来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握住季除非放在膝盖上的手，轻柔地摇晃了一下：“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季除非也整理了心情，她抬头看了看千来时注视的双眼，应道：“没关系，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而千来时看着此时两人重合在一起的手，她眼前突然闪现过当时在图书馆的场面，她也是这样握着季除非的手教她使用电脑。
“对，就是图书馆！”千来时像是终于找到了希望，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些。
季除非：“图书馆怎么了？”
千来时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捕星瓦子已经存在了这么多年，窥者和寻者也更换了好几代，如果我们能在任务所剩无几的时候回忆起前世的细节，那么之前的窥者和寻者说不定也可以！”
季除非想到了那张细致描绘着捕星瓦子的图：“所以，你认为那张图确实是之前的窥者或寻者画下的？”
千来时坚定地点了点头：“归根到底，我们还是需要把捕星瓦子的来源和历史查个透彻，既然有人能留下当时的画，那也有可能会有其他的线索留下。”
事不宜迟，有了这个念头的两人立即动身，前往湛杨市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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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