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一听见家门开了就知道自己儿子回来了：“清游呀！”
“哎，妈。”林清游边换鞋边应了一声。
“怎么突然回来了，年假放得这么早？”妈妈摸了个橘子慢慢剥着，对他回家这件事感到奇怪。
林清游很自然地说：“想你了就回来看看。”
妈妈乐了半天，故作不满地哼一声说：“昧着良心说的吧，你在北京还想我？”
“确实是因为有事才回来的。”林清游从善如流地改口。
妈妈立刻竖起眉头：“你小子！就不能哄我天心一下吗！”
“你看，真说实话又不乐意……”
在妈妈面前，他可没那么成熟稳重。
林清游主动承担了做晚饭的任务，赶在七点之前把菜端上了桌。他做饭味道好，妈妈每次都吃得眉开眼笑——她是这么说的，但其实妈妈也看不见。
晚饭简简单单，吃完后林清游陪着妈妈听电视，时不时聊几句。
林清游抱歉地对妈妈说：“我年三十晚上可能回不来，所以今天先跟你吃顿年夜饭……”
妈妈大度地一摆手：“没事儿，晚上打电话就成。上班吗？”
“不是，陪朋友吃饭。”林清游想到许庭云，忍不住微笑，“刚认识不久，他来这边找人，我想着明天请他吃饭。”
“女朋友呀？”妈妈兴奋了。
“不是……”他无语道，“好朋友，男生。”
说到这里林清游想到还没跟许庭云说过自己要请他和他朋友吃饭这件事，今晚办完事就跟他说一声吧。
“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林清游笑眯眯，摸出小丝绒绒盒子放到妈妈手上，“打开摸摸。”
一个小小的吊坠，用链子串好，静静躺在盒子中央。妈妈摸到了盲文：“爱你。”
林清游像一只做了好事寻求主人夸奖的大狗：“我自己刻的盲文。”骄傲得很。
妈妈嘴角扬起欢欣的笑，像个小孩子，立刻让他帮自己戴上，又有点舍不得似的问他：“好贵吧，多少钱呀！”
“不算贵，朋友做的。”林清游说，“他开金店，给我打两折呢。”
八点多，林清游要去办事，和妈妈打了声招呼就又走进了冬天的寒风里。
启动汽车，林清游趁着热车的间隙收拾了一下副驾，意外摸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一把刻刀。
林清游看着到病上刻着的字，想起许庭云用大衣裹住自己的模样，可能是那时候掉的。于是他直接打电话过去，想给许庭云送到家。
电话没人接，但总不可能八点多就睡觉吧？林清游皱起眉，盯着刻刀，觉得不对劲。
冷风使人脑子清醒，他忽然注意到了别的细节。
刀上凝着的暗红是血么？
他推开车门就往物业跑，急切地询问齐休的房子是几栋几间。物业小姐翻着业主名单，告诉他齐休三年前去世，房子的所有者现在写着许庭云，2栋1304。
林清游立即跑过去，他感到自己的手冰凉的。他一直给许庭云打着电话，没人接。
车上那首像是念经超度的歌，重复着“嗵一声落下”，会是许庭云真正去找朋友的方式么？
……他忘了打110。